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十娘 第79章 兩婢女

呼呼好長時間冇有出來了，發現正淩空飛行的時候，驚訝得差點抓不住她的頭髮，從她的身上掉下去。

十娘輕輕捏了捏它軟軟的身子，示意它不要害怕。

赤金火凰在茫茫水雲之間飛行了一會兒，又飛行了一會兒，突然十分羞怯不好意思的說道：“主人，我，我好像是迷路了……”

“迷路？”十娘大叫：“你是聖獸呐！聖獸也會迷路？”

火凰沉默了小片刻，十分不服氣的辯解說道：“聖獸也不是萬能的！再說了，這裡是修羅宮的幻境，其中景象都是瞬息萬變的，我，我實在辨彆不出方向了……”

十娘往下麵看了一眼，重重疊疊的煙霧將她的視線完全遮擋，確實也看不出現在到底到了哪裡，遂疑惑道：“你剛纔說這裡是幻境空間？幻境空間是什麼？”

“幻境空間是修羅宮為某一個人，或者某一群人單獨織下的幻境，他們被困在裡麵，是出不來的！”

十娘心裡突然一動，想起了在熔岩大廳裡麵，出現在那片光影當中的司徒翼，他會不會就在這下麵？

他生活在他孃親為他織成的幻境當中，就真的就開心和快樂嗎？

耳邊的呼呼突然再次吱唔吱唔的叫了起來，聲音十分的焦急和不安，這一次，是直接趴在她的耳朵邊上，對著她大叫了。

隻可惜，它現在尚不能口吐人言。

不過看呼呼的樣子，應該也是想要下去！

十娘側坐在火凰的翅膀上，往下麵的昭昭迷霧看了兩眼，問火凰：“你真的迷路了？”

“真的迷路了！”火凰道：“這裡四麵八方都是一樣的煙霧繚繞，我現在連我們從什麼地方來的，都不記得了……”

十娘心中暗罵它是笨蛋，嘴裡卻說：“沒關係，既然已經迷路了，那就下去看看吧！”

火凰往下麵俯飛了一會兒，突然有些憂心的說道：“主人，我擔心我們進了這片幻境空間，會出不來！”

十娘也有片刻的遲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離開的路徑，然後還要想辦法把南宮采等人帶出來！

呼呼卻又開始在耳邊拚死拚命的吱唔叫喊，十孃的心裡突然生出一種預感，母親說不定就被困在這片幻境空間裡麵！

她撫了撫火凰無比光滑無比美麗的羽毛，道：“沒關係，下去吧！”

“是！”火凰不再多說，一個大幅度的俯衝，紮進一片繚繞的煙霧之間。

她本想著這迷霧隻不過是漂浮在半空中，隻需要穿過去，就能到下麵的或市集或樹林或河流的地方。

雙腳落地之後，她才發現這重重霧霾根本就是無處不在，遮天蔽日令她什麼都看不清楚。

十娘收了赤金火凰進入幻囊，自己往前麵走了幾步，看不見身前身後，看不清腳下的路，整個人就好像漂浮在漫天雲霧之中。

火凰的擔憂冇錯，果然是一進來，就迷路了。

她將呼呼從髮絲裡麵抓了出來，將它放在掌心，輕聲說道：“呼呼，你定是感知到了我母親的下落對不對？現在，你來告訴我，應該怎麼走！”

呼呼興奮得很，一邊發出吱唔吱唔的叫聲，一邊在她的掌心為她指出方向，向前，向左，十步之後，再向前……

呼呼越來越興奮，身上那層翠綠的嫩色也鮮亮了許多。

十娘越加肯定母親就在前麵不遠處。

呼呼是母親的契約獸，隻會對和母親有關的東西有感應，它一直都是呆萌呆萌很遲鈍的樣子，今天有這麼反常的變化，定是和母親有關係！

心裡不由得也和呼呼一樣，興奮起來。

跟著呼呼提示的方向，十孃的腳步也更加快了起來，隻盼著能一頭紮進母親的懷抱裡麵，訴說這十年來所受到的屈辱和艱辛。

冇想到，等待她的，不是母親的懷抱，而是一堵冰冷的牆壁。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牆壁？

若不是她的手伸在前麵，估計剛纔就直接撞上去了。

她伸手摸了摸冰塊一樣的牆壁，又低下頭看了看呼呼：“就是這裡？”

可惜呼呼不能說話，依舊隻能發出吱唔吱唔的叫聲，它所提示的方向，依舊是前方。

前方迷霧茫茫，十娘隻得伸手扶住牆壁，順著牆壁延伸的方向，一點一點的前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空曠靜寂的前方，突然傳來兩個婢女的交談聲：“啾啾，少宮主還好嗎？”

“哎！就那樣唄！嘴裡就隻有小姐姐小姐姐的……”

叫啾啾的婢女憂心忡忡的樣子，長歎一聲又說道：“簌簌姐，你是給少宮主送湯藥來了？”

“對呀，今日湯藥用料特彆足，不僅有十八個活人的精魂，還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傭兵們的精元……”

簌簌好似噗嗤笑了一聲，諷道：“那些傭兵，真真可笑……，還真以為自己懷裡有女人呢，那樣子……”

說著，又是掩嘴輕笑起來。

啾啾輕哼一聲，帶著厭惡和不屑說道：“宮主早就說過，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粗鄙和低俗！不管他們外表看起來怎樣，腦子裡麵想的，永遠都隻有兩巴之事！”

“兩巴之事？是什麼事？我怎麼冇有聽宮主提起過？”簌簌追問說道。

啾啾嗯哈含糊了一會兒，見她還要咬著不放，便壓低聲音說道：“宮主說，男人所想的兩巴，第一就是他們的嘴巴，也就是有吃有喝，能活得下去，第二就是他們下麵……”

啾啾的聲音突然冇有了，也不知道是給簌簌做了什麼暗示還是手語，片刻之後，傳來簌簌笑罵的聲音：“好你個啾啾，壞死了，居然敢冒充宮主的話來胡謅給我聽，戲耍我……”

兩個婢女嬉笑玩鬨，全然冇有察覺十娘帶著呼呼已經走到了她們附近。

片刻之後。

簌簌輕聲說：“好了，我要給少宮主送藥了！”

啾啾十分認真的叮嚀道：“去吧！簌簌姐你可千萬不要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齷齪肮臟的，但是我們少宮主絕對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一個例外！”

啾啾語氣頓了頓，往裡麵看了看，歎道：“隻可惜，咱們少宮主居然被那個妖女迷惑了心智！”

兩個婢女為她們的少宮主感歎了幾句，簌簌端著湯藥，轉身進了冰牆鑄成的冰屋。

十娘身如魅影，神不知鬼不覺，從啾啾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跟了進去。

外麵明明是煙霧重重，什麼都看不清楚，可是一進入冰屋，卻好似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屋子雖是堅冰所鑄，卻並冇有瘮人的寒氣。

司徒翼全身光光，正泡在一隻巨大白石雕琢而成的浴缸裡。

經過水溫的浸泡，他的肌膚少了些蒼白，多了些瑩潤，眉眼清朗五官俊秀，看上去倒是健康了不少。

他微閉著雙眼，仰麵泡在水中，麵目如玉，神色倦怠，聽見這邊有動靜，急忙出聲呼道：“小姐姐……”

簌簌緩步過來，笑著說：“少宮主，是奴婢，奴婢給你送湯藥來了！”

他從水中坐了起來，目光四處遊弋：“是小姐姐，我感覺得到！”

簌簌隻當他是又要進入幻境了，心裡也並不生疑。

她雙手捧著湯盅遞到他的麵前，恭聲說道：“少宮主，你先把這湯藥喝了吧！喝了……你就能見到你的小姐姐了！”

他垂目看著湯盅裡麵的湯藥，苦澀說道：“這裡麵，又是多少人的精魂與精元吧？我活著，隻是為了讓更多人死亡而已……”

“少宮主你快彆這麼說！有些人活著，其實早就該死了！”簌簌在他的旁邊跪了下去：“還請少宮主不要想那麼多！先喝下湯藥再說！”

司徒翼遲疑片刻，伸手將湯盅接過來，一點一點的喝儘：“好了簌簌，下去吧！我累了……”

“是！奴婢這就出去！”簌簌溫順的回答，退了下去。

十娘藏身在一排雕花衣架的後麵，屏息靜氣，生怕引起簌簌的警覺。

聽到簌簌從屋子裡麵退了出去，這才透過衣服與衣服之間的縫隙，往司徒翼的方向看過去。

他已經喝下了全部湯藥。

正坐在熱氣騰騰的浴缸裡，雙目微閉，不知道是在習練什麼術法。

片刻之後，一條清晰的黑線自他的腹部開始，在他的身體裡麵慢慢遊走，半盞茶的功夫，這根蜿蜒遊走的黑線自他頭頂慢慢溢位，化作有形有質的一股黑氣，好半天，才慢慢消散……

十娘在暗處看得驚訝不已，這股黑氣到底是什麼？是蠱？是毒？還是什麼更加要命的東西？

司徒翼真可憐，也不知道這黑氣是天生就帶在身體裡麵的，還是被人陷害所致！

心思恍惚的時候，突然發現一直在自己掌心的呼呼不見了！

她急忙把頭髮和衣裙都找了一遍，呼呼真的不見了！

剛纔在屋外聽簌簌和啾啾談話的時候，呼呼都還在掌心動來動去的，這纔多大點功夫，怎麼就不見了呢？

十娘心裡著急，視線在附近的地麵上到處掃過，呼呼身子翠綠，應該很顯眼纔對。

可是，四下看過去，哪裡還有呼呼那嫩綠色的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