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無朝暉 第二章

第二章

沈星然閉上眼，自嘲的笑了。

原來自己愛了這麼久的男人，竟然是這樣的人。

隻是因為擔心沈思瑤對他有偏見，便要想著放火將她活活燒死。

濃煙嗆的她直咳嗽，有人披著防火毯衝了進來。

她的手裡多了一個浸濕的毛巾，她看不清對方是誰，隻覺得對方非常熟悉。

他細心幫她捂住口鼻，將她護在懷中，衝出火中。

沈星然不停地咳嗽著，耳邊卻傳來沈思瑤做作的關切聲。

“姐姐，你怎麼樣？我本來是想特意給你送禮物的，冇想到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幸虧顧森也跟來了，他毫不猶豫衝進去救你，姐姐，你的貼身保鏢對你很忠心的。”

沈星然抬頭看向倆人，她身後，火光沖天，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冇了。

燒了好，省得自己還得再收拾了。

沈思瑤回到車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了沈星然的身上。

沈星然皺眉，嫌棄的想要扯下扔到地上。

顧森用力握住她的胳膊，一步都不肯讓她挪動，執意要讓沈星然披著她給的外套。

她手臂上的燒傷刺痛，顧森握在了她的傷口上，沈星然越甩他越用力。

血透過他的指縫流下，沈思瑤指著顧森的手滿臉擔憂著驚撥出聲。

“有血！姐姐，你看他的手，為了救你都受傷流了那麼多血！姐姐，你彆再執拗下去了，顧森為了你，已經受了不少傷了！”

“閉嘴！拿上你的臟衣服從我麵前消失！”

沈星然朝沈思瑤怒吼道，沈思瑤嚇著連連後退，捂著嘴滿是委屈。

沈星然咬著牙，狠狠盯著顧森。

“鬆開！”

“二小姐為你好，你不要再誤會她了。她看到著火，到處找滅火的東西，差點還掉進泳池裡。”

顧森像是冇聽到她的話一樣，自顧自的為沈思瑤說著話。

“顧森，我命令你，鬆開手！”

顧森緊抿著薄唇，訕訕的鬆開手，沈星然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臉上。

“你最好給我記牢了，我冇嫁到蕭家之前，你依舊是我的貼身保鏢，是我身邊的一條狗！”

“我讓你乾什麼，你就得乾什麼，我就是讓你現在去燒了沈家老宅，你都得照做！”

顧森臉上巴掌印清晰可見，緊繃著臉一聲不吭，沈星然說完便徹底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三日後了。

她隻覺得嗓子腫的要命，甚至快要呼吸不上來。

護士端著輸液的盤，看到她醒來，冷冰冰的給她迅速處理著傷口，輸上液。

“燒傷就算了，你對自己什麼過敏不知道嗎？幸虧送來的及時，差點都冇搶救過來。”

沈星然愣住，護士見她茫然的樣子，歎了口氣，搖搖頭離開病房。

沈星然這纔想起，她對桃毛過敏的事，可燒燬的家裡已經很多年冇有出現過桃，著火那天，又是哪裡來得桃子？

是外套！那件沈思瑤硬是要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手臂上雪白的紗布像在無聲提醒著她，顧森當時到底為了誰傷害的的她。

沈星然訕笑，木然的盯著天花板。

原以為顧森是她在這世上唯一還在乎她的人，冇想到到頭來，是自己多情想太多。

自始至終，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顧森拎著飯進來，看到沈星然已經醒來，默不作聲的將她的床搖起，餐桌推到她跟前。

“我對桃子過敏的事，隻有你和我知道，沈思瑤給我的外套上有桃毛，你明知道為什麼還非要給我披上？！”

沈星然拽住他的手臂，顧森淡漠的輕輕掰開，將她的手放在床上，將飯推到她麵前。

“你想多了，沈二小姐又不知道你對桃子過敏，可能是你在哪不小心碰到了。”

他停頓了片刻，語氣裡滿是疏離。

“大小姐快趁熱吃吧，二小姐害你對她又冇有好處，她隻是擔心你著涼，你不要將自己的猜忌扣在一個心思單純的人身上。”

沈星然攥緊床單，顧森看到她眼底的慍怒，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我知道，家裡著火你受驚了，那一巴掌，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沈星然閉上眼，嘲諷一笑。

她是不是得趕緊跪下，感謝金港城四少之一的顧總，大人不記小人之過？！

假若不是因為她先同意了要嫁給蕭家，那晚彆墅著火，顧森是不是會毫不猶豫選擇將自己活活燒死？！

畢竟這世上，已經冇有人在意她的死活了。

顧森瞟了她一眼，關上病房門站在門外。

沈星然半夜悄悄離開醫院，眼前燒得烏黑的彆墅，入夜後顯得更加淒涼。

母親在世時所剩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衣服，現在隻剩下沈星然腳踝上的銀腳鏈。

天上飄下星星點點的雪花。

沈星然仰起頭，閉著眼，感受著雪花落在臉上的涼意。

她的心，更冰冷了。

“隻是燒了冇了而已，大小姐不用為此感傷。”

顧森站在她身後，木然為她撐起傘。

沈星然垂下頭，走出傘下，摸了摸院中僅剩下樹乾的梧桐樹身。

陪伴她從小長大二十餘年的樹，也燒冇了。

“在你心裡，沈思瑤比我重要，對不對？”

顧森沉默許久，沈星然失去耐心，轉身準備離開。

沈星然在心裡默默嘲諷自己，明知道答案是什麼，又何必再追問。

反正她也要嫁入了，都不重要了。

顧森伸手攔住了她。

“大小姐彆再亂想了，我隻負責貼身保護大小姐的安全，其餘彆的，我從未放在心上。”

“顧森，你到底是在保護誰？你心裡應該清楚得很。”

四目相對，顧森眼神幽暗。

冇等他解釋，沈星然走遠了。

顧森攥緊拳頭，看向沈星然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波瀾。

沈星然，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希望你知道的，不要太多，那樣，我可就難辦了。

雪越下越大，一如倆人相見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