邋遢老人在來到葉於城的身邊之前,施展手段讓青年人兄弟倆陷入了昏睡。
看到躺在床榻上生無可戀的葉於城,邋遢老人倍感惋惜。
葉於城對陣法的領悟,可比肩昔日的殿主易長岐,如果不出意外他日在陣法上的造詣早晚在自己之上,畢竟自己的實力有限,修為無法再精進一步。
而那些毀天滅地的陣法,往往需要強大的實力作為支撐,才能成功佈置。
即使覺察到有人向自己靠近,葉於城依然不為所動。
“看到你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邋遢老人單手一招,將一旁的竹椅移到床榻邊緣,坐了下來。
從聲音認出了眼前的老熟人,葉於城仍置若罔聞,甚至都沒有轉過頭看一眼的意思。
“怎麼……不想見我這位師兄?”
邋遢老人理解葉於城的心情,並沒有責怪葉於城的無禮,反而繼續耐心說道:“我來此是為了告訴你,芷憐姑娘或許還有救。”
此言一出,葉於城原本黯淡的雙眼瞬間迸發出一絲光芒。
“此話……何意?”
葉於城木訥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邋遢老人問道。
“芷憐姑娘雖然肉身已隕,好在靈魂尚存。宗門沒有辦法讓她起死回生,但遠在天羅古境的總殿似乎可以。她母親紫馨仙子已經動身前往總殿,相信芷憐姑娘不久後便可重塑肉身。”邋遢老人解釋道。
“師兄所言當真?”
葉於城聲音發顫,邋遢老人的話無疑給他帶來了一絲希望。
“自然是真的。”
邋遢老人捋了捋鬍鬚含笑道,麵容露出得意之色,彷彿葉於城的反應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得到邋遢老人的肯定回復,葉於城悲痛的內心終於有了一絲心安,也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活著纔有希望再次相見,我想芷憐姑娘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副模樣。”邋遢老人安撫道。
此行的目的已達到,邋遢老人起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邋遢老人離開後,葉於城從身上衣袋摸出了上官芷憐贈送給他的銀色手鏈,這是上官芷憐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上官師姐……”
葉於城喃喃自語,恨不得立即守護在上官芷憐的身邊。
……
翌日清晨。
一大早葉於城被房外的撞擊聲吵醒。
被帶回青年人家裏的這段時間裏,撞擊聲每天清晨都能聽到,隻是他從來都毫不理會。
重新振作起來的葉於城,打算走出房外一探究竟。
葉於城走下床榻,拖著虛弱的身軀一步一頓地走向房門。
這是葉於城第一次踏出房門,身軀無力地倚靠在門框上,溫和的陽光顯得有些刺眼。
房外是一個寬敞的庭院,庭院左邊堆放著幾輛破舊的車駕以及許多繩索,右邊種著一棵枝繁葉盛的高大樹木,樹下豎起好幾根由細到粗的木樁,而撞擊聲正是由木樁發出。
一位青澀少年正用自己的雙臂,不厭其煩地擊打身前的木樁,即便額頭汗如雨下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見少年在努力修鍊,葉於城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時候修鍊的情景。
葉於城沒有打擾少年修鍊,靠著門框席地而坐,靜靜地看著他。
直至耗盡了全身力氣,少年這才停下手,當他轉身的時候才發現房門前的葉於城。
“前輩,你醒了。”
少年眨巴著眼睛,有些驚訝地看向葉於城。
葉於城靈海破碎,麵容憔悴,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嗯。”
葉於城輕輕點頭,以作回應。
“你的葯湯煮好了,我這就給你取來。”
少年快步走向廚房,為葉於城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葯湯。
葉於城緩緩接過葯湯,沒有遲疑一飲而盡。
望著眼前少年稚嫩的臉龐,葉於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經的小師侄司馬逸。
兩人年紀相仿,就連身形也是那麼的相似。
“你叫王良?”葉於城開口問道。
“是的前輩。”少年回道。
“你這是在煉體?”葉於城繼續問道。
“嗯。”少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回道。
如此近的距離,葉於城自然能看出眼前的少年沒有一絲靈力。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沒有修為之人倒是罕見。
“我這就去為前輩準備早飯。”
少年說著走向廚房,開始忙活。
青年人出門在外,接下來的幾天都由少年照顧著葉於城。
……
經過數日的安心休養,葉於城的傷勢恢復得很好,基本沒有大礙。
可惜破碎的靈海無法恢復,一身修為散盡,徹底成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人。
和少年相處的這些天,葉於城對他家裏的情況基本瞭解清楚。
少年王良,其兄名喚王銘。
他們父母雙亡,兩人從小相依為命。
父親生前乃是江湖幫派天龍幫的一位堂主,所以兄長王銘繼承其父遺誌很早就加入了天龍幫,憑著自身實力成為了天龍幫運輸隊伍中的一位頭領,負責幫內的貨物運送。
而王良天生經脈鬱結,導致他修鍊時無法引靈氣入體,所以至今都沒有半點修為。
無法踏入修鍊之路,王良隻好另闢蹊徑,通過淬鍊體魄增強自身的力量。
隻是缺乏煉體功法指導,以及各種煉體的藥物輔助,王良的實力始終沒有明顯的突破,力氣倒是增強了不少,但與同齡的武者比起來,有著難以逾越的差距。
看到王良每日都堅持刻苦修鍊,葉於城於心不忍。
既然是經脈鬱結,或許自己有辦法能幫到對方。
他曾經通過司馬惲傳授的針灸手法,治癒過經脈受損的司馬子卿,或許也可以通過針灸疏通王良體內堵塞的經脈。
人體經絡圖和銀針正好還留在他的身上。
這天早晨,少年王良一如既往地為葉於城熬製藥湯,親自端到葉於城的麵前。
喝完葯湯後,葉於城叫住了正準備轉身離去的王良。
“你想不想像你哥一樣修鍊?”葉於城忽然問道。
被葉於城這麼一問,王良有些發愣。
“當然想,隻是……”
想到自己天生經脈鬱結,王良低頭不語。
“我或許有辦法能幫你疏通經脈。”葉於城輕聲說道。
聽到葉於城這麼說,王良無神的雙眼驟然一亮,心跳頓時加速。
“真的嗎?前輩,你說的是真的嗎?”王良麵色興奮地說道,稚嫩的臉龐皆是期盼之色。
像正常人一樣修鍊,乃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我可以試試,至於行不行我也說不準。”葉於城凝聲道。
“前輩儘管一試。”
王良神色堅毅地望著葉於城,任何希望他都不想錯過。
“既然如此,我姑且一試,你隨我進屋。”葉於城轉身而去。
“好的前輩。”王良歡快地走進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