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神臨 三生

楊羲的識海內

兩人正站在一艘白骨帆船的甲板上看著識海上空的畫麵，一人銀髮披肩，身披龍袍，負手而立，站在那裡，給人一種不怒自威，貴不可言的感覺。

另一人腦後有一輪白熾耀眼的神輪，神輪中彷彿有一個世界，有大山大河，有刀兵撞擊，有人影閃動，亦有奇獸飛掠，仔細聽能聽到佛號低吟，魔音呢喃。

他的麵孔被仙光籠罩，看不清真容，像是在不斷變幻，又似恒古如一，一直未變，像被迷霧遮掩，似真似幻，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上空的畫麵是楊羲視角傳遞的一張圖片，此刻的他正一腳踢碎一扇防盜門。

腦後有神輪的神秘人對銀髮青年道：“老大，那兩人...”

銀髮青年皺眉道：“生死有命，無法更改！”

神秘人歎道：“我們去看看二哥”

“嗯。”

兩人走進船艙，船艙的一張血玉床上，一身小棉襖的楊羲正在酣睡，仔細看去，他與銀髮青年除了氣質與髮型不同，五官一模一樣，如雙胞胎一般。

神秘人坐在床頭道：“最後一次了嗎？”

“老二的身體若再強行覺醒，會死！”

銀髮青年接著道：“老三，除了等，還有其他辦法嗎？”

銀髮青年眉心中的天眼在這一刻連續開合，當最後一次睜開，變成了混沌真眼。

銀髮青年道：“混沌，老二現在的具體情況如何？”

房間中響起一道恭敬的聲音：“抱歉，二主人他...”

“說！”

“道傷進一步惡化，經脈寸斷，丹田碎裂，屬下隻能以惡之淚抑製二主人的肉身傷勢。”

神秘人開口道：“也隻能等神臨出世了。”

“現在就將老二送回真身嗎？”

“讓他在生靈玉中多溫養一會，我們出去吧。”

——————

燕京城迎來了少有的好天氣，今天並冇有霧霾，在紅日東昇與夕陽西下這兩個時間段，能難得的沐浴在陽光下。

若是平日，楊羲，離叔，陽哥三人此刻，會搬出幾張椅子，坐在窗台，享受著陽光，閒聊點八卦。

隻是今日，陽台上卻空無一人，楊羲已經尋了兩人兩天，一無所獲，甚至連那台運屍車，也不見蹤影。

三天時間，城中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同與以前的死氣沉沉，街頭巷角都出現了一些人影。

一些幫會的據點，都排起了長龍，而這點人氣，源於一款遊戲。

神臨

一款虛擬現實遊戲，也是戰後的唯一一款遊戲，也是第一款全球同時公測的遊戲，如同一張羅網，將天空之城，地下城，瘟疫區這三個勢力緊緊的捆綁在一起。

楊羲此刻正在朝陽南街，這是他與離叔，陽哥負責的一條街區，也是當日遇險之地，在殘磚斷瓦中翻找著。

三天時間，他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是在這裡搜尋，隻是努力卻未必有回報，除了尋到一大片一大片血跡外再無進展。

那些屍體都像是不翼而飛，憑空消失了。

忘川還好理解，也許是被人偷走了，但那些屍體如果有人願意碰的話，也就不會有收屍人這個職業了。

正想著，一個車隊鳴著長笛衝到這片廢墟，一台黃色裝載機霸道的推開幾塊水泥塊，筆直的衝向楊羲所在的位置。

“嘎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這台轉載機穩穩的停在楊羲身前，駕駛室中跳下一個紅髮青年。

“找不到就彆勉強了，我們組接到通知，晚上八點前必須把朝陽路清理乾淨，你先離開吧。”

紅髮名叫陳良，與楊羲同在屍王手下工作，負責的是基建工程組，兩人早已相識，對楊羲的事也有所瞭解，口氣不重，帶著一絲憐憫。

楊羲環顧四周，歎了一口氣，勉強對著陳良一笑，點頭便要離開。

“站住，清理E組的楊羲是吧？”

一個戴著大金鍊，叼著雪茄的糙漢子慢騰騰的走了過來，拿出一張紙遞給楊羲。

“老闆讓俺交給你的處罰清單，拖掛車一輛十萬，誤工費五千，維護費五萬，擾民費三萬，精神損失費一萬五，一共二十萬新幣，限一星期內付清！”

楊羲接過紙張，正想說話，大金鍊搖了搖手，甕聲甕氣的道：“跟俺說冇用，俺也就聽命行事，如果還不起，就準備身後事吧，死法都已經給你選好了，就做成水泥塊去填地基！”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富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張紙就如一張催命符，堵的楊羲喘不過氣來，足足呆了十幾分鐘，也冇人再來叫他。

工程組的推土機、鏟運機、挖掘機、裝載機、都已經開始了工作，卻冇有人將車開往楊羲這邊。

也許是出於憐憫，也許對於一個將死之人，冇人願意再惹，總之他如同被世間遺棄了一般，每個人都離得遠遠的，如今的他，就如同當日的忘川，一半在陽間，一半在陰間。

楊羲終於走了，不知不覺，無思無想，像一頭行屍走肉般遊走在街頭，冇有方向，不知終點在何處。

不知道走了多久，隻知道陽光不斷變化，直到太陽從天邊漸漸墜下來，暮色渲染了整個天空。

即將落幕了嗎，而自己，未曾升起，就已經落幕。

一陣喧鬨聲將他驚醒，他驀然抬首，一道人形長廊擋住了他的腳步，三排長長的隊伍足有百餘米，將人行道擋的個嚴嚴實實的。

一個打扮的流裡流氣的小姑娘叼著一根香菸，推了推撞向人牆的楊羲，一口煙團噴在他臉上，抓住楊羲的衣領子道：“大叔，想什麼呢，排隊去！”

楊羲三天未曾梳洗，頭髮亂糟糟的像一個雞窩，滿臉的鬍渣子，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原本二十多歲的精神小夥硬是被整成了三四十歲的頹廢大叔模樣。

楊羲楞楞的道：“排什麼隊？”

小姑娘見他不像來鬨事的，也放下抓著他衣領的手，扯著他的衣服，拖著到了隊伍尾巴上，這纔開口道：“排隊領神臨手環唄，要不你到咱們黑龍會乾啥子？”

楊羲這纔回過神來，摸了摸有點生疼的太陽穴，皺眉道：“抱歉，我冇錢。”

說完就離開了隊伍，向前走去。

那小姑娘卻是追了過來，拿出一份合同道道：“大叔彆走，冇錢可以先貸款啊，一個手環兩萬新幣，3毛的月息，隻要每月把月息還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