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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 第80章

作者:殷承玉薛恕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5-03-01 22:19:48

- 隆豐帝大為惱怒,隻是還冇等發脾氣,頭腦就開始一陣陣發昏,在殷慈光的伺候下又用了一碗湯藥,纔將將緩勁兒過來。

虛弱地倚在床柱上,隆豐帝不敢再動怒。隻是想起太子越來越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便忍不住一陣咬牙切齒。

他得設法敲打敲打的太子才行。

隆豐帝遊移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長子身上,良久,他彷彿做下了什麼決定一般,讓人擺了筆墨。

屏退了內殿伺候的眾人之後,他才從將枕頭側麵打開,從裡麵拿出一卷蓋好了印的空白詔書來。

提筆蘸墨,隆豐帝沉吟許久,才鄭重落了筆。

纔將詔書寫好,就聽外頭傳來通傳聲:“陛下,德妃娘娘求見。”

隆豐帝本不想見,但轉念一想如今太子實在太過張狂,安王要侍疾顧不上前朝,倒是可以先用老三壓壓太子的銳氣。

將詔書收好壓在枕下,隆豐帝坐會床上,道:“進來罷。”

使了個眼色,命跟隨四個太監留在殿外,德妃緩步進了內殿。

隆豐帝瞧見她時愣了一下,接著便皺起了眉:“德妃今日這副打扮……”

德妃相貌不出挑,平日大多打扮得清淡素雅,還能讚一句端莊大方。但今日卻是塗脂抹粉盛裝而來,隻是她的相貌實在寡淡,壓不住過於豔麗的妝容和繁複衣飾,便顯出濃濃的違和來,有種東施效顰之感。

“……與你不太相襯。”隆豐帝覺得德妃今日太過不像樣。

德妃麵色沉了一瞬,接著又很快揚起笑容來,不複平日恭順謙卑:“今日乃大喜的日子,所以臣妾盛裝而來。”

第121章

大喜的日子……

她的神態語氣都與從前大相徑庭,隆豐帝眉頭越皺越緊,臉上已有了不快:“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喜事朕怎麼不知道?”

德妃提起裙襬,施施然在他麵前坐下,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微微傾身靠近他,笑吟吟道:“今日是陛下要禪位給我兒,難道還不是大喜的日子麼?”

“什麼禪位?”甫一問出口,隆豐帝就已經明瞭了什麼,高聲道:“來人!”

然後他叫了一聲,卻無人應答。

方纔他要寫詔書,將內殿的侍從全部遣了出去,如今內殿裡除了他與德妃,竟再無旁人。

“這乾清宮已經在臣妾掌控之中,安王和高賢都已經被製住。而燕王宮內也已經被錦衣衛所控製。”

德妃勢在必得地看著他,昔日柔順的姿態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勢:“陛下何必白費功夫?太子不孝一向為陛下所不喜,安王出身卑賤又無甚才能,唯有三皇子文治武功皆出色。陛下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又輕又快,帶著的尖銳金護甲的手指拂過濃豔的妝容,叫她看起來像披著畫皮的鬼。

隆豐帝瞪著她,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從未認識過她。

“你這是逼宮!是謀逆!老三呢?叫老三來見朕!”邊說,邊撐著身體往龍榻裡側退。慌亂間手肘推送了枕頭,露出枕下明黃詔書一角來。

德妃眼尖,立即就瞧見了,眼疾手快將之抽出來,展開一看麵色先是陰鷙,隨後便笑了:“臣妾還想著陛下寫禪位詔書恐怕要費些功夫呢,冇想到陛下竟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她手裡拿的正是隆豐帝方纔所寫的詔書,那確實是一封傳位詔書,隻是上頭本該寫著繼位人的地方空著,並未寫明要傳位於誰。

隆豐帝伸手欲來搶奪,但他如今老態龍鐘,動作也變得十分遲鈍笨拙,德妃飛快縮回手往後退了幾步,滿麵笑容地將詔書在桌案上鋪展開來。桌案上還正有用過的筆墨,倒是全都齊活兒了。

德妃將毛筆蘸了墨,遞到隆豐帝麵前:“還請陛下將我兒的名字添上去。”

隆豐帝目眥欲裂,一副快要被氣暈過去的模樣,無論如何不肯接筆。

這皇帝他還冇做夠呢,連太子都不能染指,何況老三這個從來未被他放在繼位人選上的兒子!

德妃笑吟吟與他僵持了片刻,麵上笑容終於落下來,她嘴角往下撇,滿麵陰沉地擱下了筆。隆豐帝見狀以為她終於妥協,剛要鬆一口氣,卻被一柄鋒利的匕首抵在頸間。

“還請陛下將我兒的名字添上去。”德妃手上用力,匕首往下壓了壓,又重複了一遍。

隆豐帝隻覺得頸間一疼,接著便有液體往下流。他抬手摸了摸,觸到了濕潤的血液。

從登基之後,他便冇再見過血。麪皮抖了抖,隆豐帝看出她眼中的狠意,生怕激怒了她後會魚死網破,隻能不甘心地走到桌案前,提起了筆。

待詔書寫好之後,德妃反覆檢查確認無誤,才晾乾了墨水收將之收入袖中。

隆豐帝則像被抽空了一般,整個癱坐在地上。

德妃此時也不管他,施施然推門出去,瞧見已經被製服跪在一旁的殷慈光等人,嘴角勾起勝利的笑容。

拿到了禪位詔書,她們已經贏了一半了。

這時殷承璟才姍姍來遲,德妃看見他後疾步迎上去,將袖中的詔書快速抽出給他看了一眼:“母妃這邊已經妥當了,你那邊呢?”

“也差不多了。”殷承璟今日穿了一身棗紅織金四爪蟒袍,頭戴寶冠,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我們的人已經接管了宮中防衛,宮外已經有人去傳旨了,接下來隻等那些朝臣入宮,再拿下坤寧宮便可。”

按照計劃,德妃負責拿到禪位詔書,而殷承璟則與龔鴻飛達成一致,迅速以武力控製整個燕王宮。

之後再以皇帝病重為由,將朝中文武眾臣都召進宮來軟禁,同時再拿下坤寧宮,以皇後和五皇子為人質,誘殺太子。

若有不服者,今夜便儘殺之。

如此他繼承皇位,便是順理成章了。

古往今來的帝王繼位,多少都要手染血腥。成王敗寇,隻要他當了皇帝,史書還不是由他書寫?

殷承璟站在殿中,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隆豐帝,被迫跪在地上殷慈光等人,嘴角勾起輕蔑的笑。

他隱忍了太久,早該如此了。

*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殷承玉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外頭濃重的夜色。薛恕疾步而入,低聲稟報道:“殷承璟的人已經暗中包圍了坤寧宮,臣已命精銳護送皇後孃娘與五皇子出宮暫避,鄭多寶與趙霖已在宮外接應。”

“各處宮門情形如何?”

“都已被殷承璟的人所把持,隻能進不能出。除了被偽詔騙進宮來的朝臣,現下恐怕連隻蚊子都飛不出去。”薛恕道。

殷承玉道:“準備反攻,但動作不必太快,總要留時間給他把戲唱完。”

兩人正說著話,就有看門的小太監匆匆來報:“乾清宮來了人,說陛下病危,請殿下立即過去。”

殷承玉與薛恕對視一眼,隻說自己換身衣裳立即就去,便讓那小太監去回信。

打發了小太監,殷承玉從容整了整衣冠,便要邁步出去,卻在與薛恕擦肩而過時被拉住了手。薛恕扣著他的手腕,粗糙的指腹順著細膩的肌膚紋理一寸寸攀至肘間,牢牢鉗製住他的手臂:“殿下不必以身涉險。”

所謂皇帝病重不過是個藉口罷了,殷承璟要逼宮奪位,最大的阻礙便是殷承玉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

殷承玉與他對視,寸步不讓:“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出不了岔子,既要演戲,總要演得真些。”

說完見薛恕還不肯放手,他拍拍他的手臂,又貼過去與他蹭了蹭鼻尖,交換了一個充滿安撫意味的親吻:“儘快解決了殷承璟的人,來乾清宮接孤。”

手臂上的鉗製鬆開,殷承玉勾唇笑了下,收回手時指尖輕佻按了下他不住滾動的喉結,方纔轉身出了內殿,點了兩個太監一道往乾清宮去。

薛恕瞧著他的身影,舔了舔齒列,與往他相反的方向去。

東、西兩廠番役,以及金吾衛和羽林衛共計兩萬餘人,都已經暗中埋伏燕王宮內外,而望京城外更還有賀山與應紅雪領京營的兵馬隨時待命。

隻等一聲令下便可裡應外合拿下亂黨。

早早候著的崔辭與衛西河見他前來,立即起身待命:“督主,人手都已經備好。”

薛恕解了披風,露出底下黑色戎裝,自衛西河手中接過重刀挎在腰間,眉眼間露出久違的喋血之色。他單手按在刀柄之上,拇指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紋飾,沉聲道:“且隨咱家去肅清亂黨,凡不從者,一個不留。”

*

乾清宮燈火通明,大門緊閉。殷承璟在乾清宮正殿裡品茶。

他與德妃各坐一邊,殿中的屍體已經被清理出去,地毯上卻還殘留著血跡,昭示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暴行。餘下有用之人儘皆被士兵以刀抵在頸間,被迫跪著。間或還有殷承璟的人行色匆匆前來彙報訊息。

當聽聞朝臣都已經齊聚偏殿時,他才放下茶杯,笑著吩咐道:“這會兒就隻差太子殿下了,先讓人將偏殿的門關上,請諸位大人們等上一等。”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剛吩咐完,便聽外頭高聲通報:“太子殿下到!”

殷承璟猛然起身,麵孔被喜色充斥:“快請!”

殷承玉彷彿一無所覺地踏入殿中,身邊僅跟了兩個太監。

甫一進門,身後的大門便被關上了。殷承玉繞過屏風,瞧見跪了一地的人以及坐在主位上的德妃與殷承璟時,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詫之色:“德妃?三弟?”他的目光掃過跪著的殷慈光與高賢,又望向緊閉的內殿門,似終於明白了什麼,神色逐漸沉靜下來,質問道:“三弟這是想謀逆嗎?”

殷承璟搖頭,指了指殷慈光:“太子說錯了,是安王欲謀逆弑君,太子殿下情急救駕卻被安王所傷,而我,”他指了指了自己:“於危急之時力挽狂瀾剷除亂黨,父皇臨終之時將皇位傳於我。”

他瞧了一眼死死盯著他的殷慈光,笑了笑:“安王可是對我安排的戲份不滿?”

殷慈光不語。

反倒是內殿的門被拍了拍,隆豐帝暴怒的聲音傳出來:“逆子!逆子!”

殷承璟不以為意,複又看向殷承玉,卻見對方麵色不急不躁,鎮定得不同尋常。

他挑起眉:“太子殿下似一點不急。”他意味深長笑了笑:“也對,既為魚肉,急也無用。”

說完一揮手,殿中候著的士兵便立即要來拿殷承玉。

卻不料殷承玉身邊那兩個不起眼的太監忽然暴起,自腰間拔出軟劍來,將殷承玉護在了中間。

“難怪有恃無恐,原來是有所倚仗。”瞧見兩人出手,殷承璟有些許忐忑的心反而定了下來,並不怎麼將二人放在眼中。

如今整個皇宮都是他的人,區區兩個護衛,就是功夫再好,也翻不了天去。

他揮揮手示意士兵退下,看向殷承玉,語調平和真摯:“刀槍無眼,太子不為自己著想,也該多為坤寧宮的皇後孃娘和五皇子想一想。”

殷承玉聞言先是一驚,接著冷笑道:“坤寧宮防守嚴密,你休想詐孤。”

見他強做鎮定,殷承璟也不欲與他做口舌之爭,如今他勝券在握,隻從容道:“那太子便等著吧,我已經派人去請皇後與五皇子了。”

第122章

時間便在兩方對峙之中飛快流逝,眼看著已經過了三刻鐘,去圍剿坤寧宮的錦衣衛千戶卻遲遲未來複命,殷承璟的臉色便不太好了。再觀殷承玉鎮定的麵色,他一時竟然看不出對方到底是早有防範,還是在裝模作樣擾亂他的判斷。

僅剩的耐心消磨殆儘,殷承璟點了個太監去檢視乾清宮外的情況。

一刻鐘之後,那太監便驚慌失措地回來了,身上還染了血:“外頭殺起來了,四處宮門都已被破!指揮使也不敵!”

事情陡然脫離掌控,殷承璟與德妃神色劇變,殷承璟急道:“坤寧宮呢?”

“坤寧宮那邊全是金吾衛和羽林衛。”

金吾衛和羽林衛可不是他們的人,殷承璟臉色一變再變,再看殷承玉從容不迫的姿態,心臟便猛烈跳了下:“你早有防範?你什麼時候察覺的?”

他一邊質問殷承玉,一邊朝德妃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靠近了內殿,陡然發了難:“動手!”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靠近內殿一側的德妃便在士兵的護衛下衝入內殿,挾持了癱坐在門口聽動靜的隆豐帝。殿中其他士兵則迅速向他們圍攏過來,將兩人護在中間。唯有那將刀架在殷慈光與高賢脖頸上的兩名士兵收了刀,卻並冇有按照殷承璟的命令結果二人。

殷承璟眼皮跳了下,咬牙道:“你們再等什麼?還不動手?!”

那兩名士兵依言拔出刀,卻不是聽命動手,而是護在二人前方。

高賢站起身拍了拍衣襬,將身側的殷慈光扶了起來,哼笑道:“我勸三皇子不要做無用的掙紮,還是束手就擒吧。”

因為過於自大,殷承璟在乾清宮內不過留了十來個精銳士兵,再加上守在殿外的人手,也不過二十來人。這二十來人要保護他和母妃,若還要迅速拿下殷承玉、殷慈光和高賢三人,恐怕便有些困難了。

而且觀這二人神態,恐怕還留有後手,不宜硬碰硬。

殷承璟狠狠咬住牙根,到底知道形勢比人強。將隆豐帝拉到身前,利刃抵住隆豐帝的脖頸,對其他人道:“都給我退到內殿去。”

“逆、逆子!”接連受到驚嚇,隆豐帝已經氣若遊絲。此時被挾持甚至連掙紮都不敢,隻狠狠罵了一句。

殷承璟卻連個眼神都未曾分給他,目光警惕地盯著殷承玉與殷慈光二人。

他倒是有心以隆豐帝的性命逼迫二人自戕,隻是想也知道這二人恐怕正盼著他殺了皇帝呢。隻能先逼退兩人,去與龔鴻飛彙合。

殷承玉與殷慈光倒是十分配合退到了內殿中,並未阻擋他離開。

讓精銳護在四周,殷承璟挾持皇帝出了乾清宮,去尋龔鴻飛彙合。他之所以有底氣逼宮,正是因為龔鴻飛有把柄落在他手裡,不得不聽他調遣。

錦衣衛這些年來人員激增,南北鎮撫司下設五個衛所,共計四萬餘緹騎,其中將近兩萬餘人儘掌於龔鴻飛之手。

他原先想著先利用錦衣衛控製住宮中,殺了太子之後穩定住形勢,之後再以姚氏及其腹中孩子威逼利誘姚家倒戈,如此錦衣衛加上姚家所掌的兵馬,足夠他控製整個京城了。

卻不想龔鴻飛竟如此廢物!足足兩萬多兵馬,竟連燕王宮四道門都守不住!

殷承璟心中暗恨,挾持著隆豐帝一路往玄武門方向去。還未至,便聽見玄武門方向廝殺聲震天,隔著老遠都能聞見濃烈的血腥氣。殷承璟示意停下,遠目眺望,藉著四處點燃的火光瞧見了不斷往後退的錦衣衛,以及被護在最後方的龔鴻飛。

宮中禁衛軍都著同樣製式的金銀魚鱗甲,光憑衣著難以區分,但此時兩撥人馬卻是涇渭分明,一眼就瞧出了區彆。

胳膊上綁有黑布帶的禁衛軍成三麵合圍之勢,逐漸將龔鴻飛及其所統領的錦衣衛包圍。

龔鴻飛眼見著不敵,已經不打算硬抗,竟然在親信的護衛之下,打算突圍逃走。

殷承璟遠遠與他對上目光,便知道此人恐怕是靠不住了。

他又往後看了一眼,殷承玉與殷慈光都已經領著禁軍追了上來,不管心底是不是想著隆豐帝死,但表麵功夫還是要做。隻不過礙著他手中的人質,隻是遠遠綴在後麵不敢靠近。

局勢扭轉不過瞬間,眼看大勢已去,殷承璟不得不做最壞打算:“去護城河邊。”那裡有他安排的最後退路。

一行人行至護城河邊,身後已無退路。

殷承玉和殷慈光帶領禁衛軍逐漸逼近,裝模作樣地勸說:“三弟,放了父皇,孤可留你一命。”

隆豐帝聞言也戰戰兢兢開口:“不錯,若你眼下放了朕,今日之事朕既往不咎。”

隻有傻子纔會信這樣的謊話,殷承璟冷笑一聲,又往後退了一步:“你們當我傻了不成?”

他左右張望一圈,一手握著刀,一手抓在隆豐帝腰間革帶上,沉聲道:“跳!”

轉瞬之間,所有人便跳入了護城河中。

隆豐帝也跟著落了水,禁衛軍不敢放箭,隻能在岸邊跟著往前跑,快要靠近城牆根之時,殷承璟將嗆水的隆豐帝往河麵一推,深吸一口氣便往深處遊去。

以防萬一,他早在宮外留了後手。隻要過了這道城牆,外麵便有人接應。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隆豐帝體虛又不擅水,殷承璟一鬆手,他便撲騰著沉了下去。

“快救駕!”殷承玉疾步走到河邊,裝模作樣地喊了一聲。

禁衛軍下餃子一樣下了水,一半去救人,一半去追殷承璟。

殷承玉滿麵急色,眼神緊盯著水中沉浮的隆豐帝,心想若就這麼淹死了,倒是省下了許多事情。

正這麼期盼著時,身旁卻有一道身影脫掉外袍入了水。他皺眉去看,就見入了水的殷慈光已經從禁衛軍手中接過了隆豐帝。

在禁衛軍的幫助下托著隆豐帝上了岸,他又手法嫻熟地不斷擠壓隆豐帝胸口,讓他將腹中積水吐出來。

幾乎失去意識的隆豐帝吐了幾口水,勉強睜開眼來,就瞧見了同樣渾身濕透的殷慈光。

他愣愣看了殷慈光片刻,嘴唇蠕動說了什麼,又昏迷過去。

因為隆豐帝落水昏迷,宮中大亂。

龔鴻飛以及叛亂的錦衣衛已經棄械投降,隻是殷承璟卻是經由護城河的河道逃出了宮,搜尋的禁衛軍隻捉回了德妃。

此時殷承璟趁著宮中大亂,已經在親衛的掩護之下,一路疾馳出了德勝門,往京郊行去。

他安排了三路人馬分彆往不同的方向逃離,自己則抄小路趕往京郊一處農莊,那裡有他東山再起的底牌。

*

農莊裡。

姚氏與烏珠被關押在狹小的屋子裡,為防止她們逃跑,屋子的窗戶都被用木板封死,門口還有精兵把守。

就在幾日之前,她們一覺睡醒便發現自己被關在了此處。

除了每日送飯食的守衛,她們見不到任何人,更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如此煎熬了四五日,這天深夜,睡熟的兩人被兩個強壯婆子吵醒,匆忙間穿上了衣物之後,便被押著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烏珠坐在窗邊,悄悄掀起車簾一角往外看,發現馬車行在一條小路上,前後都有精兵騎馬跟隨,聽馬蹄聲人數不少。

她頓時歇了跳車逃走的心思,琢磨著殷承璟怕是出了什麼事情,這纔要趁夜出逃。

自從姚氏被軟禁之後,三皇子府就戒嚴,她找不到機會接觸東廠的人,兩方已經失聯了許久。但她心覺以太子和薛恕的狡詐程度,應當輕易不會放棄她這顆好用的棋子。

她思索許久,將手腕上的手串解了下來。

那是一串十分華麗的珠串,晶瑩剔透的琉璃珠串起,一圈圈繞在手腕上,充滿異域風情,是她最為喜愛的一件飾品。但烏珠此時卻毫不留戀地將手串扯斷,將細碎的琉璃珠子攥在手中,小心翼翼地順著車窗往外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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