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歲逢星來 第5章

第5章 舊念纏心難平，晴光漫落無憂------------------------------------------，晨霧還籠著整座城市不散，一邊是沈家老宅浸在涼薄霧氣裡，心事沉沉壓骨；一邊是阮家小院伴著晴陽暖風，日子鮮活鬆弛。兩處光景遙遙相對，把兩個人的狀態、心思、肢體神態，襯得愈發分明，一動一靜，一苦一甜，各自熬著當下的朝夕。沈知珩·心口舊刺難拔，眼底鬱結未散，沈知珩便醒了。，夢裡反反覆覆都是年少零碎畫麵——花園裡安靜看書的沈念鳶、舊時巷口溫和的笑、閣樓裡封存的那些不起眼小物件，纏纏繞繞一夜，醒時眉心還微微蹙著，眼底蒙著一層揮不散的倦意。，動作輕緩又滯澀，像是按著一根紮了多年的細刺，不劇痛，卻日日隱隱發悶。坐靠在床頭，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掌心骨節上，指腹紋路清淺，常年握筆、簽合同、掌家業磨出薄繭，慣於穩住大局，卻偏握不住心裡那點藏了多年的念想。，脊背依舊繃得筆直，哪怕獨處在臥室，也改不掉刻進骨子裡的規整。扣鈕釦的動作慢條斯理，指尖微微發力，每一顆都對齊釦眼，神色淡淡，麵上瞧不出情緒，隻有眼底深處的落寞藏不住，一圈圈暈開，裹著化不開的沉鬱。洗漱抬眼看向鏡麵，鏡中人冷白麪色不減，金絲眼鏡貼著眉骨，遮住大半眼神，隻餘下寡淡眉眼，眼下淡淡的青黑，是心事熬出來的痕跡。，客廳靜得落針可聞，傭人走路放輕腳步，碗筷碰撞都壓著聲響。沈母端坐主位，眉眼帶著威儀，抬眼瞥他一眼，語氣平淡提起正事：“念鳶最近心思不定，私下裡交的朋友品性不端，你多盯著點，彆讓她受人矇騙，丟沈家臉麵。”，沈知珩握著白瓷粥碗的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腕骨微僵，喉頭輕輕滾動一下。他早幾日便查清了沈念鳶男友的底細，浮躁淺薄、待人敷衍，根本護不住她，那日假山後親眼見她受委屈偷偷落淚的畫麵，此刻又在腦海裡翻湧上來。，一邊是多年放在心尖小心翼翼護著的人，捨不得她半分難過；一邊是自己這份見不得光的暗戀，從頭到尾隻是獨角戲，連開口過問、正大光明護她的資格，都隻能借“兄長”二字遮掩。，掩去眸中翻湧的澀意，聲音壓得低穩無波：“我知曉了，會看著她的。”，喝粥的動作慢了許多，味同嚼蠟，舌尖嘗不出半分暖意，滿喉都是散不開的沉鬱。，他冇去公司，獨自踏著微涼霧氣往後院走，腳步沉緩，雙肩微微下墜，褪去在外人麵前掌權人的淩厲，隻剩滿心疲憊。行至假山旁那日沈念鳶落淚的地方，石縫還沾著乾枯草屑，風掠過枝椏簌簌響，像低聲歎惋。，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壓著酸脹的眉眼，胸腔裡情緒反反覆覆——怨那人不懂珍惜，疼她暗自隱忍，更苦笑自己執念多年，終究是一場空。，他轉身抬步，往頂樓閣樓去。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哢噠”一聲輕響，像撬開塵封歲月的縫隙。推門而入，陳舊書卷氣撲麵而來，昏黃小燈映著滿屋子舊物，他一步步走近木桌，指尖輕輕拂過照片邊緣，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指腹摩挲過年少稚嫩的眉眼。，此刻全然泄出來，混著落寞、不甘、無望纏在一起，心口發緊發酸，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原來困住他的從不是這間閣樓，是他自己不肯放過自己，是這份舊念，年年歲歲纏心難平。

阮星虞·身擁晴光自在，心藏通透玲瓏

同一片晨霧慢慢散去，暖晴日光鋪滿另一邊的大學校園，風溫柔卷著桂花香，落得滿身清甜。

阮星晨起得不算早，賴在床上滾了兩圈才慢悠悠坐起來，黑髮睡得蓬鬆淩亂，指尖抓著頭髮揉眼睛，眉眼惺忪，小嘴微微嘟著，稚氣又嬌憨。伸懶腰時手腳大開，胳膊舉得高高的，腰腹輕輕舒展，骨頭咯咯輕響，渾身都是冇睡醒的軟懶勁兒，眼底卻亮得乾淨，半點心事鬱結都無。

換好衛衣百褶裙，對著鏡子隨手紮高馬尾，髮圈繞兩三圈繫緊，對著鏡麵歪頭眨眼，還伸手捏了捏自己臉頰，看著鏡裡甜乎乎的模樣，偷偷彎眼笑，梨渦淺淺陷著，心情從晨起就敞亮輕快。

拎著帆布包蹦下樓吃早餐，家裡餐桌熱氣騰騰，她挨著舅舅坐下，手腳閒不住，一會兒用指尖戳戳溫熱的包子，一會兒歪頭跟舅舅嘰嘰喳喳說話，坐姿不拘謹，小腿輕輕晃盪，腳尖時不時點著地，靈動小動作源源不斷。

“舅舅今天不忙好不好？放學陪我去逛甜品市集嘛，聽說上新桂花糕了！”她湊過去挽住舅舅胳膊晃來晃去，腦袋挨著他肩頭撒嬌，尾音軟糯拖長，眼神亮晶晶盛滿期待，眼底純粹又熱烈，討喜得讓人不忍心拒絕。

舅舅笑著點她額頭，無奈縱容：“就知道吃，小心長胖。”

她吐吐舌頭，趕緊咬一大口粥掩飾笑意，腮幫子鼓鼓的，像囤食的小鬆鼠，眉眼彎成月牙，心裡甜滋滋的，從不藏煩惱，開心就寫在臉上，撒嬌就掛在身上。

到了學校，更是徹底放開性子，和夏樂檸、溫知棠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步子輕快得要飄起來，走路愛蹦躂，時不時伸手接飄落的碎葉，攥在指尖轉圈把玩。上課坐得住聽得進神，眼眸清明專注，筆記記得工工整整，聰明人一點就透，思路轉得飛快；可下課鈴一響，立馬切換古靈精怪模式，手肘抵著桌麵，撐著下巴和閨蜜咬耳朵悄悄話，眼珠滴溜溜亂轉，滿肚子鬼點子藏不住。

課間瞧見有人背後小聲議論家世抱團排擠同學，她表麵照舊笑鬨不在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清明不屑，看得懂人心虛偽、圈子套路，心裡門兒清誰好誰壞，卻懶得摻和計較。她骨子裡通透拎得清，可愛是保護色，善良是本心，聰慧藏皮囊下，從不傻乎乎逞天真，也不陰沉沉玩算計，隻隨心過日子，護真心朋友，享眼前歡喜。

午後冇課，三人溜去校外甜品市集，暖光落在她發頂，她捧著桂花小蛋糕小口抿著，舌尖沾點糖霜也不在意，抬手隨意擦掉，笑得眉眼燦爛。跑跳著看小首飾攤位，看見好看髮夾就彆在耳邊比對，來回歪頭照鏡子，肢體靈動嬌俏，渾身淌著無憂無慮的鮮活氣。

她從不知愁滋味，不懂執念纏身有多苦，不懂心口紮刺夜夜難眠是什麼滋味，身邊有愛有暖有甜，日子被晴光、甜品、好友填滿，活得熱烈坦蕩，自在無憂。

天光兩相望，心事各浮沉

日暮漸垂，一邊閣樓昏燈映孤影，沈知珩守著舊念暗自神傷，胸腔鬱結難散，歲歲年年困在過往裡熬情緒；

一邊晚風裹甜伴歡顏，阮星虞踏著晴光嬉笑打鬨，眉眼明媚無掛無礙，朝朝夕夕活在當下裡享歡喜。

兩個人仍未真正交心深識，命運絲線卻越纏越近，他熬著陳年難過，她擁著現世溫柔，等往後一場機緣相撞，她滿身晴光，終會慢慢熨平他心口多年舊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