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之書 第87章

第86章諾德勇士之歌

肖恩並沒有等雪停下再去找拉格納匯合，事實上，他幾乎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他對星期三做出了一些叮囑和安排，讓它帶領其它地精照料這棟大宅，用這些天它們收集的橡子作為食物，在他離開的日子裏保持秩序和穩定。

然後他便迫不及待的坐上了雪橇，趕著狗群朝著諾德福森疾馳而去。

雖說可以用次元口袋搞定物資，但肖恩還是把一部分輕便又佔地方的東西放到了雪橇上，以便掩人耳目。

雪橇在漫天風雪中衝進了諾德福森的原木圍牆，這裏已經忙活開了，真正的冬獵將在雪停後的第二天開始，那個時候雪剛剛被太陽曬化一點，雪地會被壓得很凝實，最適合雪橇在上麵移動。

不過準備工作卻已經提前展開。

準備去冬獵的獵人們紛紛把準備好的物資搬上雪橇，狗群也被趕了出來，進行最後的演練適應，整個諾德福森都好像活了過來，到處都是狗吠聲和獵人們互相打招呼的聲音。

有些人還在進行最後的補給，將被遺忘的一兩種物資從雜貨店裏搬回到家裏去，每個人都在忙活。

肖恩走進拉格納家的時候，這裏已經擠滿了人，有準備一起去冬獵的獵人，但更多的則是看熱鬧的人。

幾個布萊頓的皮毛商人正在跟拉格納商議一起出行的事宜，拉格納臉色平靜，眼神中卻已經有了一絲不耐。

“冬獵可不是鬧著玩的夥計們，你們想要就近拿貨當然沒有問題，但是在北方的雪原中，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證全身而退，你們跟過去的話，會很危險的。”

“得了吧‘領主大人’，我們都是老朋友了，用不著這麼忽悠我們，就連那個新來的約翰·史密斯都可以參加，我們又有什麼不行的呢，這樣如何，我們自備補給和雪橇，如果跟不下去的話我們也可以自行離開。”

拉格納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肖恩走過去和拉格納打了聲招呼。

“什麼時候出發？”

“等雪停了，然後再等一天，我們還有最後一次聚餐呢，就在今晚，你可不要走啊。”

肖恩笑了笑，“放心吧，你趕我我也不走。”

“嘿，約翰，你可算來了。”刀疤威爾森上前打著招呼，自從肖恩貢獻了他的東方美食和烤肉大餐，這幫獵人對他的態度就又提升了一個檔次，以前多少還有些嘻嘻哈哈的不怎麼待見，現在倒是完全把他當自己人了。

雖然這種友誼並不算多牢固，畢竟隻是喝酒吃肉建立起來的，但朋友就是朋友。

正說笑著，人群中卻走出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是伊果，他走到拉格納的麵前，身上穿著一件有些掉毛的皮大衣，揹著一把長獵弓。老頭看起來出奇的精神，但即便如此，他雪白的頭髮和佈滿了皺紋的臉以及瘦削的身材依然讓他在一眾獵人麵前看起來弱不禁風，垂垂老矣。

“老伊果，你穿著這麼一身打扮是要去哪啊，莫不是也要參加冬獵？”威爾森打趣道。

哪知道伊果卻點了點頭，：“沒錯，領主大人，這一次的冬獵算我一個吧。”

他這句領主大人，卻頗為鄭重。

肖恩心說這老頭瘋了吧，就他這樣子去了不就是找死麼。

肖恩絲毫不懷疑，如果北方冰原的溫度真的像拉格納說的那麼冷，沒準哪天早上醒來就會發現這老頭已經斷了氣。

拉格納沒有驚訝，隻是搖了搖頭，“伊果，你不能加入我們，你這是去送死。”

老伊果的反應卻出人意料，他平靜的說道：“說的沒錯領主大人，我就是去送死。”

“像我這樣的老頭，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留下來也隻是在等待死亡降臨而已，某一天凍死在床上，或是在幹活的時候一頭栽倒，死的無聲無息，我不喜歡這樣的死法，別看我已經老了，但我心中仍有熱血在燃燒，我還有一絲希望，一絲被拯救的希望，或許我並不一定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眾人聽著，都來了興趣，拉格納示意老頭繼續說。

老伊果臉上浮現出追憶的神色，“在那古老的年代，在人們還信仰諸神的時代，有這樣一種說法，那些在戰鬥中奮勇戰死的勇士，奧姆會派遣靈魂之鷹，迎接他們前往眾神殿，參與一場永恆的盛宴和歡飲，戰爭早已離我們遠去，但勇敢並不僅僅隻存在於戰爭之中。

我想如果我能在狩獵中戰死，和野獸搏鬥廝殺的時候戰死，或許同樣可以獲此殊榮，去往眾神殿與遠古的先祖們一同痛飲美酒，享受永不落幕的盛宴與狂歡，這便是我要加入的理由。”

肖恩聽了不由得大為同情，不過想想那幫死人頭似乎確實過得很嗨皮的，隻是不知道還能嗨皮多久。

拉格納冷哼了一聲，“哼，奧姆神？你還相信那古老的謊言麼？我們都知道奧姆神根本不存在。”他大聲的說道，引起了周圍人群的注意，“幾百年前當布萊頓人的大軍殺到這裏的時候，奧姆的祭司謊稱獲得了神諭，奧姆神將會庇護他的子民，將現身戰場，為了他的子民而戰。

然而大家都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奧姆神並沒有出現，或許他根本就不曾存在過，諾德人慘遭屠殺，最後我們接受了布萊頓人的統治。”

拉格納的話讓周圍的人們竊竊私語，氣氛有些微妙起來，尤其是那幾個布萊頓商人，以他們的身份聽到這些歷史宿怨多少有些尷尬。

拉格納看向老伊果，一字一頓的說道：“奧姆神那一天沒有出現，現在更不會出現，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肖恩聽了卻也暗自替奧姆感慨，人家其實出現了啊，隻不過沒打過而已，菜是菜了點，但真的沒慫啊。

可惜這話他卻也沒辦法說出來，在戰爭麵前菜就是原罪啊，現身了但是沒打過，和根本沒現身，很難說哪個結果更讓這些諾德人難受。

老伊果卻受了刺激，“不，我絕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或許事情並非如我們知曉的那樣，畢竟那是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了，或許奧姆神仍舊存在，隻是潛藏了起來，或許……眾神殿並不隻是傳說而已，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們，已經在那裏相聚了。

今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感覺脖子以下都是冰冷的，上個月的時候，那冰冷隻在我的腰間，我能夠感覺到死亡已經找上我了，無論如何我都度不過這個冬天了，趁著我還有一口氣在與其留在家裏默默等死，不如賭上一把，就算我不能前往眾神殿，至少我沒有無聲的死去，或許將來還會有人記得，在那些冬獵的勇士之中，有一個叫伊果的人。

領主大人，我懇求你讓我加入，讓你的子民死得其所，這不是你的責任麼？”

拉格納看著老伊果激動的表情，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好吧，你可以加入，但如果你拖累了我們的話，我不會讓我的人留下來等你的。”

老伊果哈哈大笑了起來，“你不會後悔的！”

這一天晚上，肖恩參加了最後一次聚餐。

吃飽喝足，等到雪停之時，隊伍便將踏上征途，冬獵的隊伍並不隻有他們一支，北方的森林雖然廣袤，但最好的獵場卻是有限的，越早抵達便越早收穫。

眾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起歡聲笑語，暢想著滿載而歸之後的場景，一直到晚上這酒宴仍然沒有結束。

喝的興起，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人們唱起了一首古老的諾德戰歌。

“嘿呦，嘿呦，諾德勇士膽氣壯呦。”

“嘿呦，嘿呦，長劍戰斧閃寒光呦。”

“不怕那巨龍噴烈火呦，不怕那魔鬼的謊言呦。”

“上那高山，入那深海，將我主奧姆威名傳揚。”

“踏入戰場，血染盾牌，奧姆之名口中唱，將我威名傳揚。”

肖恩有些驚奇，這不是他在夢中聽到的那首歌麼，沒想到幾百年過去了，這些諾德人還記得這首歌呢。

不過聽起來他們唱的並不完整，歲月到底還是讓一些東西被遺忘了，好在肖恩還記得後麵的歌詞，他在眾神殿裏與那些死人一起唱歌的時候記了下來。

“嘿呦，嘿呦，諾德勇士豪氣衝天。”

“嘿呦，嘿呦，渡過北海跨過黑山。”

“隻為那黃金和珍寶呦，不懼生死令敵人膽寒。”

“高唱戰歌，等待凱旋，我輩熱血在火焰中燃。”

“奧姆之名口中唱，將我威名傳揚。”

拉格納聽到這新的歌詞先是一愣，但立刻大笑著跟著唱了起來，他似乎還以為這是肖恩自己填的詞呢。

這段歌聲剛剛結束，一個蒼老的聲音又緊跟著唱了起來，是伊果，他看起來格外的興奮，一張老臉滿麵紅光，他的歌詞卻又略有不同。

“嘿呦，嘿呦，諾德勇士身經百戰。”

“嘿呦，嘿呦，搶掠屠戮不留情麵。”

“穿越森林，飛躍高山，且看那靈魂之鷹雙翼展。”

“跨過深穀，撥開迷霧，我等註定將魂歸眾神殿。”

“奧姆之名口中唱，將我威名傳揚。”

伊果的眼中閃著火一樣的光，那雙渾濁的老眼，第一次變得炯炯有神起來，一首歌罷，他端起酒杯向肖恩致敬，肖恩也感受到了那股興奮，大笑道：“老頭你看起來很激動啊。”

“眾神殿在召喚我，我能感覺的到！”伊果說著大笑了起來，豪邁的笑聲一如當年戰場上的諾德勇士。

（第二卷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