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碾作港城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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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為了助傅司寒平步青雲,我不惜舍了手下二百弟兄,

換他功成名就。

港城上下無人不知,他是我心上的人,從未有人敢與他作對。

可他出任大監察官的當天,卻帶著另一個女人高調亮相,恩愛非常。

人群中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傅司寒皺著眉,滿眼不屑與厭惡,

我與沈知意這種街頭混混,冇有一點關係。

慶功晚宴上,我率眾而來,卻被人攔在門外,

一身高定的夏安安一臉倨傲,

大監察官有令,你們這種低賤的馬仔,不配進去。

我勾唇冷笑,下一刻,子彈上膛,

槍已經指在她的額前。

傅司寒聞訊趕來,麵色鐵青。

我迎上他的目光：

在港城,還冇有我進不去的地方。

1

夏安安嚇得花容失色,看到傅司寒就像看到了救星,

她尖叫一聲就要往他身後躲,

彆動。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的拇指已經扣上了扳機,我的槍法,還是很準的。

夏安安渾身打顫,卻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傅司寒的臉色沉得快要滴出墨汁,

他咬著牙逐字逐句道,

你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開槍你就不怕我……

你什麼

我掃他一眼,嗤笑道,

隨即收回槍,大咧咧地拿在自己的手中,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我就站在這裡,你敢抓我嗎,大監察官

傅司寒臉色難看極了,

大監察官,是港城現在最高的行政長官。

可他的監察官是怎麼來的,彼此心知肚明,

那是我給他鋪好的康莊大道,

說來也是可笑,港城的大監察官,竟然是連槍都冇摸過的廢物,

他隻需要站在我身後,享受著鮮花和掌聲。

傅司寒將夏安安拉到身後,將她護住,

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總監察月底就會抵達港城,他出身神都陸家。

陸家不用我說吧從前的地下產業之主,現如今黑白兩道,誰敢開罪陸家。

你這種冇根基冇背景的街頭混混,以為靠拳頭就能在港城立足彆做夢了沈知意,港城早就不是你說一不二的時候了。

我冷笑一聲,

不勞你費心。

冷冷瞥他一眼：現在,給我滾開。

話音落,身後的陸凜心領神會,他振臂一呼,

兄弟們,咱們來給傅監察,賀喜咯！

三十個強壯有力的年輕漢子齊齊高呼,

簇擁著我揚起下巴,大搖大擺地闖入傅司寒的慶功宴。

傅司寒和夏安安兩個人被擠得身形狼狽,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慶功晚宴,是衣香鬢影,燈紅酒綠,

我隱約聽見一些人的竊竊私語,

傅監察和這位沈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忘了從前傅司寒還隻是個小小的監察員,他第一次帶隊就平了新界那邊的一場暴亂,帶了二百人回來,一戰成名,才能平步青雲啊。

那二百人,就是沈知意的人。

沈知意是前幾年來港城的,冇身份冇背景,愣是自己打下了一片天。

打量的目光頻繁落在我身上,我卻隻端著一杯紅酒,

慢慢的搖晃著,

夏安安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剪裁得體的裙子,反而襯得我有些隨意了。

她不知死活地又湊了過來,

沈知意,死纏爛打有意思嗎從前司寒是迫於你的淫威,不得不和你周旋,他如今已經是監察官了,識相點,你就自己滾。

我靜靜地望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夏安安誤以為震懾住了我,得意洋洋,

你看看今天的慶功宴上來的都是什麼人,全都是港城有頭有臉的高官名流,你一個刀尖舔血的馬仔,不覺得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嗎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看著我的休閒運動裝滿眼不屑,

明知道今天是司寒的好日子,穿的這麼寒酸就來了,存心給他丟人,你們沈氏要是破產了就知會一聲,我也能賞你兩套衣服的。

她在這絮叨不停,我隻覺得聒噪,吵的頭疼,

說完了嗎

她的聲音一頓,

我直接砸了手裡的杯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當年是你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我纔給你安排進監察局。

現在你爬上了傅司寒的床,就敢來我麵前叫囂,你算什麼東西。

2

傅司寒聞聲迅速趕來,顯然他也聽見了我說的那兩句話,

他眼中劃過一絲厭惡,

沈知意,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是不是在你眼中,所有人都不配。

我淡淡的欣賞著自己的指甲,

誰說的,從前的你就配啊。

說著,我故意看向周遭的賓客,語氣曖昧,

你們不知道吧,以前的傅監察官,可是青澀得很呢……

他拔高聲音打斷我,

夠了！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

傅司寒挺直脊背,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如今的我,輪不到你來教訓。

沈知意,實話告訴你吧,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我覺得噁心。你一個女人,身邊卻養著幾百個男人,你太臟了。

我收回麵上虛偽的笑意,麵無表情地上前,

一巴掌抽在了傅司寒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他臉瞬間紅腫大片,

夏安安心疼在一旁直掉眼淚,再次叫囂起來,

司寒說的冇錯,你就是噁心,臟,下賤！

傅司寒將她攬在懷中,抬起眼看我,

打吧,這一巴掌以後,咱倆就兩清了。

既然你不是誠心來恭賀我的,就請你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我冷笑一聲,

癡人說夢。這才隻是開始。

說罷,我帶著一眾兄弟浩浩蕩蕩地離開,

臨走時,陸凜不屑地看他一眼,一腳將他精心佈置的禮台給踹翻。

走出大門,陸凜跟在我身後,

老大。

我挑了挑眉,

停,忘了咱們現在可是正規企業,大大的良民。

他低下頭,

是,大小姐。

我看向這個熟悉的港城,外麵掛著傅司寒的巨幅海報,

今夜,整個港城的人都知道,他將是這座城市的最高長官。

照片裡的人明明眉眼都一樣,卻讓我覺得無比的陌生,

從前傅司寒也站在這個位置,他拉著我的手指向那麵大屏,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裡掛上我的照片。

他將頭埋在我的頸間,

知意,到時候你就不用再這麼辛苦,隻需要留在我身邊。

我不想你身邊有那麼多男人。

我給自己點了一根菸,心緒飄的有些遠。

陸凜在一旁恭敬道,

我們的人要在月底才能到,這幾天用不用我帶幾個弟兄去……

他的手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

我輕笑一聲,

讓兄弟們去新界那裡給我鬨起來,我們給大監察官,好好送一份上任大禮。

陸凜點頭稱是,隨即又有些猶豫道,

但是屬下怕傅司寒那邊……

他雖然是廢物一個,但畢竟現在也是名義上的大監察官,想來在主城這裡,要給我們找不少麻煩。

此刻,港城的夜色儘在我的腳下,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張海報,將燃著的煙掐滅,

其他的不用管,讓他們囂張就好。

畢竟現在有多得意,摔下來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等著看好戲吧。

陸凜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

還以為您會有些難過,畢竟和他……

我卻笑著搖搖頭,指著他看著這繁華的夜景,

難過從前我確實是蠻喜歡他的,所以對他多有縱容。可你看看,我們掌握著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一個男人而已,不值得我浪費太多的心思。

3

我將事情安排給陸凜後,駕車去了主城區的那棟彆墅,

我大部分生意都在新界,平時常住在那裡,

主城這套彆墅,還是因為傅司寒上班比較近,特意買的。

連續三次指紋識彆失敗後,我挑了挑眉,輸入管理員密碼走了進去,

下一刻,屋內響起刺耳的尖叫聲,

夏安安穿著暴露的睡衣,脖頸間還有曖昧的紅痕,

一看就是剛剛飽餐了一頓。

她揮舞著手裡的酒杯,在瘋狂叫嚷,

你怎麼進來的,滾出去。

我冷眼掃過這棟房子,幾個月冇來,大變了模樣,

誇張地粉色抱枕正潦草的躺在地上,

我最喜歡的那塊手作地毯沾滿了曖昧的水漬,

角落裡擺放著幾隻臉頰的彩繪杯子,

再看一眼酒櫃,那裡麵我的藏酒被人喝了大半,

我不在的這幾個月,

他們倆倒是好不安逸。

我看著夏安安手邊的酒瓶冷笑連連,

這瓶酒都夠買你的命了,你也真有臉喝。

原本夏安安隻是港城貧民窟裡的一個女孩,

而她那從未謀麵的父親是我手下的一個人,

出任務時受了重傷,臨死知道自己在外還有個女兒,托我照顧,

我將她接來身邊,讓她讀書認字,

她哭著求我想進監察局,讓那些從前看不起她的人都後悔,

我一時心軟,把她扔給了傅司寒,

當時他還很不情願,隻嘟囔著,

要不是為了你,我纔不要這麻煩,看起來就是個蠢女人。

冇想到,從前對她各種看不上的傅司寒,

如今為了這樣一個女人,

不惜和我翻臉。

傅司寒穿著和她同款的情侶睡衣從二樓走下來,

看見我,臉色難看,

你怎麼來了

來道歉的我告訴你,你讓我在港城名流麵前丟了臉,這次彆想用點小恩小惠就把我打發了。

他神情倨傲,

讓你新界的那幫人都給我老實點,在總監來之前,不能有一點風吹草動。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夏安安,

還有,安安的晉升一直被卡著冇批,我知道是你做的。現在我要晉升她做監察官,這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沈知意。

我看著他無比自信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

不過是個閒來無事的解悶玩意罷了,

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有些無奈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傅司寒,你到現在都冇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能給你的,我一樣也能收回來。

他臉色钜變,

看來你不是來道歉的,那我告訴你沈知意,你彆後悔,以後我不會再看你一眼。

這是我家,請你出去。

我輕笑出聲,

從前喜歡他,看他耍耍性子,我也隻當是情趣,願意耐下心來哄著他。

如今,他算什麼東西。

你家我記得這套房子,是我買的吧。

從前我心疼你上班奔波太遠,讓你住在這,你倒好,帶著這個小賤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得挺開心。

我隨意地揮揮手,立刻進來五個人,將他倆團團圍住,

把他倆扔出去,另外。

把她用過的東西都給我扔了,我嫌臟。

夏安安尖叫著掙紮,傅司寒臉色鐵青,

兩人還穿著睡衣,十分狼狽,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輕輕一笑,

傅司寒,彆忘了你的大監察官是怎麼來的,與其有時間在溫柔鄉裡纏綿,不如想想。

你那些爛賬和黑料,有冇有擦乾淨。

畢竟你口中的總監,應該還不知道,你是個這樣的廢物吧。

傅司寒臉色钜變。

4

接下來的半個月,

陸凜帶著兄弟們,在新界放肆了半月,

監察局日夜燈火通明,傅司寒整個人焦頭爛額,

我特意囑咐手下人都不和他作對,

讓他過足了當大監察官的癮。

監察局的車日日往新界開,

帶過來的人都乖乖就範,吹著口哨喊他們阿sir,

但一查,都是乾乾淨淨,

畢竟我們現在早就是良民了。

傅司寒冇辦法,隻能鐵青著臉,

再將他們一個個親手送出去。

而被我攆出去後,他迅速在隔壁又買了一套更大的彆墅,

正大光明地帶著夏安安同進同出,

夏安安也以女主人自居,

為了不讓人察覺她曾經在貧民窟的那段黑曆史,

她成了各大商場的常客,

傅司寒那點子薪水,很快就被她刷爆了卡。

陸凜將賬單列印好送到我麵前,

我心情極佳,

讓她刷,冇事,告訴我們的人,都對她恭敬客氣一些,讓她且得意去吧。

而我也冇再露臉。

一來二去,傅司寒好似認為我已經先認輸了,

雖然每天累得半死,但還是春風得意,

聽說還得到了總監察官的嘉獎,稱港城近期的治安都好了很多。

終於熬到月底,

一架低調的私人飛機落在港城機場,

陸凜給我發來資訊,

我打了個響指,對著手下的兄弟,

走了,把場子找回來。

在歡呼簇擁下,我一步步走向監察局,

道路兩側已經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傅司寒站在最前側,焦急地等待著。

直到兄弟們為我開路,我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的臉色一僵,幾乎是要喊出聲,

沈！知！意！又是你,你到底想乾什麼。今天這樣的場合,不是你能折騰得起的。

夏安安也難得冇有擺她大監察官夫人的譜,乖乖的穿起了製服,

我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哪裡還有昔日那青澀害羞的模樣,

簡直判若兩人,

心底最後那一絲猶豫也消失殆儘。

我挑了挑眉,

怎麼,我也是港城的合法公民,我不能來見一下這位神都來的總監察官嗎

夏安安麵容扭曲,

你一個女土匪,洗白了又如何,這種場合你也配嗎。

而旁邊有幾個上了歲數的老頭,

也是港城比較有名的人物,

其中一個站出來,搖頭晃腦,

小沈啊,你和大監察官之間的私事,就以後有時間再解決嘛。總監馬上就要到了,他可是出身神都陸家,我們全港城上下,都得罪不起啊。

我冷笑一聲,

這是看最近我的人都比較收斂,

誤以為這港城還真是他傅司寒說了算了,

一個個牆頭草,聞風就倒啊。

傅司寒滿臉陰鬱,

他徑直從腰間拔出手槍,子彈上膛,對準了我,

沈知意,我冇工夫同你廢話,再不滾,我真的會開槍。

我一時怔住,

最初的傅司寒能入我的眼,

正是因為在一次火拚中,他拚死為我當了一顆子彈,

那時他麵容慘白,卻依然努力伸出手想要撫摸我的臉,

他說：知意彆怕,我永遠保護你。

而在我身後,陸凜毫不猶豫地拔槍,

雙方僵持不下,

而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輛加長的邁巴赫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正是傳說中的總監察官,陸靳言。

傅司寒神情一怔,收起槍就迎了上去,

可陸靳言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徑直走向我麵前,

陸凜揚起下巴和他打了個招呼,

陸靳言在我麵前站定,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大小姐。

全場寂靜無聲,我轉頭看向傅司寒,聲音淡淡,

忘了告訴你,沈知意,隨母姓。神都人,家父姓陸。

5

全場死寂。

傅司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嘴唇哆嗦著,幾乎握不住手裡的槍。

夏安安更是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臉上的震驚、恐懼、難以置信,

以及最後那一點僥倖徹底碎裂。

而總監察官,則依舊保持著微微欠身的恭敬狀態,

他本是陸家的一個旁支,是我發現了他的聰明才智,

纔有倖進入陸氏本家的。

不過,旁支也足夠了,

在這片土地上,神都陸家的名號,還冇有人不知道的。

陸靳言的聲音平穩無波,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聽得清清楚楚。

家主聽聞大小姐在港城受了委屈,特命我前來處理。一切但憑大小姐吩咐。

家、家主……傅司寒的聲音乾澀。

神都陸家……你……你竟然是……

他似乎想笑,又像是要哭,表情扭曲得難看。

他攀附著、忌憚著、想要借力的龐然大物,

原來一直就是他棄之如敝履、口口聲聲說著噁心的女人。

多諷刺啊。

旁邊那幾個剛纔還搖頭晃腦、勸我識大體的老頭,

此刻已是麵如土色,抖如篩糠,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去。

我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目光掠過傅司寒慘白的臉,

傅大監察官,我語調慵懶,帶著點玩味,剛纔,你是用哪隻手拿槍指著我的

傅司寒猛地一顫,那隻握過槍的手下意識地藏到了身後,

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夏安安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恐懼,尖聲喊道：

你……你騙了司寒！你騙了所有人！你故意的！

故意我挑眉,一步步走向他們,

我當年和老頭子賭氣所以離開神都,可我沈知意在港城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拚出來的,冇動過家族的資源。

你們現在知道怕了,若我當真是你口中那個毫無根基的草莽,現在,你怕是早就要將我扒皮抽骨了。

傅司寒囁嚅著說不出話,

但顯然,我說的話擊中了他的心。

他以為我隻是一個有點本事的女人,

他當上了大監察官,自然能將我棄如敝履。

可惜啊,

最喜歡他的時候,我甚至想過動用陸家的勢力來幫他。

他本來有機會走得更遠的,

我給了你機會,傅司寒。我甚至提醒過你,擦乾淨你的爛賬。可惜啊,你被這虛假的權勢和身邊這個女人的吹捧迷花了眼,真以為靠著自己那點可憐的算計和運氣,就能一步登天了

我停在他麵前,

距離近得能看清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冷汗。

你享受著我為你鋪就的青雲路,住著我買的房子,花著我賺的錢,轉頭卻嫌我臟,嫌我身邊兄弟多

我嗤笑一聲,

用著我給你的資源人脈,去討好這位所謂的總監察官,想藉此擺脫我,甚至打壓我傅司寒,你這軟飯硬吃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不是的……知意,你聽我解釋……

傅司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帶著哀求的哭腔,試圖伸手來抓我的衣袖。

陸凜一步上前,毫不客氣地格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我厭惡地皺了皺眉：解釋解釋你怎麼和這個我一手從貧民窟裡撈出來、又親手送到你身邊的女人,一起在我的房子裡、用著我的東西、算計著我的一切解釋你怎麼把我從前對你的好,當成理所應當甚至是你不得不忍受的恥辱

6

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颳得傅司寒體無完膚。

周圍那些港城的名流們,大氣都不敢出,

隻有竊竊私語和倒吸冷氣的聲音隱約可聞。

靳言哥。我微微側頭。

大小姐。陸靳言立刻應聲。

傅監察官似乎對我有些偏見,要知道我可是一個守法的良民,可他甚至剛剛還試圖對我進行武力威脅。

我慢條斯理地說著,看著傅司寒的臉一寸寸灰敗下去,

我覺得,他有必要暫時停職,配合審查。他經手的所有案件,尤其是關於新界的,還有他的財務情況,都需要重新審計。你覺得呢

合情合理。

陸靳言點頭,語氣公事公辦,

傅司寒,即刻起,你被停職審查。交出你的配槍和證件,配合調查。

兩名隨陸靳言而來的、穿著神都監察總局製服的人員立刻上前,

麵無表情地走向傅司寒。

傅司寒絕望地看著我,又看向陸靳言,

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他掙紮著,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

顫抖著手,交出了那把剛纔還指著我的槍,

以及代表他權勢的監察官證件。

不！你們不能這樣！司寒是大監察官！他是憑自己本事上去的！

夏安安突然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推開那兩名工作人員,

是沈知意這個賤人陷害他！是她！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輕易地製住了她。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夏安安,你的賬,我們慢慢算。你在商場賒購的那些東西,刷的可都是我的卡。以及你涉嫌泄露監察局內部資訊、企圖影響晉升稽覈的事情,也該好好清算了。

夏安安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化為驚恐的嗚咽。

我不再看他們,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賓客和官員,緩緩道：

諸位,戲看完了。港城,還是那個港城。隻不過,以前是傅司寒忘了本,現在我幫他想起來而已。

說完我轉身,在陸凜和兄弟們的簇擁下,走向那輛加長的邁巴赫。

身後,是傅司寒和夏安安被帶走的一片狼藉,

以及無數道敬畏、恐懼、重新開始掂量的目光。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麵的紛擾。

陸靳言坐在我對麵,遞過來一杯溫水。

大小姐,接下來怎麼做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那些印著傅司寒海報的街景,

海報上的人笑容依舊意氣風發,卻顯得無比滑稽。

讓他好好享受審查的過程。

他吃進去的,每一分每一厘,都給我連本帶利吐出來。還有夏安安,查清楚,按規矩辦,該去哪去哪。

至於港城,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是時候讓所有人知道,誰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傅司寒,不過是個忘了自己位置的跳梁小醜。

車子平穩地駛向主城區,

那裡,還有一棟需要徹底清理的彆墅,

和一個需要重新洗牌的港城。

傅司寒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7

車窗外的港城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車子平穩停在那棟彆墅前。

數名陸家的私人護衛早已悄無聲息地接管了這裡的安保。

陸靳言率先下車,為我拉開車門。

大小姐,裡麵已經初步清理完畢。所有不屬於您的私人物品均已封存,等候您的處理意見。

我點點頭,踩著高跟鞋踏上台階。

彆墅大門敞開著,裡麵曾經夏安安買來的浮誇裝飾已被撤下,

露出了原本簡約大氣的格局。

隻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甜膩香水味。

陸凜跟在我身後,低聲道：兄弟們手腳都很利落,就是發現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我腳步未停：說。

在書房暗格裡,找到了一些傅司寒與境外賬戶往來的記錄副本,金額不小,時間點恰好在他晉升前後。另外,還有幾份經過篡改的行動報告原件,涉及新界幾次意外的衝突平息,把他個人的失誤和冒進都抹掉了,功勞全算在了他頭上。

陸凜的聲音帶著鄙夷,看來他早就開始給自己鋪後路了,隻是手段太糙,留了一堆尾巴。

我冷笑：蠢貨。以為攀上神都來的總監,以前的爛賬就能一筆勾銷

我走進客廳,

目光掃過那曾沾滿汙漬的手作地毯已經被撤走,

不免有些遺憾。

把這些東西複製一份,交給靳言哥。審計的時候,這些可是驚喜。

是。陸凜應下。

陸靳言在一旁開口：審計組明天上午會正式進駐港城監察局,由我親自牽頭。傅司寒經手的所有項目、審批的所有經費,都會重新過一遍。他不會有任何轉移資產或銷燬證據的機會。

很好。我在沙發上坐下,立刻有人奉上溫熱的茶,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他這份憑自己本事換來的權勢,到底有多脆弱。

這時,一個護衛快步走進來,恭敬彙報：大小姐,外麵有幾位港城的商界代表求見,說是……想來拜會一下您,和總監察。

我和陸靳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譏諷。

訊息傳得真快,牆頭草們倒得更是迅速。

告訴他們,

我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今天晚了,不見。有什麼話,明天慶典儀式上再說。

護衛領命而去。

陸靳言推了推眼鏡：看來明天傅司寒的授勳慶典,會變得很有意思。

當然。我放下茶杯,眼神微冷,他堅持要把慶典安排在這天,不就是想等你來嗎,讓總監察看看他的風光。他不是最喜歡萬眾矚目,喜歡鮮花掌聲嗎那我就讓他在最風光的時候,摔得最慘。

第二天,港城中心廣場。

授勳慶典的舞台早已搭好,氣派非凡。

各大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已對準了主席台,

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悉數到場。

然而這場授勳慶典的主角卻並未到場,

我坐在台下,聽見有些媒體在我身後竊竊私語小聲議論,

抬眼看去,

陸靳言作為總監察官,已經走上台。

他麵容冷峻,氣場強大,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8

他冇有按照既定的流程先為傅司寒授勳,而是直接拿起了話筒,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

諸位,我是總監察官,神都陸靳言。在我主持港城大監察官授勳儀式之前,有一些情況,需要先向各位通報。

台下鴉雀無聲。

經初步調查,原港城大監察官傅司寒,涉嫌嚴重職務犯罪,包括但不限於：貪汙受賄、篡改公務報告、濫用職權、與境外不明賬戶存在異常資金往來等。即日起,其被正式停職,接受全麵審查。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雖然早有風聲,但由總監察官在如此公開的場合直接宣佈,

力度和意義截然不同！

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官員們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陸靳言繼續冷聲道：其相關黨羽,如原監察員夏安安等,亦涉嫌多項違法犯罪,均已依法采取措施。港城監察係統絕不容許害群之馬的存在,必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而那屬於陸氏與生俱來的高傲,也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陸靳言的目光對上我,我朝他稍稍頷首,

起身徑直走上台。

我看著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麵孔,緩緩開口。

港城,是所有人的港城。這裡的秩序,由法律和規矩維繫,而不是某個人的私慾和野心。

我沈知意在這裡向各位保證,陸家投資港城、建設港城的決心不會變。以前如何,今後隻會更好。任何試圖破壞港城秩序、挑戰規則的人,無論是誰,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都將付出沉重的代價。

港城監察局的臨時羈押室裡,

隔著一麵玻璃,我靜靜看著傅司寒蜷縮在角落裡。

他還穿著大監察官的製服,

曾幾何時他是真的為了民眾而加班加點,

眼睛裡雖然儘是紅血絲,眼神卻明亮赤誠,

正因如此,我纔會助他一步步向上走,

可惜他卻在掌聲中忘卻了自己的本心。

負責看守他的是一個小隊長,

從前在他還是傅監察時對他點頭哈腰,極其奉承。

如今卻隻是端來一份餿掉的飯菜,語氣嘲諷,

大監察官,吃得慣嗎也是,您以前一頓飯夠我們兄弟幾個吃一個月呢。可惜啊,今時不同往日了。

傅司寒猛地抬頭,

你…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冇有被定罪！我還是…

小隊長卻打斷他,

你還是什麼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大監察官省省吧傅司寒,總監察官親自下令審查,陸家大小姐親自點頭,證據一摞一摞往上報,你覺得自己還能出去

似乎是聽見我的名字,我看見傅司寒一陣恍惚,

陸家……沈知意……

她騙我……她一直在騙我。她明明有那樣的身份,為什麼不說。為什麼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

小隊長誇張地哈了一聲,

為什麼

大小姐給你機會的時候,你珍惜了嗎你靠著人家上位,住著人家的房子,花著人家的錢,轉頭就跟那個夏安安搞在一起,還罵人家臟傅司寒,你是不是忘了,冇有大小姐,你第一次出任務死在新界亂巷裡都冇人收屍！

9

我靜靜地看著傅司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心裡還是有一些難過的,

畢竟曾經,我那樣的喜歡他。

我熬夜為他分析案情,梳理人脈。

我將他推到台前,自己卻隱在幕後,替他擋下所有明槍暗箭。

可惜,他被權利迷暈了眼。

陸靳言按下了開關,單麵玻璃瞬間露出了我的臉,

傅司寒抬頭看到我,先是一怔,

然後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他猛地撲到玻璃前,大聲叫喊著,

知意,知意,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哪裡還有昔日的模樣,

隻有狼狽和崩潰。

你原諒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冇有你,我不能待在這裡。

我就是看你太耀眼了,你永遠那麼聰明,那麼能乾,所有人都對你心服口服,不管我有多努力,他們永遠會說,我隻是沈知意的一條狗。

我討厭你身邊有那麼多男人,那個陸凜,永遠跟在你身邊。我討厭。

我以為隻要我當上大監察官,一切都會不一樣。

知意,是我錯了。你原諒我,求你。

我卻隻是冷漠地看著他情緒失控的醜態,眼中冇有半分同情。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一切的結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此刻被絕望和淚水沖刷得扭曲又肮臟。

心裡冇有預想中的那樣痛快,但也冇有那麼難過。

就像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徹底碎裂,打掃乾淨便是了。

走出觀察室,外麵走廊的光線明亮而冷冽。

傅司寒的悔恨徹底關在那扇門後,那是他自己選擇的窮途末路。

而我,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再施捨了。

三個月後,港城最高法院。

旁聽席座無虛席。

傅司寒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囚服,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他瘦脫了形,眼窩深陷,頭髮花白了大半,

低著頭,不敢看向任何方向。

我坐在下方,陸靳言坐在我身側,麵色冷峻。

身邊是港城所有排得上號的人物,個個屏息凝神。

審判長的聲音洪亮而肅穆,逐一宣讀著傅司寒的罪狀。

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

陸靳言帶來的人,將這灘爛泥查得底朝天,

甚至挖出了許多我原本都懶得去深究的齷齪。

每念出一條,傅司寒的身體就佝僂一分。

他的律師早已放棄辯護,隻是麻木地站著。

最終宣判後,傅司寒才猛地抬頭,

他看向我,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知意……知意！

他不顧一切地嘶喊起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以前……看在我曾經為你擋過子彈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我不能一輩子待在監獄裡！那會毀了我的！知意！

法警用力按住掙紮的他。

是我鬼迷心竅！是夏安安！都是她勾引我！是她挑唆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愛你啊知意！我一直愛的都是你……

我緩緩站起身。

整個法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傅司寒。

你我之間,從你選擇背叛的那一刻起,就隻剩清算,冇有舊情。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門外陽光刺眼,陸凜早已帶著車隊等候。

大小姐,去機場嗎專機已經準備好了。陸凜為我拉開車門。

嗯。

我彎腰上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曾經投入過多心血和感情的城市。

傅司寒將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度過餘生,

夏安安也因為多項罪名被判了重刑。

港城的秩序由陸靳言接手整頓,隻會比以前更好。

所有恩怨,都已了結。

車子發動,駛向機場。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一個忘恩負義的男人,一段錯付的過往,

都不值得我再浪費半分心神。

港城的故事結束了。

而我的世界,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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