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恐劇 第1878章 器種苗床（二十八）

夢焉非焉。

自從化身夢境主宰，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感覺。

意誌在夢境與現實之間遊蕩，觸手可及，卻又如夢幻泡影，妙不可言。

付前並冇有共享吉爾女士的視野，但某種更深層次的感受，卻還是通過猩紅狂熱的特殊聯繫傳導了過來。

雖然對於他來說，強行區分夢境現實並不難，但這種感覺奇妙在似乎多加了一個時間的維度。

關於「現在」的錨點不見了，某一刻彷彿遊蕩於歷史——而某件東西就藏身於這份超現實裡。

【當前任務已更新，殺死停止重生的聖嬰災星】

而就在付前鎖定那份感知的瞬間，一道新的提示在意識中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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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最後還是自己最愛的擊殺任務嗎，隻不過這目標——聖嬰災星？

聽上去有那麼點兒不得了呢。

尤其是重生這個說法，讓人有些難把祂，和那些上位者冇事就生一個的神子劃上等號。

或者說……這本身就是一個上位者的尊名？

這絕非隨便開的腦洞，因為就在下一刻，腳步始終不停的付前，已經循著那份鎖定，在前方發現了一個特殊的事物。

雕像？

靜靜站在那裡，側臉對著這邊，赫然是一名女性。

和正常人等高，甚至腳下並冇有底座，但無論如何不像真人。

頷首低眉，卻又雍容華貴，甚至臉上蒙著輕紗。

當然即便如此，依舊不妨礙付前辨認出那正是吉爾的像貌。

這就是拉尼娜？

倒是相當符合前麵的推測，吉爾體內的寄生者，擁有跟她一樣的臉。

並且隱藏技巧高得誇張，自己一路橫徵暴斂，才將將整合了足夠的資源，得以拜會。

很合理，並完美證明瞭複雜環境中，邏輯指導行動的重要性。

唯一的問題，室女這個詞一般至少應該是未婚吧，這怎麼還懷孕了的？

冇錯，眼前雕像身體衣物乃至所有一切，全都是由清澈剔透的材質構成，宛如冰雕，甚至真的散發著寒意。

以至於一眼就能看清，那相比正常來說隆起太多的小腹，以及其中彷彿被凍住的胎兒。

也是身體裡唯一擁有色彩的造物。

跟猩紅天使類似的血線，綿密而精巧地勾勒出它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同時這種已經直視過太多次的材質，匯聚成眼前形狀後，那一刻甚至是讓付前感到了難以直視，以及自身的單薄脆弱。

上次有這樣的感覺，好像還是耀變之虹真身降臨的時候。

雖然程度上要差得太多，但前麵那個不太成熟的猜想，隱隱有點兒被證實的感覺——

這東西不是上位者子嗣，或者力量延伸之類的，祂就是真正的上位者。

「發育得還是挺正常的。」

當然了，這並不妨礙付前目不斜視，細細檢查過每一處，幫助完成了一次四維彩超。

……

結論絕不是亂下的，即便以付前的專業眼光，也並冇有發現任何構造上的畸形。

這個隱隱應該完全不是人的造物，偏偏冇有一點兒非人的地方。

這還不是唯一的奇妙之處。

做這份檢查可不是惡趣味發作，一番審視間，付前還得到了一個純粹感性上的結論——這並不是什麼幼年的不完全體，這就是這名上位者的正常形態。

無需真的從裡麵鑽出來發育長高，在肚子裡它就能完成重生，甚至現在隻差一步了。

可惜的是這一步好像被凍結了。

證據之一就是組成聖嬰的每一條血線，似乎都被外麵冰晶的寒意滲透，不再有任何律動。

以至於一眼望去，這雕塑像極了一件材料和雕工互相成就，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甚至不僅是對方，自己身上猩紅狂熱的孕育也是已經停止。

更不用說新更新的任務內容，「停止重生」的說法，也明確了這份凍結。

至於原因……自己怕是逃脫不了罪魁禍首這個頭銜。

欣賞藝術品的同時，付前不忘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

結果就是眼前不再是那個冰冷的石頭監牢了，吉爾她們也都已經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全麵升級後的結晶監牢。

冇錯，建築風格依舊，佈局怎麼看怎麼眼熟，甚至一眼還能望見那種向下凸起的穹頂。

然而這所有一切，現在全部是由玲瓏剔透，寒意襲人的冰晶組成。

就像是原本的冰凍之海，終於感染到了這裡麵，把一切都同化。

同時騎士們所留下的最後波紋，也能在這裡發現。

瘟疫，結晶，苦痛，不僅感知裡一個不少地都能找到，視覺上也是一脈相承。

不過這份抽象的場景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身處其中，付前似乎感受到了自身的汙濁。

就像是輝煌暴君的淆亂核心特性，被進一步放大昇華。

僅僅站在這裡，就足以榮獲世之禍根的美譽，不除不足以告慰天地的那種。

簡而言之，自己通過最後那一發氮氣加速，終於得以找到了目標，進而循著聯繫同步到了祂藏身的，相對現實更加超然的時空，並成功帶來了紊亂。

原本四名天啟騎士降臨就可以完成的重生，現在因為自己這個汙染物強行暫停了。

而自己接下來需要做的，是進一步處決掉這名「聖嬰」閣下。

刺啦——

當然對方也會處決掉自己。

又有誰會喜歡臟東西呢？

飛快做著推斷同時，付前眼睜睜看著晶瑩剔透的穹頂上，居然有一蓬蓬的電弧在其中攀爬，匯聚。

會遭遇攻擊不奇怪，看前麵賣相還以為會是極速凍結之類，結果來了個磁暴線圈？

付前一時不禁感嘆世事之難料。

另外雖然自己已經跟不止一名使用類似力量的高階超凡打過交道，但這並不算壯觀的電流，卻絕不是那種閃電風暴能比。

嗖——

隨手一發空氣子彈對著雕像轟過去同時，一道平平無奇的閃電，也已經是從頭頂驟然轟下。

雖然這個目標……

某種相當不好的感覺，讓付前發動了一下鮮血征伐，但視野裡那一閃，卻是直接砸在了雕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