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之書 第156章

第154章湖邊古堡

馬車在山穀外麵的土坡下停了下來，喬納森從車廂裡跳了下來，努力的活動著腿腳。

“從這裏就得步行過去了，馬車上不去，事實上，就算是騎馬也很難通行，如果騎術不好的話，很容易摔斷腿腳。”

肖恩點了點頭，吩咐車夫等他們回來，他跟著喬納森爬上那段土坡，朝著隘口後麵的山穀中走去。

這是一段十分崎嶇的山路，可以看得出這段路原本並不像這麼難走，然而一旁的一段山崖垮塌了下來，堆積出了這片土坡，也讓原本還算平坦的山路變得如同狗啃過的一般。

“這裏以前不是這樣的，霍布斯伯爵——確切的說是霍布斯四世伯爵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認為這座城堡不夠安全，於是派人用炸藥炸塌了山崖，認為這樣一來可以更好的防禦外敵的入侵，天知道他哪來的這種荒誕的想法，劍堡已經幾百年沒有麵對過戰爭了。”

兩人終於爬上了土坡，順著彎曲的小路朝著山穀中走去，越走肖恩就對這座古堡的環境越是感到興奮，這條路實在太過崎嶇，普通人怕是很難闖入這裏，就算是迷了路，麵對這樣一段難走的山路，估計也會自動掉頭吧。

這一點對他來說格外重要，乾他這一行的，最怕就是被人發現了端倪了。

下了土坡，路終於好走了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去，這座狹窄的山穀的確如同喬納森所說的那樣，土地貧瘠，幾乎沒有一塊平整的土地，到處都是凹凸不平的亂石堆和叢生的灌木。

營養不良的植物看起來皺巴巴的，隻有生命力頑強的一種荊棘類植物遍佈四周，真正的窮山惡水。

繼續往裏走，一邊的山勢越來越高，形成了巨大的山體遮擋了部分陽光，另一邊的山勢卻逐漸走低，最終變成了一段臨湖的坡地，那座城堡就修建在坡地上，材料用的是就近開採的石頭，談不上規整但卻異常的堅固。

高大的塔樓聳立在山崖下的陰影中，城堡的外牆看起來十分陳舊，但卻依舊堅如磐石，投射出一種黑沉沉的陰鬱顏色。

城堡的大門是大開著的，兩人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一個駝背的老頭正在伺候一片長勢頗為慘淡的生菜地。

“這人是安排在這裏看房子的，這種陳年古堡，如果沒有人照看的話很快就會逐漸破敗，通常需要好幾個人才能照看的過來，但是這裏實在太過偏僻啦，隻有這個人願意過來，好在這裏已經沒什麼值得偷的東西了，就算真的有小偷，也不會光顧這麼偏遠的城堡，所以——如果你需要雇傭僕人和管家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合適的家政公司。”

“不必了，我習慣一個人住。”

肖恩說著，打量著眼前這座高大的建築。

這地方的確很不討喜，但也確實很符合他的要求，足夠隱蔽，足夠堅固。

“帶我進去看看吧。”

喬納森讓那個駝背老頭繼續忙他的，帶著肖恩走進了城堡的大門，城堡有一個很寬敞的宴會廳，裏麵擺滿了破舊的桌椅和傢具，看起來都是一兩百年前的款式了，大都落滿了灰塵，土裏土氣的樣子。

喬納森臉色不免有些尷尬，“如你所見，這座城堡的傢具都很有歷史，頗具古典風格，不過你也可以自己重新定製，我認識一個很不錯的木藝商行，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介紹給你。”

肖恩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看著大廳四周的門和樓梯，忽然注意到了一旁的一條向下的樓梯。

“那是通向哪裏的？這個城堡有地下室？”

“額，其實是地牢，你知道過去的時候這些貴族是有執法權的，霍布斯伯爵並不是個仁慈的貴族，他會把交不起稅金的農民抓回來拷打。

偶爾也會用來關押那些意外闖入的遊客，他會讓遊客的家屬拿贖金來換人——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霍布斯伯爵是個瘋子，他仍然堅持使用贖金法，當然現在早已經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地牢被廢棄很多年，沒什麼好看的。”

與其說是瘋子，到不如說是封建遺老更合適一些，肖恩心想，有些人總是放不下舊日的榮光，留戀過去曾經擁有過的權勢和地位，想要通過這種徒勞的努力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這種事情他見多了。

“我想選去看看，”肖恩說道。

然後直接朝著那樓梯下麵走去，喬納森隻好跟了上來。

樓梯是盤旋向下的，向下繞了兩圈纔看到了地麵，此時周圍已經是漆黑一片了，肖恩卻毫不受到這黑暗的影響，目光直接看破了眼前的黑暗。

陰森的地牢十分堅固，全部都是大塊的岩石修築而成的，四周的牆壁結實平整，牆壁上有安插火把的插口。

地牢的麵積很大，兼具審訊室的功能，石頭牆壁和鐵欄圈出了一個個的牢房，牆上甚至還能看到銹跡斑斑的金屬刑具，從其恐怖的外形上不難看出原來的用處。

肖恩甚至在角落裏看到了一具鐵處女，他從未想過竟然能看到這玩意的實物，銹跡斑斑的外殼被鑄造成了一張女人的臉，外殼是密封的，自露出一堆黑洞洞的眼洞，這萬一可比圖片上看起來血腥多了。

這個地牢也比橡樹穀那棟老宅的地下室大多了，如果改造一下用來進行召喚儀式的話將會非常的合適。

周圍的牢房恰好可以利用起來，如果是特別危險的召喚儀式，甚至可以直接在牢房裏進行召喚。

喬納森站在他的身後，疑惑的看著他，從他的位置隻能看到一片漆黑，“要不要我去拿一盞油燈？”他不安的問道，空氣中的陰冷和陳腐讓他坐立不安，紋絲不動的肖恩也讓他心中惴惴。

“不必了，反正也沒什麼可看的。”肖恩淡淡的說著，轉身往回走去。

喬納森如蒙大赦一般走在前麵，兩人很快又回到了大廳裡。

順著樓梯上了樓，肖恩接下來又檢視起城堡的生活設施來，雖說買這座城堡主要的用途是用來進行召喚儀式，但生活也總是需要的。

讓他比較滿意的是，這座城堡雖然主體陰沉古老，但有幾個房間裏卻有很‘現代化’的生活設施，比如鍋爐房，比如洗浴間，宴會廳，書房。

轉悠了一圈，肖恩又登上了城堡的城樓。

這裏是城堡的製高點，周圍是一圈城垛，一麵對著山穀的方向，另一邊對著後麵的湖麵。

肖恩站在城牆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心裏暗自做著評估，這裏的確十分隱蔽，前有山丘遮擋，後麵是一個大湖，湖對麵是一片森林，靠近城堡這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木頭棧橋，停靠著一艘小船，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交通工具。

最讓肖恩感到高興的是，雖然地理很偏僻，但這裏離劍堡其實並不算太遠，隻有不到一個小時的騎程。

他幾乎就要立刻同意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湖麵上的一個倒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吃了一驚，那好像是一個人，他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夢中阿爾哈茲那張被水泡的蒼白腫脹的臉，正一盪一盪的飄在那裏，泛白的眼珠和他對視著，臉上還帶著詭異的微笑。

他整個人幾乎僵在那裏，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屍體，沒錯，就是阿爾哈茲，絕對不是什麼幻覺，他幾乎要忍不住跳下去看個究竟了。

“風景不錯吧。”喬納森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讓他如夢魘般的對視中回過神來，他回身看了一眼，喬納森正氣喘籲籲的用手帕擦著汗。

等到肖恩再轉過頭看向湖麵的時候，那張蒼白腫脹的死人臉卻已經消失不見了，隻有他自己的臉，隨著水麵的波動模糊不清的望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