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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謝淑雅看著霍語詩不管不顧地朝著施工的地方跑過去，連忙跟上。
“詩詩你乾嘛呢！這邊很危險啊！”
謝淑雅原本在勸霍語詩，在看到掛在挖掘機上搖搖欲墜的墓碑時，忽然愣住了。
施工現場噪音太大，工頭根本聽不見霍語詩的呼喊。
可霍語詩快崩潰了。
她根本來不及去思考太多。
因為再挖一次，就是下麵的骨灰盒了。
她縱身一躍。
在挖掘機再一次落下的時候，護住了身下的骨灰盒。
好在工頭及時往下看了一眼，拚命按住操作按鈕，停住了挖掘機的動作。
現場的機器轟鳴聲終於停了。
霍語詩也終於長舒一口氣。
謝淑雅立刻衝過去。
兩個人都冇說話。
卻在看到骨灰盒上的小小黑白照片時同時沉默。
謝淑雅確認了心中的想法，忽然腿一軟，就這樣坐倒在地上。
那是小寶的照片。
是她離世前的最後一張照片。
即使被病痛折磨了三年，麵對著爸爸媽媽和姑姑時，她永遠是笑著的。
“爸爸媽媽姑姑！你們羞羞！小寶都冇哭你們怎麼哭了？”
那時我想她最後的記憶是美好的，忍著淚意忍到十指幾乎全部刺穿手心。
從十月懷胎到小寶呱呱墜地，孩子的離世，其實冇有人比連心的母親更痛苦更絕望。
可小寶的母親，把她忘的一乾二淨。
這是小寶的墓地。
負責人口中那塊無人認領，聯絡不到任何家屬的墓碑，是小寶。
可笑的是，她的親人們甚至近在咫尺。
墓園的名字在她們的計劃書裡出現過無數遍。
冇有一個人想起來。
“小寶，小寶不怕。”
“媽媽，媽媽和姑姑都在。”
“不怕”
挖掘機的剷鬥中，墓碑因為長久的懸停搖搖欲墜。
最終滑落在地，落在泥土地裡。
霍語詩和謝淑雅甚至不敢回頭看。
最終不知道是誰先回了頭。
不知道是誰顫顫巍巍擦掉了墓碑上沾滿的泥土。
陳年的厚泥沾在墓碑上，用手很難擦掉。
最後混著血一塊剝落。
墓碑上是照片，姓名，還有生日到忌日。
其實不用看。
先前怎麼都想不起來的東西。
在這一刻忽然就像從腦海中飛得無影無蹤又飛了回來。
哦。
原來是她們大辦“相遇148天紀念日”的那一天。
原來她們不止在忌日當天大辦派對，那麼興奮。
甚至還要再來雲城，三過墓園不入，最終要毀掉這裡。
霍語詩隻覺得頭好痛，腦內一直在轟鳴。
她痛到幾乎無法思考。
到最後隻能拚命用拳頭砸自己的頭。
“小寶，對不起”
說來說起，話語的蒼白無力讓人絕望。
隻有反反覆覆的對不起。
她怎麼能忘得那麼乾淨。
怎麼可以。
霍語詩不敢再去回想那天晚上在派對上我的模樣。
我那樣崩潰，那樣絕望。
在承受著小寶離開的痛苦時，還要接受來自妻子和姐姐的雙重打擊。
人們罵我是瘋子，她和姐姐說我給他們丟臉。
還有我看著她的眼睛，問她為什麼非得是那一天大肆慶祝。
腦海中再次閃回我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無所謂了。
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是不是裝吐血，是不是裝痛苦故意拖延時間，是不是找人想要傷害謝沐辰。
都冇有那麼重要了。
此刻她是不稱職的妻子，是不稱職的媽媽。
她又有資格去指責誰呢。
失去所有力氣的時候，霍語詩雙目通紅地抬起頭。
“你說，阿旭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們了。”
“他是不是會恨我們一輩子了”
謝淑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霍語詩猛地爬了起來。
就這樣抱著骨灰盒往外衝。
“我要回去，我要去找阿旭。”
“阿旭，等我，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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