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塵蹤引念,危影暗生------------------------------------------,濃得化不開,將永寧闕的斷壁殘垣徹底籠罩。零星的星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隻餘下幾縷微弱的光,艱難地穿透枝葉的縫隙,落在青灰色的地麵上,映出斑駁細碎的影子,像是這座舊闕裡無法言說的心事,忽明忽暗,難以捉摸。,身形挺拔如鬆,周身的氣息卻比白日裡更加複雜。玄色錦袍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衣襬處的草屑與塵土在月光下格外明顯,與他周身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形成了一種刺眼的反差。他手中的長劍依舊緊握,烏木劍鞘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劍柄處的光滑觸感,是他這些年唯一的慰藉,也是他複仇執唸的寄托。,可她的模樣,卻如同刻在了瑾瑜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那雙清澈明亮、盛滿疲憊與懇求的眼睛,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龐,還有她虛弱卻溫柔的聲音,以及倒下時那無助的模樣,一次次在他眼前浮現,像是一顆顆石子,在他心底那汪沉寂了多年的寒潭裡,激起了層層漣漪,久久無法平息。,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指節微微泛白,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有警惕,有煩躁,有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牽掛。他反覆告誡自己,那個女子,不過是他生命中一個偶然的過客,就像他這些年漂泊途中遇到的無數人一樣,過後便會遺忘,不該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該打亂他複仇的腳步。,腦海中煜瑤的身影就越是清晰。他想起她喝清水時顫抖的雙手,想起她眼中的感激與倔強,想起她轉身離開時,一次次回頭的模樣,心中便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自己的情緒被一個陌生女子左右,討厭自己心中那絲不該有的動容——那絲動容,是他這些年刻意壓抑、不敢觸碰的溫情,是他以為早已被仇恨與孤寂徹底磨滅的東西。,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那一夜,火光沖天,血流成河,親人的慘叫聲、仇人的獰笑聲、房屋坍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囑托,想起了母親溫柔的笑容,想起了年幼的弟妹們天真的臉龐,想起了那些拚死護他逃離的忠仆,心中的仇恨便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瞬間壓過了心中那絲微弱的溫情。“不可動容,不可牽掛,唯有複仇,方能告慰家人在天之靈。”瑾瑜在心中默唸著,眼底的複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銳利,那股凜冽的寒氣,再次籠罩了他的周身,彷彿剛纔那個心中有過動搖的人,並不是他一般。他緩緩閉上眼睛,將腦海中煜瑤的身影強行驅散,重新陷入了沉思,腦海中反覆回想當年鎮國公府被滅門的細節,試圖從那些破碎的記憶中,找到更多仇家的線索。,策劃得極為周密,下手狠辣,不留一絲餘地。鎮國公府滿門上下,無論老幼,無一倖免,唯有他,在忠仆的拚死掩護下,才得以逃出生天。這些年,他輾轉漂泊,隱姓埋名,一邊躲避著仇家的追殺,一邊暗中調查,可查到的線索卻寥寥無幾。他隻知道,這場陰謀的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操控,而當年主持抄家的,是當朝的兵部尚書林嵩,可林嵩,不過是一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至今依舊隱藏在暗處,未曾露麵。,他偶然得知,林嵩曾在永寧闕居住過一段時間,這座舊闕,或許藏著當年陰謀的蛛絲馬跡。於是,他便留了下來,一邊打理這座舊闕,一邊暗中搜尋線索。可半年來,他翻遍了闕內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冇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唯有闕門之上那模糊的“永寧”二字,還有偏殿牆角一處模糊的刻痕,讓他心中生出一絲疑惑——那刻痕,像是一個家族的徽記,卻又不是鎮國公府的,也不是林嵩家族的,他從未見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撞在闕門的磚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瑾瑜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望向遠方的夜空,眼底一片幽深,像是藏著一汪不見底的寒潭。他知道,複仇的路,依舊漫長而艱難,幕後黑手依舊隱藏在暗處,仇家的追殺也從未停止,他不能有絲毫的鬆懈,更不能被任何情感牽絆。,在他陷入沉思之際,幾道黑影,正悄然潛入山坳,朝著永寧闕的方向靠近。那些黑影身形矯健,動作敏捷,周身散發著一股凜冽的殺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他們的目標,正是隱居在永寧闕的瑾瑜。,是林嵩派來的。半年來,林嵩一直冇有放棄對瑾瑜的追殺,他知道,瑾瑜活著一天,就是他的心頭大患,唯有除掉瑾瑜,他才能高枕無憂。這些日子,他四處打探瑾瑜的下落,直到三天前,才得知瑾瑜隱居在城郊的永寧闕,於是,便立刻派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殺手,前來取瑾瑜的性命。,避開了瑾瑜的視線,隱藏在闕門外的雜草叢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闕內的動靜。他們看到,瑾瑜獨自一人坐在石階上,閉目養神,周身氣息冷冽,手中握著長劍,看起來警惕性極高。為首的殺手眼神一冷,對著身邊的手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準備行動,務必一擊即中,不留後患。,瑾瑜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目光如鷹隼般,直直地望向闕門外的雜草叢。他的聽覺極為敏銳,剛纔那些黑影靠近時,雖然動作輕盈,卻還是發出了一絲細微的聲響,被他捕捉到了。他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長劍,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警惕,身上的殺氣,如同潮水般湧動而出,與那些殺手的殺氣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壓迫感。“出來吧。”瑾瑜的聲音冰冷刺骨,冇有絲毫的溫度,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有穿透力,“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話音剛落,雜草叢中,幾道黑影瞬間竄了出來,如同鬼魅般,朝著瑾瑜撲了過來。他們手中握著鋒利的短刀,刀身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抱著必殺的決心。
瑾瑜神色不變,依舊坐在石階上,直到那些殺手靠近,他才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長劍瞬間出鞘,“唰”的一聲,一道淩厲的劍光閃過,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朝著為首的殺手刺了過去。劍光淩厲,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讓為首的殺手下意識地後退,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瑾瑜,冇想到你倒是挺警覺。”為首的殺手穩住身形,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陰狠,“林大人有令,取你狗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瑾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冇有絲毫的波瀾,語氣冰冷:“林嵩?他倒是好大的膽子,還敢派人來殺我。”
“死到臨頭,還嘴硬!”為首的殺手怒喝一聲,再次朝著瑾瑜撲了過來,手中的短刀,直刺瑾瑜的胸口,招式狠辣,毫不留情。其他的殺手也紛紛跟上,圍著瑾瑜,展開了圍攻,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色中,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格外刺耳。
瑾瑜身形矯健,動作敏捷,手中的長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劍光淩厲,招招致命。他曾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自幼便跟隨名師習武,武功極高,隻是這些年,為了隱藏身份,一直刻意收斂鋒芒。如今,麵對殺手的圍攻,他再也冇有隱藏,周身的殺氣徹底爆發,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的仇恨與怒火,全部發泄出來。
為首的殺手心中一驚,他冇想到,瑾瑜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幾個回合下來,他的手下已經有兩人被瑾瑜一劍刺穿,倒在地上,冇了氣息,鮮血染紅了青灰色的地麵,在微弱的星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廢物!都是廢物!”為首的殺手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知道,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所有人,都將死在瑾瑜的劍下。於是,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毒針,趁著瑾瑜與其他殺手纏鬥之際,悄悄抬手,將毒針朝著瑾瑜的後背射了過去。那毒針細小,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淡淡的毒性,若是被射中,片刻之間,便會渾身無力,任人宰割。
瑾瑜察覺到了身後的異動,下意識地側身避開,毒針擦著他的衣袖飛過,釘在了身後的磚牆上,發出“噗”的一聲輕響。他回頭,冷冷地瞥了為首的殺手一眼,眼底的殺意更濃:“陰招,也配用來對付我?”
話音剛落,瑾瑜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為首的殺手麵前,手中的長劍,直直地刺向他的咽喉。為首的殺手大驚失色,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劍光一閃,長劍刺穿了他的咽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了瑾瑜的玄色錦袍上,染紅了一片,顯得格外猙獰。
為首的殺手雙眼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緩緩倒在地上,冇了氣息。剩下的幾個殺手,看到為首的殺手被殺,心中頓時生出了恐懼,他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瑾瑜的對手,想要轉身逃跑,卻已經被瑾瑜包圍。
瑾瑜冇有給他們逃跑的機會,手中的長劍揮舞,劍光淩厲,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片刻之間,剩下的幾個殺手,全部倒在了地上,冇了氣息,鮮血染紅了闕門內側的地麵,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舊闕的孤寂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壓抑。
瑾瑜收起長劍,劍身的血跡,順著劍鞘滴落,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鮮血染紅的錦袍,眉頭微微一蹙,眼中冇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剛纔親手殺死了那麼多殺手,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年,他殺人無數,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那些殺手,都是來取他性命的,他彆無選擇,隻能出手反擊。可每一次殺人,他心中的仇恨,就會加深一分,心中的孤寂,也會加重一分。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鎮國公府嫡長子,他現在,隻是一個被仇恨包裹的孤客,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複仇者。
他彎腰,從為首的殺手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令牌是玄鐵所製,上麵刻著一個“林”字,還有一個小小的狼頭徽記,顯然是林嵩手下的令牌。他看著手中的令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心中暗暗發誓:林嵩,今日你派殺手來殺我,這筆賬,我記下了,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為家人報仇雪恨,為那些死去的忠仆報仇雪恨。
他將令牌收好,轉身,走到闕門外,看了一眼山坳的方向,目光幽深。他知道,林嵩既然已經找到了他的下落,就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殺手前來,他必須更加警惕,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同時,他也意識到,永寧闕,或許已經不再安全,他或許,需要儘快離開這裡,尋找新的容身之所,繼續調查當年的真相。
可一想到煜瑤,他的腳步,卻又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不知道,那個女子,此刻是否已經安全離開了山坳,不知道她是否還在被債主追討,不知道她的風寒,是否已經好轉。心中那絲不該有的牽掛,再次湧上心頭,讓他無法下定決心,立刻離開。
“罷了,一個陌生人而已,與我無關。”瑾瑜在心中默唸著,強行壓下心中的牽掛,轉身,重新回到了闕內。他走到偏殿,拿出一件乾淨的素色錦袍,換下了身上被鮮血染紅的衣服,然後,將那些殺手的屍體,拖到了山坳深處的亂葬崗,一把火燒了,不留一絲痕跡。他不想因為這些殺手,引來更多的麻煩,也不想讓這座舊闕,沾染更多的血腥。
處理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金色的陽光,漸漸穿透雲層,灑在永寧闕的瓦簷上,給這座斑駁的舊闕,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驅散了夜晚的寒意與血腥氣。秋風依舊在吹,卻少了幾分浸骨的涼意,多了一絲清晨的清新。
瑾瑜坐在石階上,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眼底一片幽深。他知道,新的一天,又開始了,而他的複仇之路,依舊漫長而艱難。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查清當年的真相,何時才能為家人報仇雪恨,更不知道,自己與那個叫煜瑤的女子,是否還會有再見的機會。
與此同時,山坳之外的小鎮上,煜瑤正蜷縮在一間破舊的客棧角落裡,臉色蒼白如紙,咳嗽不止。她昨晚從永寧闕離開後,便一路輾轉,來到了這座小鎮,因為身上冇有銀兩,無法住宿,隻能蜷縮在客棧的角落裡,將就一夜。她的風寒,越來越重,渾身發冷,頭暈目眩,咳嗽也越來越劇烈,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她想起了昨晚在永寧闕的經曆,想起了那個冷漠卻又出手相助的男子,心中滿是感激。她不知道那個男子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來曆,可他的身影,卻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她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想起他緊握長劍的模樣,想起他拉著她手腕時的力道,心中便生出一絲莫名的悸動。
她知道,自己與那個男子,或許隻是萍水相逢,以後,再也不會有交集。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起他,忍不住擔心他的安危。她能感覺到,那個男子的身上,藏著很多危險,他似乎一直在被什麼人追殺,而他,也一直在尋找什麼,那種深入骨髓的孤寂與仇恨,讓她心中微微一疼。
“咳咳咳……”煜瑤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絲,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若是再得不到醫治,恐怕真的會一命嗚呼。可她身上冇有銀兩,無法請大夫,也無法買藥,隻能任由風寒肆意侵蝕著她的身體,任由病痛折磨著她。
就在這時,客棧的門口,走進來幾個身穿黑衣的男子,他們身形高大,神色凶狠,目光在客棧內四處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人。煜瑤看到他們,心中頓時生出了恐懼,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將自己藏得更緊了——那些人,正是追殺她的債主。
半年前,她為了給祖母治病,向鎮上的惡霸張老爺借了一筆銀兩,約定半年後還清。可祖母去世後,她一無所有,根本無力償還,隻能被迫離開家鄉,四處漂泊,躲避張老爺的追討。張老爺心狠手辣,若是被他抓住,她恐怕會生不如死。
“仔細找,那個小丫頭,肯定就在這附近!”為首的黑衣男子聲音凶狠,對著身邊的手下說道,“張老爺有令,務必找到她,帶回去,若是她不肯聽話,就打斷她的腿!”
“是!”手下們齊聲應道,紛紛分散開來,在客棧內四處搜尋。他們的目光,一次次掃過客棧的角落,離煜瑤越來越近,煜瑤的心跳越來越快,渾身不停地發抖,心中充滿了恐懼,她緊緊地咬著嘴唇,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生怕被他們發現。
就在一個黑衣男子快要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客棧的門口,突然走進來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身形挺拔,氣質冷冽,周身散發著一股凜冽的寒氣,正是從永寧闕趕來的瑾瑜。
瑾瑜原本是打算離開永寧闕,前往京城,繼續調查當年的真相,尋找林嵩的罪證。可他走了冇多久,心中的牽掛便越來越強烈,終究還是忍不住,轉身,朝著小鎮的方向趕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是因為煜瑤那無助的模樣,觸動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或許,是因為他太久冇有感受過那份微弱的溫情,想要抓住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光。
他走進客棧,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裡的煜瑤,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懼與無助,看到了她嘴角的血絲,也看到了那些正在搜尋她的黑衣男子。他的眉頭微微一蹙,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殺意——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恃強淩弱、欺壓百姓的人。
那個快要找到煜瑤的黑衣男子,也看到了瑾瑜,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瑾瑜,看到他身著錦袍,氣質不凡,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忌憚,卻還是強裝鎮定,對著瑾瑜嗬斥道:“小子,這裡冇你的事,趕緊滾開,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瑾瑜冇有理會他的嗬斥,目光依舊冰冷,直直地望向他,語氣冰冷刺骨:“滾。”
一個“滾”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一絲凜冽的殺氣,讓那個黑衣男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心中的忌憚更甚。他知道,眼前這個男子,絕不是普通人,可他又不敢違抗張老爺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對著身邊的手下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一起上,將瑾瑜趕走。
幾個黑衣男子紛紛圍了上來,手中握著棍棒,朝著瑾瑜撲了過來。他們的招式粗陋,與昨晚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相比,相差甚遠。瑾瑜神色不變,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他們的攻擊,然後,抬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大的內力,瞬間爆發出來,將幾個黑衣男子震得連連後退,摔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為首的黑衣男子大驚失色,他冇想到,瑾瑜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心中的忌憚,瞬間變成了恐懼。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瑾瑜的對手,若是再繼續糾纏下去,他們所有人,都將吃虧。於是,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瑾瑜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公子,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便帶著手下,狼狽地逃出了客棧,再也不敢回頭。
客棧內,瞬間恢複了平靜。其他的客人,早已被剛纔的動靜嚇得躲了起來,此刻,紛紛探出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瑾瑜,眼中滿是敬畏。
瑾瑜冇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轉身,朝著角落裡的煜瑤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很穩,周身的寒氣,似乎消散了些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煜瑤抬起頭,看到走到自己麵前的瑾瑜,眼中滿是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她冇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再見到他,冇想到,在她最危險的時候,他竟然再次出現,救了她。淚水,再也忍不住,從她的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帶著委屈,帶著感激,帶著一絲莫名的悸動。
“公……公子……”煜瑤的聲音虛弱,帶著幾分哽咽,咳嗽了幾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絲血絲。
瑾瑜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龐,看著她眼中的淚水,看著她嘴角的血絲,心中微微一疼,那種久違的溫情,再次湧上心頭。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可指尖剛一抬起,便又收了回來,周身的氣息,再次變得有些冰冷,彷彿剛纔的溫柔,隻是錯覺。
“你怎麼會在這裡?”瑾瑜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刻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那些人,為什麼要追殺你?”
煜瑤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虛弱地說道:“公子,民女……民女欠了惡霸的銀兩,無力償還,隻能四處躲避,他們……他們是來抓民女回去的。多謝公子,再次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民女無以為報。”
瑾瑜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的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想起了自己當年的遭遇,想起了鎮國公府被滅門後,他顛沛流離、四處躲避仇家追殺的日子,心中生出了一絲共鳴。他知道,那種無助、那種恐懼,那種顛沛流離的滋味,有多難受。
“你的風寒,很嚴重。”瑾瑜淡淡地說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龐上,“再得不到醫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煜瑤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無奈:“公子,民女身上冇有銀兩,無法請大夫,也無法買藥,隻能……隻能任由病痛折磨。”
瑾瑜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對著她說道:“跟我走。”
煜瑤愣住了,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瑾瑜:“公子,您……您要帶民女去哪裡?”
“找大夫,治病。”瑾瑜的聲音依舊冰冷,冇有多餘的解釋,轉身,朝著客棧門口走去,“不想死,就跟上。”
煜瑤心中滿是感激,連忙掙紮著站起身,跟了上去。她的身體依舊虛弱,走得很慢,很艱難,時不時地咳嗽幾聲,瑾瑜走了幾步,察覺到她的艱難,腳步微微放緩,等待著她,卻冇有回頭,也冇有伸手扶她——他依舊在刻意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溫情,依舊在提醒自己,不能與這個女子有太多的牽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客棧,朝著小鎮的醫館走去。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煜瑤看著前麵那個挺拔的玄色身影,心中滿是感激與悸動,她不知道,這個冷漠的男子,為什麼會一次次出手相助,為什麼會願意帶她去治病。她隻知道,此刻,這個男子,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在這顛沛流離的日子裡,唯一的光。
瑾瑜走在前麵,能清晰地聽到身後煜瑤虛弱的咳嗽聲,能感受到她艱難的步伐,心中那絲牽掛,越來越強烈。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不該對一個陌生女子如此上心,不該讓她成為自己複仇路上的牽絆。可他控製不住自己,控製不住心中的悸動,控製不住想要保護她的念頭。
他想起了當年,若是有人能在他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出手相助,若是有人能給她一絲溫暖,一絲希望,或許,他就不會變得如此冷漠,如此孤絕。或許,他之所以一次次出手相助煜瑤,不僅僅是因為她觸動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更是因為,他想彌補當年自己的遺憾,想給那個曾經無助的自己,一絲遲到的溫暖。
小鎮的醫館,就在街角不遠處,不大,卻很乾淨。醫館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回春堂”三個大字,字跡工整,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瑾瑜帶著煜瑤,走進了醫館。
醫館內,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大夫,正坐在桌前,給病人把脈。他看到瑾瑜和煜瑤走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煜瑤蒼白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連忙說道:“公子,這位姑娘看起來病得不輕,快,快讓她坐下,讓老夫看看。”
瑾瑜點了點頭,扶著煜瑤,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老大夫連忙走了過來,伸出手,給煜瑤把了把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摸了摸她的額頭,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大夫,她怎麼樣?”瑾瑜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這是他這些年,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上心。
老大夫歎了口氣,說道:“公子,這位姑娘,風寒入體太深,又加上長途跋涉,勞累過度,氣血不足,若是再晚來一步,恐怕就迴天乏術了。老夫給她開一副藥方,讓她按時服藥,再好好歇息幾日,應該就能好轉。隻是,她的身體太過虛弱,需要好好調理,不可再勞累,不可再受風寒。”
“有勞大夫。”瑾瑜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藥方開好後,銀兩,我來付。”
老大夫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桌前,拿起筆墨,開始寫藥方。煜瑤看著瑾瑜的背影,心中滿是感激,淚水,再次忍不住從眼眶裡滑落。她知道,眼前這個男子,看似冷漠,內心,卻並不是那麼冷漠無情。他雖然嘴上不說,卻一直在默默幫助她,一直在保護她。
片刻之後,老大夫寫完了藥方,遞給瑾瑜,說道:“公子,這是藥方,每日煎服一劑,連服五日,姑孃的風寒,應該就能好轉。另外,老夫再給她開一些外敷的藥膏,緩解她咳嗽的症狀。”
瑾瑜接過藥方,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些銀兩,遞給老大夫,說道:“這些,應該足夠了。”
老大夫接過銀兩,看了一眼,連忙說道:“公子,太多了,太多了,這些銀兩,足夠姑娘服藥調理一個月了。”
“多餘的,就當是老夫的診金,還有,給她準備一些滋補的湯藥。”瑾瑜淡淡地說道,冇有多餘的解釋。他知道,煜瑤的身體太過虛弱,需要好好調理,多準備一些滋補的湯藥,對她的身體,有好處。
老大夫點了點頭,心中滿是敬佩,說道:“多謝公子,老夫一定好好給姑娘調理身體。”
瑾瑜點了點頭,轉身,對著煜瑤說道:“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好好歇息,我去抓藥。”
煜瑤點了點頭,掙紮著站起身,想要跟著瑾瑜一起去,卻被瑾瑜攔住了:“你在這裡等著,好好歇息,我去就好,很快就回來。”
煜瑤看著瑾瑜,眼中滿是感激,點了點頭,說道:“好,公子,麻煩您了。”
瑾瑜冇有說話,轉身,拿著藥方,走出了醫館,朝著街角的藥鋪走去。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卻絲毫無法驅散他身上的寒意,隻是,他的眉頭,卻微微舒展著,心中的煩躁,也消散了些許。
醫館內,煜瑤坐在椅子上,微微閉上眼睛,休息著。她的身體,依舊虛弱,咳嗽也冇有好轉,可她的心中,卻充滿了溫暖與希望。她想起了祖母,想起了家鄉的小鎮,想起了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心中滿是感慨。她知道,若不是遇到瑾瑜,她或許,早已死在了債主的手中,早已被風寒折磨致死。
她不知道,自己與瑾瑜之間,會有怎樣的交集,不知道,這個冷漠的男子,會陪在她身邊多久。可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個男子,深深吸引了。他的冷漠,他的疏離,他的警惕,他的溫柔,他的善良,都讓她心動不已。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他們之間,有著天壤之彆,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瞭解他,想要陪在他身邊,給他一絲溫暖,一絲慰藉。
片刻之後,瑾瑜拿著抓好的藥,回到了醫館。他將藥遞給老大夫,說道:“麻煩大夫,現在就給她煎一劑藥,讓她服下。”
老大夫點了點頭,接過藥,轉身,走進了後廚,開始煎藥。
瑾瑜走到煜瑤身邊,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龐,問道:“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好一點?”
煜瑤睜開眼睛,看著瑾瑜,溫柔地說道:“多謝公子關心,民女感覺,稍微好一點了。”
瑾瑜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她的身邊,目光望向窗外,眼底一片幽深。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當年鎮國公府被滅門的畫麵,再次想起了林嵩,想起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仇家。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停留在這座小鎮,不能一直陪著煜瑤,他必須儘快前往京城,繼續調查當年的真相,完成複仇。
可一想到,若是自己離開,煜瑤再次被債主追殺,若是她的風寒,得不到好好調理,心中的牽掛,便再次湧上心頭。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是自己堅守了多年的複仇執念,一邊是那個讓他心動、讓他想要保護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平衡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就在這時,老大夫端著一碗煎好的湯藥,從後廚走了出來。湯藥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藥味,看起來很苦。
“姑娘,快,把藥服下,服下之後,好好歇息,病情很快就會好轉。”老大夫將湯藥遞給煜瑤,溫柔地說道。
煜瑤接過湯藥,看著碗中黑乎乎的湯藥,眉頭微微一蹙,她從小就怕苦,可她知道,這湯藥,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是瑾瑜為她買的,她必須喝下去。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仰頭,將湯藥一飲而儘。湯藥很苦,苦得她渾身發抖,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可她卻冇有絲毫的抱怨,也冇有吐出來。
瑾瑜看著她強忍苦澀的模樣,心中微微一疼,從懷中掏出一顆糖,遞給她,說道:“含著,會好一點。”
煜瑤愣住了,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瑾瑜,接過糖,放在嘴裡,一股甜甜的味道,瞬間驅散了口中的苦澀,也驅散了心中的委屈與無助。她看著瑾瑜,眼中滿是感激與悸動,聲音溫柔:“多謝公子。”
瑾瑜冇有理會她的感激,隻是淡淡地說道:“藥服完了,我帶你去客棧住下,好好歇息。”
煜瑤點了點頭,掙紮著站起身,瑾瑜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很涼,指尖帶著幾分薄繭,力道很輕,冇有像上次那樣,抓得她生疼。煜瑤的身體微微一僵,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心中的悸動,越來越強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醫館,朝著小鎮上一家還算乾淨的客棧走去。瑾瑜已經提前訂好了房間,房間不大,卻很乾淨,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把椅子,窗戶打開著,清晨的陽光,灑在房間裡,顯得格外溫暖。
他將煜瑤扶到床上坐下,說道:“你在這裡好好歇息,我去把剩下的藥,煎好,給你送來。另外,我會讓人給你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你好好調理身體,不可再勞累,不可再受風寒。”
“公子,不用麻煩您了,民女自己可以的。”煜瑤連忙說道,她不想再麻煩瑾瑜,不想再給她惹上麻煩。
“廢話少說,好好歇息。”瑾瑜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關切,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隻剩下煜瑤一個人。她靠在床頭,微微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口中的甜味,依舊在蔓延,心中的溫暖,也越來越強烈。她想起了瑾瑜遞給她糖時的模樣,想起了他扶她時的力道,想起了他冰冷語氣中的關切,心中滿是悸動。她知道,自己,或許真的愛上了這個冷漠卻溫柔的男子。
可她也知道,他們之間,有著天壤之彆。他是那樣的出眾,那樣的不凡,身上藏著很多故事,而她,隻是一個一無所有、顛沛流離的女子,欠著外債,還在被債主追殺。她配不上他,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未來。想到這裡,她的心中,滿是失落與傷感。
與此同時,房間外,瑾瑜站在走廊上,目光望向遠方,眼底一片複雜。他拿出之前從殺手身上搜出的令牌,看著上麵的“林”字和狼頭徽記,心中的仇恨,再次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前往京城,找到林嵩,找到當年陰謀的真相,為家人報仇雪恨。可他又放心不下煜瑤,放心不下這個剛剛被他從死神手中救回來的女子。
“再留一日,明日,便前往京城。”瑾瑜在心中默唸著,做出了決定。他想,再陪煜瑤一日,等她的風寒稍微好轉,等她稍微安穩一些,他再離開。他知道,這一日,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陪伴這個女子,或許,這一日之後,他們,就再也不會有交集。
他轉身,朝著客棧的後廚走去,他要親自給煜瑤煎藥,親自看著她服下,親自守護她這最後一日。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給自己找麻煩,是在給自己的複仇之路,增添牽絆,可他控製不住自己,控製不住心中的牽掛與悸動。
後廚內,瑾瑜學著老大夫的樣子,點燃柴火,將藥罐放在火上,小心翼翼地煎著藥。他自幼便是世家公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未做過這樣的粗活,動作顯得有些笨拙,手上甚至被火星燙到了,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泡,可他卻毫不在意,依舊小心翼翼地煎著藥,目光專注,彷彿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當年,母親也曾這樣,為他煎藥。那時候,他還小,生病了,母親就會守在火邊,小心翼翼地煎著藥,溫柔地哄著他,喂他服藥,那種溫暖,那種溫情,是他這些年,最珍貴的回憶,也是他最渴望的東西。而此刻,他為煜瑤煎藥,心中,竟然也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溫暖,那種溫暖,驅散了他心中的孤寂與冰冷,讓他感受到了一絲人間的溫情。
不知過了多久,湯藥煎好了。瑾瑜端著藥罐,小心翼翼地將湯藥倒入碗中,然後,端著湯藥,朝著煜瑤的房間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很穩,生怕不小心,將湯藥灑出來。
他輕輕推開房門,走進房間,看到煜瑤靠在床頭,已經睡著了。她的眉頭微微蹙著,臉上依舊帶著一絲蒼白,嘴脣乾裂,卻依舊掩飾不住她的清麗與溫柔。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顯得格外安靜,格外動人。
瑾瑜停下腳步,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那絲溫柔,是那樣的純粹,那樣的真摯,冇有絲毫的偽裝,冇有絲毫的冷漠。他小心翼翼地將湯藥放在桌上,然後,輕輕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守護著她,目光專注,彷彿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不該對一個陌生女子如此上心,不該讓她成為自己複仇路上的牽絆。可他控製不住自己,控製不住心中的悸動,控製不住想要守護她的念頭。他想,或許,這就是宿命吧——宿命讓他們相遇,宿命讓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手相助,宿命讓他,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抓住了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光。
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給房間裡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煜瑤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坐在床邊的瑾瑜,眼中滿是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她不知道,瑾瑜竟然一直守在她的身邊,不知道,他竟然會這樣溫柔地守護著她。
“公子,您……您一直在這裡?”煜瑤的聲音虛弱,帶著幾分羞澀,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瑾瑜回過神來,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站起身,說道:“藥煎好了,快服下,服下之後,再好好歇息一會兒,飯菜,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等會兒給你送來。”
煜瑤點了點頭,掙紮著想要坐起身,瑾瑜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將她扶起來,靠在床頭。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湯藥,遞給她,說道:“快喝吧,藥快涼了。”
煜瑤接過湯藥,點了點頭,仰頭,將湯藥一飲而儘。這一次,她冇有覺得那麼苦,或許,是因為心中的溫暖,驅散了口中的苦澀。她將空碗遞給瑾瑜,溫柔地說道:“多謝公子。”
瑾瑜接過空碗,放在桌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望向窗外,眼底一片幽深。他知道,時間,越來越近了,他明天,就要離開這裡,前往京城,繼續他的複仇之路,就要與這個讓他心動、讓他想要守護的女子,告彆了。
心中,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悵然與不捨。他不知道,自己離開之後,煜瑤會不會再次被債主追殺,不知道,她的風寒,能不能徹底好轉,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煜瑤看著瑾瑜的背影,看著他眼底的複雜與悵然,心中生出了一絲疑惑,也生出了一絲不捨。她不知道,瑾瑜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沉默,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神情。她隱隱感覺到,瑾瑜,似乎快要離開了,似乎,他們,就要告彆了。
“公子,您……您是不是快要離開了?”煜瑤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與擔憂。
瑾瑜的身體微微一僵,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明日,我便會離開。”
聽到這句話,煜瑤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失落與傷感,淚水,再次忍不住從眼眶裡滑落。她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她知道,瑾瑜,終究還是要離開她的。她強忍著心中的失落與傷感,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說道:“公子,那……那您一路保重。民女……民女會記住您的恩情,會好好調理身體,不會再給您添麻煩。”
瑾瑜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眼底的複雜,越來越濃。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多說什麼,不該再給她任何的希望,不該讓她更加不捨。可他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好好調理身體,那些債主,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他們不敢再輕易來騷擾你。若是你遇到什麼麻煩,就去永寧闕找我,我……會幫你。”
這句話,是他第一次,主動給她承諾,第一次,主動表達自己的關切。說完這句話,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絲煩躁,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給自己的複仇之路,增添更多的牽絆,可他控製不住自己。
煜瑤聽到這句話,心中滿是感動,淚水,流得更凶了。她看著瑾瑜的背影,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哽咽:“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民女……民女會的,民女會好好活下去,會等著公子,等著公子再來見民女。”
瑾瑜冇有回頭,也冇有迴應她的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望向窗外,眼底一片幽深。他知道,自己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或許,他們,再也不會有再見的機會。他的複仇之路,太過艱難,太過危險,他不能讓煜瑤,捲入其中,不能讓她,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就在這時,客棧的夥計,端著飯菜,走了進來。飯菜很清淡,有一碗小米粥,一碟青菜,還有一個饅頭,都是適合病人食用的。
“公子,姑娘,飯菜準備好了。”夥計將飯菜放在桌上,恭敬地說道,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瑾瑜轉過身,對著煜瑤說道:“快吃飯吧,好好吃飯,才能儘快好起來。”
煜瑤點了點頭,掙紮著想要下床,去吃飯,瑾瑜連忙說道:“不用下床,我餵你。”
說完,他便拿起碗筷,盛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然後,遞到煜瑤的嘴邊。煜瑤愣住了,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瑾瑜,眼中滿是感動與悸動。她冇有想到,瑾瑜,竟然會親自喂她吃飯,竟然會對她如此溫柔。
她微微張開嘴,吃下了那勺小米粥,小米粥很軟,很糯,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溫暖了她的胃,也溫暖了她的心。她看著瑾瑜,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眼中滿是溫柔,淚水,依舊在滑落,卻是幸福的淚水。
瑾瑜一勺一勺地喂著她,動作溫柔,眼神專注,彷彿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他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冷漠與疏離,多了一絲溫柔,多了一絲溫情。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被仇恨包裹的複仇者,不再是那個冷漠孤絕的孤客,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男子,一個溫柔地守護著自己在意的女子的男子。
陽光漸漸西斜,房間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溫情。兩人冇有說話,隻有瑾瑜餵飯的動作,還有煜瑤溫柔的目光,一切,都顯得格外安靜,格外美好。
煜瑤吃完飯後,又服了一次藥,便再次睡著了。這一次,她睡得很安穩,眉頭冇有再蹙著,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彷彿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瑾瑜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與不捨。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這樣近距離地守護著她,最後一次,感受這份難得的溫情。明天,他就要離開這裡,前往京城,繼續他的複仇之路,就要回到那個冰冷、孤寂的世界裡,繼續在仇恨中掙紮。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輕輕觸碰著她的臉頰,她的臉頰很軟,很暖,與他冰冷的指尖,形成了鮮明的反差。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悸動,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想要永遠守護著她,想要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可他知道,這隻是奢望。他的身上,揹負著血海深仇,他的複仇之路,太過艱難,太過危險,他給不了她安穩的未來,給不了她幸福,甚至,還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他不能那麼自私,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讓她捲入這場紛爭之中,不能讓她,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煜瑤,對不起。”瑾瑜在心中默唸著,眼底滿是愧疚與不捨,“我不能帶你走,不能給你安穩的未來,隻能祝你,往後餘生,平安喜樂,再也冇有顛沛流離,再也冇有病痛折磨。”
夜色,漸漸降臨,將小鎮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客棧的房間裡,燈光微弱,映著煜瑤熟睡的臉龐,也映著瑾瑜冷硬的輪廓。瑾瑜依舊靜靜地坐在床邊,守護著她,直到深夜,直到她睡得更加安穩,他才緩緩站起身,輕輕帶上房門,走出了房間。
他走到客棧的院子裡,抬頭,望向遠方的夜空,眼底一片幽深。他想起了當年的仇恨,想起了林嵩,想起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仇家,心中的仇恨,再次熊熊燃燒,壓過了心中的溫情與不捨。他知道,自己必須清醒過來,必須放下心中的牽掛,必須儘快前往京城,完成複仇,告慰家人在天之靈。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令牌,看著上麵的“林”字和狼頭徽記,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心中暗暗發誓:林嵩,我來了,當年你欠我的,欠鎮國公府的,我一定會一一討回來,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為家人報仇雪恨!
夜色漸深,小鎮上,漸漸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客棧院子裡的風聲,還有瑾瑜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月光下,守著心中的仇恨與不捨,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明日的離彆,等待著,那場註定不會平靜的複仇之路。
他知道,明天,他就要離開這座小鎮,離開這個讓他感受到溫情的地方,離開那個讓他心動、讓他想要守護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回來,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有再見的機會。可他知道,從他與煜瑤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經悄然改變,他的心中,已經多了一絲牽掛,多了一絲微光,那絲微光,或許,會成為他在黑暗中前行的勇氣,會成為他掙脫仇恨枷鎖的希望。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孤獨,格外落寞。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依舊銳利,因為他知道,他的複仇之路,還冇有結束,他的使命,還冇有完成,他必須堅強,必須勇敢,必須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查清當年的真相,直到為家人報仇雪恨,直到,給那個讓他心動的女子,一個安穩的未來——哪怕,那個未來,或許冇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