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於城看出女子的意思,遂伸手過去將她攙扶起來,平坐在地麵的雜草上。
“我們這是在哪兒?”女子環視一圈周圍的陌生景象,輕啟朱唇問道。
她尤記得自己墜落葬魂穀穀底的時候,耗盡了體內所有的靈力才堪堪保住性命,因此無法再發揮出身上防護靈器的力量而被妖氣趁機而入,然後昏迷了過去。
“葬魂穀附近。”葉於城簡短地回應道。
“是你……救了我?”女子半信半疑地看向身邊這位陌生少年。
“是。”葉於城不可置否地回應道。
“我體內的妖氣也是你……”
女子能感覺到體內的妖氣彷彿烈日下的冰雪,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減。
“是。”葉於城漫不經心地回道。
“你有辦法化解妖氣?”女子頓覺難以置信。
眼前的少年其貌不揚,離靈境初期的微弱修為在她眼中不值一提,看似一副窮酸模樣,竟有辦法化解自己體內的妖氣?
“是。”
葉於城的回應依然是那麼簡潔。
“額……”
女子對葉於城惜字如金的簡潔回應極度無語,想想自己從小受盡萬千恩寵,哪裏受過這般冷落?心底裡不由生出一絲不悅。
“真是個無趣的獃子。”
女子心底暗罵了一句,再說話也是自討無趣,遂沉默了下去。
未經世事的葉於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荒郊野外孤男寡女默不作聲,場麵略顯尷尬。
這尷尬的氣氛未維持多久便被打破,隻見一點點柔弱的藍芒如螢火之光,像漂浮起來的小型肥皂泡從四周的草叢緩緩升起。
“是飛星蟲!”環視著繚繞在身邊的點點藍芒,女子麵色興奮道。
那些散發著藍芒的正是飛星蟲,常在夜間出沒,葉於城也認得。
起初飛星蟲隻是零零散散地分佈在身邊,然而頃刻之後,從草叢升起的飛星蟲越來越多。
沒多久整片茂密的草地到處都是藍色光點,這些飛星蟲宛如夜間的精靈隨風飄蕩,點亮了寂靜的黑夜,與天上傾瀉而下的銀色星芒相映襯,整個空間如同夢幻的畫卷。
“好美啊。”
女子眼神迷離如癡如醉,彷彿陷入了眼前的畫卷不能自拔。
葉於城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此前他見過不少飛星蟲,可是像眼下這般成千上萬的飛星蟲繚繞在身邊的情景還是初見。
如此良辰美景讓人心靜平和,葉於城似乎忘卻了對妖族的滅門之恨,隻想讓時間在這一刻停留。
“飛星蟲怎麼會傾巢而出?”無數藍芒漂浮在半空眼花繚亂,葉於城生出疑惑的念頭。
“九星匯聚之夜正是世間星辰之力最為濃鬱之時,飛星蟲這是在瘋狂地吸納星辰之力。”女子柔聲回應道,難得葉於城說了這麼多。
“吸納星辰之力?”
凝望著頭頂夜空的滿天星鬥,葉於城不明所以,活了二十餘年的他還是初次聽到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無窮無盡永不枯竭,從古至今各族都有在探究如何吸納星辰之力修鍊,可是迄今為止沒有人或者其他種族成功將星辰之力吸納進體內修鍊為自身的力量。這世上隻有眼前的這些飛星蟲能直接吸納星辰之力入體,可是這些沒有智慧的飛星蟲不懂得修鍊,隻會利用星辰之力發光。”
女子為葉於城耐心講解,同時也為飛星蟲感到惋惜。
“沒想到小小的飛星蟲竟能吸納星辰的力量。”
聽完女子的講解葉於城頓覺醍醐灌頂,從此對這些如螻蟻般弱小的飛星蟲刮目相看。
“雖然我們及其他異族都無法直接引星辰之力入體修鍊,並不是說沒有其他辦法利用星辰之力。”女子沒有直接明說,而是對葉於城賣了個關子。
“什麼辦法?”葉於城眼色微亮,被女子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可知道那幾名妖族為什麼會窮追不捨地追殺我?”女子繼續吊葉於城的胃口。
“因為你搶走了他們的元陰珠?”
從之前女子與妖族的對話中,以及那名追殺下來的妖族臨死前的狠話,葉於城不難聽出其中的緣由。
“沒錯,正是這顆元陰珠。”
女子毫無隱瞞之意,從手鏈的異空間裏摸出一顆拳頭大的圓形珠子。
元陰珠表麵光滑如鏡,能清晰地映照出女子的模樣,裏麵卻是一片混沌,葉於城能真切地感覺到元陰珠內部蘊藏著異常恐怖的力量,好像隨時都會爆發。
“這是……”
凝望著女子手裏的元陰珠,葉於城驚出一抹冷汗,這時的他不再像以前那般對力量充滿了崇拜,而是對力量感到了一絲畏懼。
相比葉於城的失態,女子卻是習以為常,元陰珠對她來說如同玩物。
“妖族當中的鬼曳族最擅長收集星辰之力,這顆元陰珠正是他們收集眾多星辰之力煉製而成,如今更是融入了強大的九星之力,其裏麵蘊含的力量若全部發揮出來,足以誅殺【九天境】修為的強者。”女子麵色興奮地說道。
“能誅殺九天境強者?”
此言一出,葉於城無法按捺住心中的震撼,再看女子手中的元陰珠有種不寒而慄之感。
要知道九天境強者已修鍊到第九重境,這等強者已經脫離天地的桎梏,憑著自身力量都可以飛天遁地,而眼前這顆小小的珠子竟能隨意擊殺。
葉於城目前所見過最強者也就是七重境武者,這遠遠超出他的想像,難怪女子冒著被妖族追殺的危險,也要從妖族手中搶奪元陰珠,就是他也會為之動心。
“如果我有元陰珠,則報仇有望。”葉於城暗忖道,妖族的滅宗之恨他始終銘刻於心。
女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葉於城剛升起的希望備受打擊。
“隻可惜我們現在無法使用這股力量,否則那幾名小妖豈敢張狂!”女子恨恨道。
“為什麼會無法使用?”葉於城雙眼疑惑地看向女子。
“因為元陰珠隻有鬼曳族懂得煉製之法,也隻有他們通過某種秘術才能發揮出元陰珠的強大力量,若強行使用恐怕會傷及自身性命。”女子解釋道。
“這麼說,元陰珠對我們豈不是毫無用處?”葉於城沉聲問道。
“現在無法使用不代表永遠沒有辦法不是嗎?隻要元陰珠在手,總會有其他辦法。”女子樂觀地回應道。
葉於城有些失望,對元陰珠失去了興趣的他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