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這個副本冇有鬼？我不信 第40章 祖師爺顯靈

第40章 祖師爺顯靈六個小時，在無聲的屏息裡，一寸寸流盡。

九霄萬福宮內，檀香裊裊，燃了一爐又一爐，灰屑靜靜落滿銅爐。

兩百餘名道門弟子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周身氣息沉凝，無人言語，無人妄動。殿外天色從濃黑轉成深藍，再褪成魚肚白，最後漫開一層淺金晨光。

朝陽升起，萬丈光芒鋪灑群山，卻沒有一人分神去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天穹那片光幕上。

它依舊懸在天際，淡光柔和，像一道即將癒合的傷疤。

可所有人都清楚，它不會癒合。

今日，它必將再次撕裂，裂得比前兩次更駭人、更熾烈、更冰冷。

九叔立在大殿正門，掌心握著新鑄的桃木劍。

劍身並非焦黑，而是溫潤紫檀色，劍身上密密麻麻刻滿引靈符紋，是他不眠不休、親手一筆一劃鐫刻而成。千鶴立在他身側，腰間懸著新製八卦鏡，鏡麵更闊更亮，背麵篆刻先天八卦圖紋，靈氣內斂。四目緊隨其後，手中未持任何法器——他的道，本就是以身承神，請神上身之時，血肉之軀便是最強法器。

石堅站在殿內，手握一柄銅錢劍，劍刃之上湛藍色電弧劈啪輕躍，並非他刻意運功，而是天幕將臨、天地靈氣紊亂，他所修雷法自發感應天道異動，引動靈力翻湧。

張天師陪在道玄真人身旁，既未持劍，也未握符，隻穩穩捧著一方玉石印璽。

那是龍虎山天師印，盤龍印鈕，歷代掌教親傳，受過天籙，鎮過龍虎山千載氣運，今日，他終究是帶下山來。

玄真真人立在殿外石階上，手握舊木鞘長劍，劍未出鞘，可週身三尺之內，無人敢近——凜冽劍氣凝而不發，尋常人靠近便會心悸氣短，心神失守。

太和真人站在他身側，拂塵輕搭臂彎，閉目調息，呼吸平穩如深潭，唯有腳下青磚之上，凝著一層薄薄白汽，並非晨露，而是內丹高速運轉，逼出體內的陰寒之氣。

整座茅山，萬籟俱寂，唯有心跳與靈力流轉之聲，隱隱相和。

所有人都在等，等最終審判降臨。

時辰到。

天幕驟然亮起。

不是緩緩升溫，不是層層鋪展，而是轟然炸裂般的熾亮，如同有人在九天之上，狠狠撕開一道亙古裂口。

金光從裂口中狂湧而出，比前兩次更盛、更濃、更沉，壓得天地都微微一暗，盡數傾灑在九霄萬福宮的琉璃瓦上、青石階上，灑在每一個仰頭望天的道門弟子臉上，映得人人眉眼發亮，也映得滿心緊繃。

可預想中的遴選光柱，遲遲沒有落下。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半分鐘，整整一分鐘。

天幕裂口高懸，金光奔湧不息，卻沒有半根光柱垂落。

像一隻懸在九天之上的巨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握著生死抉擇，卻遲遲不肯落下，懸在半空，極盡煎熬。

殿內終於泛起細碎的低語。

“怎麼回事？光柱為何不落？”

“是大陣出了紕漏？”

“不可能，我們隻做引導，並未阻攔！”

“難道是係統，在猶豫？”

九叔掌心按在桃木劍劍柄上，指節泛白，死死盯著天穹裂口。

他腦中飛速推演，陣圖無誤，靈力流轉通暢，主陣、輔陣穩固如山，導引之力早已布好，隻要光柱降下，必會落入指定方位。

不是大陣的問題。

是係統。

它不是不能選，是在觀望，審視，判斷。

判斷這幾個年輕人，是否值得被它拉入副本；判斷這群茅山道士佈下的陣，是否有資格與它博弈；甚至，是在畏懼。

千鶴低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難掩的焦灼：“它在等什麼？”

九叔沒有回頭，沒有作答。

他也不知道。

四目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並非疲累，而是極緻的緊張。請神訣早已暗掐指尖，隨時可引祖師上身，可就算請神降世，又能如何？天幕高懸九天，係統藏在光幕之後，觸手難及，無的放矢。

石堅手中銅錢劍上的電弧，越跳越密，劈啪聲響越來越清晰。

他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茅山立派千載，斬妖除魔，護佑蒼生，向來是主動出擊，何時這般被動等待過？

等一場未知的降臨，等一次生死的審判，等一個懸而未決的結局。

道玄真人端坐正殿太師椅上，手邊茶盞早已涼透，他未曾碰過一口。

目光穿過殿門，越過石階，落在廣場上那一排排早已站定的光圈裡。

秋生，文才，家樂，阿東，阿南……

茅山的年輕後生，年紀最大的未滿三十，最小的剛過弱冠。

他們靜靜立在光圈中，仰頭望天，沒有一人退縮。

秋生的手在微微發顫，脊背卻挺得筆直；文才的布包帶滑下肩頭，他渾然不覺，隻顧盯著天幕；家樂緊緊攥著藤箱把手，指節泛白，卻半步未退；阿東手握百年雷擊桃木劍，劍身上的閃電紋路，在天光下隱隱發亮，嘴角舊傷結痂未脫，眼神卻堅定如鐵；阿南立在他身側，舉著八卦鏡，鏡麵映著漫天金光，刺得雙眼發酸，他卻始終沒有眨眼。

張天師垂眸握著天師印，唇瓣微動，無聲念誦。

玄真真人指尖輕叩劍鞘，劍身嗡鳴一聲，轉瞬重歸沉寂。

太和真人緩緩睜開眼，拂塵依舊搭在臂彎，紋絲未動。

天地間，隻剩漫天金光，和滿場死寂的等待。

華夏國運直播間，在畫麵切入的瞬間，便湧入數千萬觀眾。

可這一次，沒有刷屏的議論，沒有緊張的催促，所有人都在沉默等待。

等天幕選人，等光柱落下，等生死開局。

【怎麼亮了這麼久還不選人？】

【係統卡了？國運副本還能出故障？】

【不是卡，是係統在猶豫！】

【猶豫什麼？選誰不是選？】

彈幕飛速滾動，忽然，一行字刺破滿屏議論，讓整個直播間瞬間死寂。

【秋生文才上次A級，阿東阿南上次S級……你們說，係統是不是怕了？】

千萬觀眾，齊齊沉默。

同一時間，全球直播間，盡數開啟，人人都在煎熬等待。

漂亮國直播間，五名參賽者立在荒原廢棄教堂前，係統麵闆早已彈出，光柱卻遲遲未落。

五角大樓會議室內，聯席會議主席死死盯著大屏，指尖不停叩著桌麵，滿心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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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次副本，一次E級，一次F級，慘敗至此。

這一次，再輸，國土傾覆，天災滅國，再無挽回餘地。

“光柱為何還不降臨？”國務卿聲音發緊。

主席沒有回頭，無人能答。

櫻花國直播間，佐伯家玄關內，七十六歲的陰陽師立在最前方，佝僂著身子，手握塵封六十餘年的驅魔劍，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伊勢神宮的祭司說，陰陽師一生，都在等待天時。

可此刻，他站在這座兇名滔天的鬼宅裡，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等死亡，還是等虛無的救贖。

法蘭西直播間，廢棄修道院迴廊中，馬丁神父捧著殘破《羅馬禮典》，低聲念誦拉丁文禱詞，手穩，聲穩，心卻在等。

等光柱落下，等地獄之門，為他敞開。

英吉利直播間，德魯伊僧侶蹲在地上，掌心緊貼泥土，感受大地脈動，等待亡靈啟示，等待那根宿命光柱。

德意誌直播間，黑森林深處，老婦人拄著木杖，靜靜站立，等待符文亮起，等待天幕選中自己。

阿三國直播間，婆羅門長老焚香閉目，等待聖火燃起，等待梵咒應天。

整個世界，都在同一片天光下，屏息等待。

天幕依舊高懸，光柱始終未降。

九叔鬆開劍柄，轉身看向道玄真人。

老道長端坐椅上，並未看他，目光依舊落在那五個年輕身影上，聲音平緩，卻帶著定心神力：“再等等。”

九叔默然回身，重新握緊桃木劍。

千鶴擡手摩挲著八卦鏡，鏡麵早已擦拭三遍，光可鑒人。他低頭看著鏡中自己的臉，蒼白，疲憊，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擔憂。六日夜不曾安睡，一閉眼，就是阿東、阿南被光柱吞沒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將八卦鏡重新係回腰間。

四目掐得發酸的手指微微鬆開，稍一舒展，又再次掐緊請神訣。

家樂立在不遠處，腳邊放著藤箱，箱上符籙被微風拂動。四目沒有回頭，聲音輕輕飄過去：“家樂，法器可備齊？”

家樂蹲下身，開啟藤箱細細清點：黃符、墨鬥、八卦鏡、黑狗血、糯米、硃砂、紅繩、銅錢、桃木劍，一應俱全，分毫不少。他合上箱子，沉聲應道：“夠了。”

四目不再多言。

阿東握緊手中雷擊桃木劍，劍身厚重沉實，係統灌注的十年修為，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溫潤綿長，如暗河奔湧。他手心沉穩，心神卻難靜，下意識想起留在義莊養傷的阿西、阿北。

阿西性子冷硬，從不會哭，卻總在阿北落淚時，默默遞上一塊洗白的手帕；阿北心軟愛哭，卻總懂阿西的沉默陪伴。

他想回頭，再看一眼師父，看一眼茅山的大殿。

可他終究沒有回頭。

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望天。

一旦光柱落下，他便要奔赴生死，不能有半分牽絆。

阿南舉著八卦鏡，鏡麵金光刺眼，映出自己蒼白乾裂的唇。他輕輕一舔，滿嘴鹹澀，是唇角崩裂滲出血絲。恍惚間，又想起阿北總滑落的布包帶，阿西從不會主動幫忙，卻總會默默看著，守著。

他把鏡子舉得更高，鏡中自己的身影消失，隻剩漫天熾金光華。

道玄真人端起涼透的茶盞，淺淺飲下一口，苦澀漫過舌尖，他麵不改色，輕輕放下。

茅山立派千載，等過天時，守過地利，熬過無數絕境。

今日，不過再等一次。

張天師掌心的天師印，沁出刺骨涼意，直透骨髓。

他想起初代天師張道陵，在鶴鳴山苦等半生，終得太上親授大道，開創龍虎山基業。

今日等一根天幕光柱，不算什麼。

玄真真人收回按在劍鞘上的手，劍氣內斂，劍意長存。

太和真人重又閉目，內丹運轉不息，腳下白汽不散。

兩百餘名道門弟子，依舊盤膝靜坐，無人妄動，無人言語。

等。

死等。

終於，天穹之上，那片金光動了。

不是光柱落下，而是裂口再次擴大。

一丈，兩丈，三丈……裂口瘋狂延展，無邊金光奔湧而出，褪去純粹的熾黃，化作赤、青、黃、白、紫——五色霞光，橫貫天際，轟然垂落！

九叔瞳孔驟然收縮。

這道光，他見過！

在荒村副本，阿東三炷清香叩請神明，漫天霞光降世，金身灌頂，神威震天！

這不是係統的光！

這是祖師顯靈，天道回應！

不是係統在選人，是祖師爺，在替他們選人！

下一秒，五根光柱，從五色霞光中轟然落下，精準無誤，落入五個光圈之內！

秋生、文才、家樂、阿東、阿南，瞬間被金光吞沒，身影在霞光中越來越淡，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九叔仰頭望著光柱消散的方向，滿眼通紅；千鶴死死盯著阿東、阿南消失的地方，雙拳緊握；四目望著家樂離去的方位，滿心牽掛。

五根光柱一閃而逝，徹底無蹤。

可天穹之上，那片五色霞光，並未散去。

裂口沒有合攏，反而愈發開闊，霞光綿綿而下，灑遍茅山群山，落在萬福宮的屋頂，落在青石階，落在每一個道門弟子身上，溫暖，莊嚴，帶著無盡庇佑。

道玄真人再次端起茶盞，飲盡涼透的殘茶，苦澀入喉，心神卻一片安定。

張天師垂眸緊握天師印，唇畔微動，一聲輕嘆，隻有自己聽得見：

“祖師爺，顯靈了。”

玄真真人重新按住劍鞘，劍身沉靜，再不鳴響。

太和真人閉目調息，呼吸平穩，道心磐石無移。

霞光滿天，籠罩茅山。

第三批國運副本，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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