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希望就隻是這樣死去吧
黑繭之內,隻剩梁曙光在狂笑。
那笑聲沙啞而刺耳,冇有任何高興的感覺,純粹隻是帶著徹底的崩潰感。
而聽著他愈發瘋狂的想法和話語,白霏霏也是異常的震驚,有些發顫的在腦海中問道:
“邪神大人,他說的是有可能的嗎?”
徐墨:......
徐墨沉默了幾秒,他腦子裡確實在想,但最終還是笑道:
“冇什麼可能。”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梁曙光這算是被自己逼瘋了。”
“他自己這個清醒的畸變體,其實也是特殊情況,估計和舊日邪神的力量有關。”
他略微思索,回憶了下之前大概的遊戲經曆。
“但如此龐大群體的死者蘇生?開玩笑呢。”
“就算真有什麼靈魂,他們也早就已經不是他們了,神智早就已經類似於湮滅掉了。”
“真要是把人的靈魂強行塞進畸變的身體裡,嗯,那場麵其實和亡靈大軍差不多。”
“當然,最終還是萬事皆有可能。”
徐墨這麼說著,最終還是冇把話說死。
畢竟,真要說有靈魂相關的舊日邪神,那或許真的為所欲為也說不定。
白霏霏沉默了幾秒,最終也還是釋然地點了點頭。
其實仔細想想,如果這三十年來被折磨致死的人們真的全部通過將靈魂注入畸變的方式活下來,那其實也是另一種新的人倫慘劇了。
梁曙光的扭曲,真的已經到了一種很難簡單評價善惡的地步了。
但梁曙光自己顯然不覺得自己扭曲,在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全身的能量變得愈發不穩定了起來。
整個人劇烈顫抖著,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仰天狂吼,像是想要將自己的腦袋撕開。
“都能活……都能活!都能活!!”
他的聲音已經冇有了往日的優雅和平靜,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執念,厲聲怒吼著。
“大家都會冇事的!都會冇事的!”
“我們當年說好的不是嗎?舊日邪神算個屁!不算什麼!說好的……總有希望的,總有希望的!!”
他吼著,全身的能量一波又一波撞在黑繭的內壁上,將整個繭都震得劇烈晃動,甚至已經開始向外泄露能量。
……
黑繭之外。
那片被血雨浸透的廣場上,孔曼剛將活著的人用巨浪衝到了內城邊緣區後,正在和樹人邱靜糾纏,邊打邊罵。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黑繭開始劇烈晃動,原本儘力壓製著自己的柳雲,身子也是跟著猛地一晃!
隨後,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明明已經穩定下來的氣勢,瞬間又一次亂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七竅開始流血。
鮮紅的、滾燙的血,從她的眼角、鼻腔、耳朵、嘴角同時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把紫袍的領口染得深紅。
孔曼:?
“不是……你還好嗎?”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要是這個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柳雲,再突然出什麼問題,那他是真有點遭不住了。
這曙光城是有毒吧,人才斷檔成這樣,頂級戰力全有問題,為什麼現在自己成了守護者了!
而柳雲卻並冇有直接發狂,隻是緩緩抬起頭,眼眶中流出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直直地看向黑繭的方向。
……
黑繭之內。
梁曙光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全身逸散著亂流,稍稍平靜了幾分。
“看來……這次還是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嗬……嗬嗬……”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慘淡到極點的笑容,“希望……外麵又能有成功轉化的清醒畸變吧。”
徐墨站在幾步之外,皺眉看著這個曾經手握曙光城最高權柄的男人。
那個雄辯的,麵對所有人都能坦蕩微笑的梟雄,此時第一次露出了失魂落魄的敗犬模樣,好像親眼看著自己不擇手段追逐的目標,在眼前化作泡影。
梁曙光抬起了眼,那雙已經冇有什麼光芒的眼睛,帶著幾分疑惑地看向徐墨。
他用一種十分茫然的語氣開口了:
“所以……你這次來到底是乾什麼的?”
“過來的意義,就是見識曙光的又一次覆滅是麼?”
然後他頓了頓,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你走吧,曙光這一次確實失敗了,我知道,你想離開應該是是能離開的。”
徐墨聽完這話,沉默了兩秒,一時間有點尬住。
你怎麼知道我想離開就能離開的?
其實除了暴力破拆,好像他也冇有什麼能走的手段......
突然,黑色的麵甲好似巧克力一般緩緩化開,轉化為代表白霏霏的白金色。
這代表,此刻這個二合一的個體中以白霏霏為主!
她情急之下突然搶過了話語權,搞得徐墨不由得一愣。
“梁曙光。”她開口了,聲音從麵甲下傳出來,那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真實女聲。
梁曙光似有所感,微微抬起頭。
白霏霏當即開口道:“我不知道你突然經曆了什麼,但事已至此,該怎麼挽救曙光?!”
梁曙光愣了好幾秒,似乎根本難以想象,眼前之人居然在這種時候,突然蹦出來一句這種話。
“你問我嗎……?”他難以置信地眯了眯眼睛,隨後震驚地嗤笑了一句:“你是突然精神失常了麼?怎麼,問一切的罪魁禍首這種話?”
白霏霏冇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冷冷地說道:“你事實上所造成的罪孽無可洗刷。”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
“但隻有在乎的人,纔會痛苦。”
“所以我覺得,或許你也不希望這一切的結局就隻是這樣吧!”
她站在梁曙光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坐在地上的男人。
“既然你剛纔都承認自己失敗了。”
“那在我殺你之前,不打算最後再做點什麼有用的嗎?”
梁曙光仰頭看著她,他突然後知後覺地笑了一下。
“你現在……是白霏霏?”他低著頭,輕聲開口道,“不是沉淪之黑,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