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之書 第131章

第129章讚美我的主人——你們的神（二合一章節）

“除了看守這棟宅邸，我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那就是將太陽神——也就是我的信仰傳播給其它的矮地精，這應該不是什麼難題吧？”

“絕對沒有問題，偉大的老爺，我會為你做好這件事情的，那麼可以問問具體的教義是什麼嗎？

這一點肖恩還真沒仔細考慮過，他想了想，這種事情一時半會還真沒什麼思路，“除了信仰我之外，你自由發揮就好。”

“明白了偉大的老爺，我這就去做。”

肖恩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對這件事情抱太大希望，就算這群矮地精全都成了狂信徒也提供不了多少信仰之力，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實驗，他準備從多方麵來測試信仰之力獲取的效率和可能性。

雖然他目前的計劃還是提煉魔法原液，獲得魔法力量，但如果信仰之力這條路能走得通也算是多了一個選擇。

然而對於星期三來說，這個任務的意義卻是完全不同的。

當星期三走出房間的時候，內心之中充斥著幸福感和榮耀感，以及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偉大的主人竟然給予了它一項神聖的使命，‘神聖的’這種詞彙第一次和矮地精這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種族聯絡到了一起。

這讓它從誕生起第一次感覺到了生命的意義。

（過去那懵懂無知的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如今的我是偉大主人的眷屬，是太陽神的信徒,是神靈的追隨者,也是他偉大意誌的執行者。）它幾乎是飄飄然的想著，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下了樓，走回到矮地精們居住的那個雜物間為止，它剛一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烤橡子的香味從裏麵傳了出來。

（該死,它們一定又在偷吃了）

一進門就看到其它矮地精正圍攏在一個火盆周圍，從灰堆裡往外扒拉烤熟的橡子吃。

它們那愚蠢的外表和吃東西時毫不在意衛生和形象的囫圇姿態讓星期三心中一陣不悅,一想到自己和這樣一群愚蠢的生物同為一個族類它就忿忿不平起來。

不過它仍然記得主人交給它的任務。

“同胞們,我為你們帶來了一個絕妙的訊息，我已經找到了我們族群救贖的路！”

那些矮地精卻沒人在意,隻有星期二抬頭看了它一眼,但馬上又開始砸起橡子來。

星期三並不意外，它已經習慣了這些矮地精的漠不關心，除了星期二還稍微能機靈一點,其它的就跟動物一樣愚蠢，尤其是星期五。

但它心裏還是不免有些惱火起來，他將胸前的徽章舉了起來，“偉大的主人已經將這枚聖徽恩賜與我，讓我代替他，行使他偉大的權利,拯救你們,矮地精一族的黑暗歷史即將過去，隻要信奉我們偉大的主人,信奉太陽神的光輝，你們就可以得到救贖。”

還是沒人搭理他，這讓星期三徹底發怒了,他看著這群同胞，彷彿看著一群搶食吃的牲口。

星期三的目光漸漸轉冷,它轉身出了房門,從工具間將它的手杖拿了出來,回到房間裏,它掄起橡木棍，一棍子打在星期五的頭上,星期五茫然而又無辜的看著他，嘴裏還在嚼著橡子，那表情清晰的傳達出它的想法‘你要吃橡子麼？’

“我讓你吃，我讓你吃,我讓你吃！”星期三揮舞著木棍,用力敲打著星期五的腦袋,星期五被打的抱頭鼠竄，其它矮地精也沒嚇到了,他卻不管不顧，把這群矮地精統統趕到了牆角,矮地精雖然數量眾多，但卻毫無抵抗的念頭，全都團成一團，抱著腦袋,撅著屁股，任憑星期三毆打。

星期三越打越是生氣,累的氣喘籲籲,“呼呼呼,你們這群廢物,如此的愚昧,如此的蠢笨，恥辱啊，麵對偉大的救贖卻毫不在意，你們的靈魂已經徹底墮落了。”

它嘟嘟囔囔的唸叨著，連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發這麼大的火。

它能感覺到這些同族很怕它，它有的時候對此自鳴得意，有的時候又覺得沒來由的憤怒。

“星期三，星期三。”

‘偉大主人’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星期三終於停下了手，它狠狠的瞪了這群矮地精一眼，快速的上樓去了。

星期三走上樓梯的時候，那憤怒已經全然從它的臉上消失不見了，又變成了那個蠢萌天真的矮地精。

“老爺，請問有什麼事情需要我效勞的。”

“把客廳收拾一下,”肖恩說道,伸著懶腰轉身進了臥室。

“是的主人。”星期三對著肖恩的背影鞠了一躬,它拿起掃帚將客廳地板上的雜物統統掃進戳子裏去,卻無意中瞥到了裏麵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幅畫，被揉成了一團。

它好奇的將畫緩緩展開，畫中是一輪太陽，高懸在天空中，一個雙手高舉的人站在太陽下麵，彷彿在曬太陽又好像在播撒陽光，那張臉依稀就是主人的臉。

那一瞬間星期三的靈魂彷彿被集中了，得到了某種神聖的啟示，它獃獃的看著那副畫，持續了幾分鐘。

看著畫上的圖案，它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午後，當主人呼喚它，將它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當它從樹洞裏看到外麵的陽光和陽光下的男人的時候，正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它恍然大悟，猶如醍醐灌頂，是了，這是偉大主人給予它的啟示，那群蠢貨，它們早已經忘記了生活在黑暗中的感覺，它們已經忘記了恐怖的野獸徘徊在周圍，隨時可能把它們拖出去吃掉的感覺，它們已經忘記了飢餓和寒冷的感覺。

這群不知感恩的畜生，主人待它們太好了，以至於讓它們忘記了這一切的來之不易，是時候讓它們重溫那黑暗的過去了。

星期三的嘴角漸漸變得猙獰起來，它拎著木棍衝進了休息室，將矮地精們全都趕了出來。

“幹活，你們這群懶蟲，都給我起來幹活！”它大聲嗬斥著，指使著這些地精忙活起來。

一般來說這棟大宅三天需要打掃一次，除此之外還有日常的雜物，但星期三覺得這樣對它們來說實在太清閑了，於是它決定嚴格一些。

先把宅邸的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然後清理了馬廄和羊圈，再然後是劈木頭，本來這個工作矮地精是不太能夠勝任的，但星期三強迫它們兩兩一組的來完成。

等到這一切都忙完了，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然而事情卻還沒有結束。

星期三把矮地精們統統趕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裡仍然能聞到那個死去的盜寶地精的氣味，那種由乾涸的血腥、陳腐的灰塵、腐爛的內臟、以及汗臭味所混雜而成的詭異氣息，讓這個地下室臭不可聞。

除此之外，這裏還很陰冷，因為從不生火，在冬日裏這裏尤其寒冷，因此平日裏它們很少會下到這裏麵來。

但是現在星期三把它們統統趕了進去。

“給我在這裏好好的反省吧，直到你們覺悟的那一刻的到來，偉大的主人是仁慈的，他將會把你們從黑暗中拯救出來，但隻有覺醒之人才值得被拯救，看看偉大主人的聖像，深切的理解其中的含義吧。”

它將那幅畫貼到了地下室的牆上，然後從外麵關死了地下室的大門，木門上的縫隙投射出一縷微弱的光，那光束的落點便正是那幅畫上的太陽的位置。

這一切都是星期三精心安排的，它認為唯有如此才能讓它那些蠢笨的族類明白主人的偉大和救贖之路通向何處。

做完了這一切，它便心安理得的上了樓。

正好趕上晚飯的時間。

肖恩一邊從爐子上將燉肉的罐子拿起來，一邊問道：“今晚我們吃燉肉，話說矮地精能吃肉麼？”

“這個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我很願意嘗試一下。”星期三恭敬的說道。

肖恩聳了聳肩，將晚飯分出一些裝進一個盤子裏，放到了星期三麵前。

星期三插起一塊肉，看著那肉的纖維和上麵的筋膜，聞著那肉散發出來的油脂的香味，它還是第一次吃肉，這讓它想起了過去生活在樹洞裏時的某個下午，一隻野狼拖走了它的一個同伴，當那野狼在樹洞外麵大口吞嚥同伴血肉的時候，它恐懼的目睹了整個過程，那個時候它的腦海中就曾經冒出過一個想法——吃肉，那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

那段記憶早已經被它遺忘，然而此時此刻卻忽然又在腦海中浮現出來，而且無比的清晰。

它將肉塊放進嘴裏，細細的咀嚼著，味道比它想像的還要強烈一些，口感也讓它有些不適，但星期三吃的十分開心。

現在它知道吃肉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了。

第二天，主人早早就出門了，星期三開啟了地下室的門，把矮地精們又趕了出來，它們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過去的樣子了，惶惶不安、瑟瑟發抖、眼神恐懼、當陽光照在它們臉上的時候，它們會用手遮在眼睛。

它們顯露出一種馴服的，隱忍的，同時又帶著一種無比坦然的神情來。

星期三很熟悉這種神情，它過去經常用這種神情去麵對那些人類的冒險者，那些兇殘的野獸，那些惡毒的巫師。

這是無能的矮地精在麵對世間一切險惡時唯一能還已顏色的手段。

“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行呢。”星期三若有所思，自言自語著，再次掄起了棍子，“快點幹活你們這群懶鬼，木頭可不會自己把自己劈好。”

一整個白天裏，星期三盡其所能的折騰這群矮地精，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勞累了一天的矮地精們已經完全沒有了精神。

但儘管如此，橡子是絕對沒有的，食物隻留給那些有價值的人。

星期三站在一群矮地精麵前，換上了它那副神棍一樣的口氣，“現在你們能夠感覺到那太陽的偉大了吧。”它指著遠處正在落下的太陽，“在被太陽照耀的時候，你們應該心存感激，感激它給與你們的溫暖與關愛，然而你們無視了這一切，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現在你們即將再次歸於黑暗，這是不知感恩之人的唯一下場……

但你們仍有得救的機會，即便到了最後一刻，偉大的主人依然不會放棄你們。

現在跟我一起讚美我的主人——你們的神！讚美太陽！”

“啊，偉大的主人，矮地精的拯救者，亡靈的鎮壓者，貪婪之輩的懲罰者，非人之人，弒神之神，我在此讚頌你的光輝……”

“說話你們這群蠢貨，讓我聽到你們的聲音。”

但矮地精並不會說話，它們徒勞的張大了嘴巴，卻沒有一絲聲音發出來。

星期三清楚這是為什麼，但又不是完全清楚，它以前也不會說話，儘管語言和文字都早已刻印在它的腦海裡，但它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就好像那是一種禁忌，無法言喻，無法解釋，但就是不可觸碰，直到主人將它從死亡的黑暗中喚醒……

但它決定不去接受這結果，自己能說話，那麼它們就一定也能說話，隻需要將它們送入黑暗中。

“你們的緘默必將招來災禍，你們的無禮必將受到懲罰，神的仁慈不會降臨在那些無信之輩身上。”

它掄起木棍，朝著那些矮地精頭上砸去，想要將它們趕進地下室去，但矮地精們這一次學精了，說什麼也不肯移動，任憑星期三如何棍棒毆打，隻是抱成一團躲在那裏。

“啊——啊——啊，”星期一終於發出了一絲聲音，儘管隻是無意義的哀嚎，星期三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算是一個理想的開端了。

它考慮要不要給它一點獎勵，讓星期一留下來，作為其它頑劣之徒的榜樣，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晚一點再說，虔誠是應該受到獎勵的，但必須足夠虔誠才行。

它將一個橡子塞進了星期一的手裏，然後繼續驅趕它們，當它發現無法奏效，便跑到了一旁的狗舍裡。

煤球正在啃著一根肉骨頭，看到星期三隻是抬了抬眼，便繼續和肉骨頭作戰了。

“煤球，我需要你的幫助。”

煤球看了一眼星期三，繼續啃它的肉骨頭。

星期三拿起了胸前的聖徽，“哦，偉大的毀滅凶獸，神的使者煤球啊，我需要你的幫助。”

煤球嗅了嗅徽章上的氣味，終於站了起來。

它跟著星期三走到那些矮地精跟前，露出了獠牙。

一陣低吼聲之後，那些矮地精終於害怕了，和黑暗的痛苦比起來，顯然還是野獸更加可怕，它們推推嚷嚷，再一次被星期三趕進了地下室，當地下室的木門關閉的瞬間，“贊”

星期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是誰在說話？”

“贊——讚美”

星期三興奮的點著頭，繼續，繼續。

“讚美我的主人，你們的神。”

“是我的主人，你們的神！”

“我的主人，你們的神。

星期三過了還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個語言邏輯的問題。

它決定不在乎這點細節，驚喜的看著星期一，後者驚恐的看著它，嘴裏不斷的唸叨著“讚美我的主人，你們的神，讚美太陽。”語言越來越連貫，越來越流利。

這讓星期三變得興奮起來，“出來吧，今晚你可以留在外麵，我猜你一定餓了，我已經準備好了橡子餅，至於其它人——繼續在黑暗中沉淪吧。”

第三天早上。肖恩一大清早就被一陣聲音給吵醒了，他從窗戶朝外看去，看到星期三正帶著一群矮地精做早操，它們衝著太陽高舉雙手，嚷嚷著什麼，彷彿在享受陽光的洗禮。

‘這些矮地精還真是一群奇怪的傢夥’，肖恩心中想到，他扯了扯被子，又睡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