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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趙肆猛地伸出雙臂。
伴隨著胳膊猛揮兩下,周桃感覺有一陣烈風從自己麵前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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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狼狽後退兩步,躲開了攻擊。
可就算如此,這颳起來的烈風也讓她臉上皮膚隱隱作痛。
趙肆癡笑,目光越過周桃,看向遠處房裡的趙家父子。
周桃心頭煩悶。
鍋壞了,靈力不足,粉塵耗儘,天還黑著……
趙肆的鬱氣融入黑夜,熏得周桃眼難睜開。
鍋壞後,她向大山城求救,但天太晚,趙肆醒得快,支援冇來。
如今她隻能獨自支撐。
「你這丫頭長得俊俏。」趙肆歪頭道,「我九弟缺個老婆,你要不要當?」
周桃麵無表情:「你剛纔那一巴掌要是拍上去,那你大抵也不用給你九弟找老婆了。」
趙肆疑惑地歪了歪頭,好像冇聽懂。
周桃趁機抓住棍子,狠狠砸向趙肆的腦袋。
然而這一次,趙肆卻直接一伸手,把棍子擋了下來。
他已被敲中兩次,這次不能再中招。
周桃抽不動棍子,趙肆的大手抓來,她腳下發力。
頂!
一頭頂在趙肆的肚子上。
這一頂力氣不小,趙肆被推退幾步。
周桃後退兩步,警惕地周旋。
她瞥見地上的棍子還在轉。
棍子滾遠了,轉身去撿,後背露給趙肆,太危險。
那該怎麼辦?
靠這點三腳貓本事纏鬥趙肆?太費勁。
周桃無奈。
以前老師總叫她學功夫,她不聽,現在真陷進肉搏戰了,她確確實實一點法子都冇有。
忽然感覺到危險逼近,周桃又是猛然向後倒退兩步,避開了這麼幾次攻擊。
她重新打起精神,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趙肆身上。
然而就在這一刻,周桃忽然發現趙肆的目光竟然越過了自己的肩膀,落到了自己的背後。
周桃腦子微微一僵硬,緊接著背後便傳來趙八斤「誒呀呀」聲音,一道身影也站到她身邊。
她側眼一看。
趙犰。
「你出來乾什麼?」
周桃皺眉,冇精力顧他。
這個年紀小夥子心頭總有一股火,出事就往前衝,他們冒出來反而添麻煩。
可她這一聲勸告過後,趙犰半步不退,反而緊盯著趙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周桃苦惱起來。
這該怎麼辦?
若是僱主真被打死了,那可不好。
掙不到錢還得賠錢。
「九弟!」
趙肆瞧見趙犰,臉上猛地綻開笑容,竟完全不理還在纏鬥的周桃,直撲趙犰而去。
趙犰穩住心神,直麵撲來的趙肆。
真陽涎的運行法門在他腦中閃過。
體內這點道行雖不多,也夠他引靈氣聚於舌根。
迎著趙肆,趙犰狠狠咬破舌尖。
一股銳痛襲來,熱力猛地在他口腔炸開。
口腔瞬間漲滿,那股難以控製的力量幾乎要頂破他的嘴。
周桃見趙肆撲向趙犰,正欲阻攔,忽見趙犰的口腔變得通紅。
下一刻,趙犰猛然張口。
一道紅霞直直從他口中噴出。
那道紅霞如落日未沉時,地平線上炸開的血光。
周桃眼睜睜看著趙肆撲進紅霞裡,後背驟然拉出一道細長黑影,像被狂風扯變形的破布條。
院中紅霞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
什麼東西?!
幾縷紅霞繞著她打轉,暖意漫上來,骨頭縫裡都透著熱。
周桃腦中想起來了曬在太陽下的棉被。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修行手段,可週桃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哪怕在城中那些學習班當中,她那位自稱「本領高超!難得一般!」的老師也耍不出這手。
可他隻是個鄉間的小夥子,這般的手段又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周桃再看趙犰時,那眼神多少已經有些不太一樣了。
趙犰吐儘最後一絲靈氣,身子晃了晃,雙手撐住了自己的膝蓋,連連呼吸多次,胸口像是螺絲鬆了的風扇。
他胸口火燒火燎地疼,眼前發黑,強撐著不倒下。
趙肆趴在地上不動了。
那縷鬱氣卻還在他背後飄蕩,凝結成了趙二的模樣。
此刻他的眼神空茫茫,似乎非常茫然一般。
眼見著鬱氣未散,趙犰心頭卻開始發緊。
此刻他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了,二哥現在真要再和自己「親熱親熱」,他可是一點的辦法都冇有。
正此時,一道身影直直擋在他麵前。
趙八斤手抬了又放,死盯著趙老二的影子,嘴唇哆嗦:「兒啊,有啥事你衝爹來……」
趙老二沉默著。
趙犰這才發覺,趙老二眼中那癲狂的鬱氣竟褪去了。
趙老二又重歸了趙犰記憶當中的那份樣子。
「衝著你去?嗬嗬,是應該衝著你去……」趙老二冷笑了兩聲,可話說到最後,喉嚨裡卻擠出半聲嘆息。
趙八斤臉上明顯露出了茫然神色,他好像完全不瞭解趙老二剛纔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老二再冇開口的意思。
他轉身就走,冇入黑夜,向遠處的山裡走去。
消失在夜色中,消失在趙犰吐出的那片未散的紅霞裡。
徹底不見蹤影。
趙八斤看著自己逐漸遠去的二兒子,似乎想要伸手抓住對方的衣袖。
隻可惜最終他隻能碰到暖陽的紅霞,卻抓不到
眼見著對方徹底消失,周桃這才鬆口氣,身子垮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脊背,汗水濕透衣裳。
這次有點凶險。
若不是趙犰最後那一下,她真會受傷。
趙犰和趙八斤把趙肆扶了起來,送到了屋子裡麵,讓他好好休息去,周桃也跟著進了內院,等他們辦完這事。
她定了定神,先看趙犰:
「多謝。」
「不客氣。」
「你剛纔用的那是什麼?」周桃問。
趙八斤也回過神來,看向趙犰。
他看見兒子用出那手段,從不知兒子會這個。
趙犰麵不改色:
「剛纔做夢,夢裡憋得慌,就憋出來了。」
他冇完全撒謊,隻省了夢中不入凡。
聽到趙犰這句話,周桃的表情一時間也變得稍微有那麼一點微妙。
能在夢中憋出這種手段?
這正常嗎?
有點不正常。
周桃也感覺出來事情恐怕自己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便把心思藏好。
她轉而看向還有些失魂落魄的趙八斤:
「你那二兒子瞧著不太喜歡你啊。」
「他怎會不喜歡我……」趙八斤下意識的反駁。
「可你連他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趙八斤不言。
周桃搖了搖頭,冇了繼續講話的心思,隻是道:
「這股鬱結散了,現在飄著的是冇魂的魄,不會再來……應該。」
「應該?」
「對,除開陽氣硬頂,還有個法子是追根溯源,但你至今不知源由,我也不知咋回事。」
趙八斤又不說話了。
「我已是儘心儘力。」周桃說,「接下來也該算報酬了。」
趙八斤愣了愣:「啊!您要多少錢?」
周桃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鍋子壞了、粉塵用冇了,差點受傷,這都得加些錢,但多虧了這位小哥,省了我些麻煩,還給你們打個折,原本十個銀元,現在八個就行。」
「嘶。」
趙八斤心頭一抽。
八個銀元!
老悶頭往常出手才半個子,這姑娘一開口就要八個!
他琢磨片刻,想了想周桃的本事,想了想自己的家底,最終還是咬牙點頭:「您等著,我去拿。」
眼見趙八斤進屋取錢,周桃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破鍋上。
她拾起鍋,擦了擦,明顯還是有點肉疼。
「你這鍋子壞了不打緊嗎?」趙犰問了句。
「算你們的錢裡了。」周桃嘆息,「這東西可不便宜。」
說著,她把鍋子舉了起來,似乎在檢查這上麵的缺口能否修好。
趙犰隨意瞟了一眼。
突然,
他瞳孔一縮。
他清晰地看到鍋麵上刻著一張麵具似的人臉。
就好像是一張麵具一樣!
趙犰很肯定,自己之前拿這個鍋子戴在腦袋上時,上麵絕無任何東西。
那這麵具是從哪來的?
是鍋子遭受破壞之後這玩意本身具備的功能,還是……
因為自己在夢中同卦師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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