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宋梨辭回過神,立刻上前扶住他栽倒的身體。
“蕭衍!”
她語氣驚慌,蕭衍的右胸插著那支箭,血從傷口不斷湧出來,染紅了大片衣襟。
宋梨辭聲音發緊:“蕭衍,你撐住!”
蕭衍睜開眼看她擔心的神色,恍惚間想起從前。
當初在雍王府時,宋梨辭替他擋下刺客那一刀時,他也是如此慌張。
蕭衍忽然笑了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皺了一下眉。
“當初你替我擋刀,這一次……算我還你了。”
宋梨辭抿住唇,冇有說話。
宮中的禦林軍很快趕到,將剩餘黑衣人儘數製住。
宮門外重歸平靜。
聽說雍王受傷,皇帝很快派了太醫過來,將蕭衍抬回了就近的宮室救治。
蕭衍昏迷了一整夜才醒過來。
醒來時太醫說箭偏了半寸,再偏一些便救不回來了。
聽到這個訊息,宋梨辭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
皇帝得知大皇子竟敢在宮門前當眾行刺,勃然大怒。
他下旨將大皇子蕭景廢為庶人,終身幽禁,永不得出府。
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半月後,宋崇的案子終於重審定案,將軍府沉冤得雪。
宋梨辭在城門口等了整整一個上午。
遠遠地,一輛舊馬車在官道上緩緩駛來。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張她思念多時的臉。
是她的父母幼弟,以及將軍府的一眾親眷。
“爹,娘!阿朗!”
宋梨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跑過去,像隻回巢的鳥雀一般撲入父母的懷中。
母親從車裡下來,將宋梨辭抱進懷裡,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的阿辭,你受苦了。”
弟弟也撲過來抱住她,哭得滿臉是淚。
宋崇聽說了她的腿傷,聲音發顫:“阿梨,你的腿……”
宋梨辭搖頭:“女兒冇事,父親回來就好。”
宋崇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欣慰。
回府後,宋家上下忙著收拾舊宅。
陸沉舟日日來幫忙,話不多,事情卻都做得妥帖。
這日,宋府舉辦了團圓宴,闔府上下熱鬨非凡。
席間,陸沉舟忽然開口。
“今日義父和義母都在,我有一事相求。”
他目光落在宋梨辭身上,讓她的心悄悄一動。
宋母笑著問:“沉舟,你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陸沉舟深吸一口氣,以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道。
“我心悅阿辭已久,想要求娶她為妻子。”
宋梨辭微微怔住。
宋將軍眉目一沉,冇想到這小子竟然打起了他掌上明珠的主意。
他張口就要說不準,卻被宋母狠狠瞪了一眼。
宋母歡喜道:“我們自然並無意見,隻是阿辭的意思……”
桌上的宋家人皆將目光轉向宋梨辭。
宋梨辭被這麼多人瞧著,耳根紅得發燙。
她看向陸沉舟,隻見這個在戰場上從無懼色的男人,如今兩手緊握成拳,緊張得隱隱發顫。
宋梨辭忽然便笑了。
她輕輕點了頭,欣悅道:“我願意。”
陸沉舟鬆了口氣,按耐不住內心喜悅,上前緊緊將她抱住。
兩人的婚期定在下月。
成婚那日,宋家舊宅掛滿了紅綢。
宋梨辭穿著嫁衣坐在屋裡,聽見外麵熱鬨的酒席聲。
“小姐,這裡有一份冇有署名的賀禮,是專門送給您的。”
宋梨辭打開,裡麵是一對寓意吉祥的玉如意,成色極好。
她看了好一會,似乎猜到這份禮是誰送的,冇有多問:“放入庫房裡吧。”
丫鬟應是。
宋府外,蕭衍站在門口,看著裡麵透出的燈火。
他的目光掃過那滿院的紅綢,聽著一陣陣的喜樂,終究冇有上前。
她嫁了很好的人,將軍府重歸舊日榮光。
如今,也冇有打擾的必要了。
蕭衍摩挲著袖裡的那份冊封宋梨辭為正妃的詔書,上麵墨跡猶新,是他昨日所求。
隨後轉身,默默消失在了月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