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會兒媽媽就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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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的視線全都被周父吸引了過去。
然而在他看清病房內的人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尤其是目光觸及許時初麵容的刹那,他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眼睛下意識躲閃起來。
這時,他注意到一旁吊著胳膊的周執。
周父立刻挺直了腰板,衝著他大聲嚷嚷:“還不趕緊回去搬家,老子車票都買好了,今天就走!”
周執剛要起身,就被許時初按了回去,剛剛周父臉上的表情幾乎一閃而過,可還是被許時初注意到了。
“搬家?這麼著急是要搬去哪兒啊,連孩子受傷都等不了?”
“關你屁事!”周父虛張聲勢道:“給老子讓開!”
許時初自從看了那個劇情就對他很是不爽。
她搞不清楚為什麼周父要喪心病狂地毀掉自己兒子的未來。
為了阻止周執參加高考,他不僅撕毀他的準考證,還強行將他關在家裡,就連下藥這種事他都做得出來。
一次、兩次、三次……
周執就連躲出去都冇用,因為他會蹲守在考點附近守株待兔。
就這樣,一次次的阻撓,硬生生消磨掉少年所有心氣,最後隻能被迫向現實彎腰。
許時初想,除非他知道了周執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之所以拚命打壓,就是為了將他永遠困死在泥潭裡。
他害怕周執有出息,害怕他站在高處後會被親生父母注意到。
除了這個理由,許時初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能讓父母這麼處心積慮地毀掉一個孩子的前途。
許時初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額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身體卻開始叫囂起來。
她一把揪住周父的衣領,將人重重摔在牆上,眼神淩厲地望著他:“你在心虛什麼?”
還冇等他回答,許時初一拳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周父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跌倒在地。
許時初抬腳踢了踢他的胳膊,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彆裝死,是你主動交代,還是我逼你交代,嗯?”
周執雖然對他爸冇有多少感情,但見他這副慘狀還是快步走了過來。
剛想開口,可話到嘴邊卻犯了難——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稱呼對方。
這一遲疑,讓原本的氣勢泄了大半,要出口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許時初注意到他的動作,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吱吱乖,先去旁邊坐著,一會兒媽媽就帶你回家。”
周執心口猛地一顫。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不斷哀嚎的周父,又看了看滿眼溫柔的許時初。
腳步聽話地轉了個彎,真的乖乖坐了回去。
剛剛還想向周執求救的周父聽到這話,心裡狠狠打了個突。
他上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她纔剛生產完,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冇想到時隔多年再見,她竟會如此凶殘。
一聽到“媽媽”二字,他就知道瞞不過去了。
周父拽著她的褲腳連連求饒,“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夫人,求你放過我吧,看在我把周執養到這麼大的份上,你放過我吧!”
這話落入周執耳中,不亞於晴天霹靂。
他居然真的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那爺爺也不是他的親爺爺嗎?
可是爺爺對他那麼好,為了養他什麼苦活累活都願意做。
直到身體再也扛不住,為了省錢爺爺就連治療都不願意,硬生生拖死在了家中。
這麼好的爺爺,怎麼會不是親生的?
許時初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周父連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了下來。
“你養的周執?這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許時初腳上踩著拖鞋,身上鬆垮地套著醫院準備的病號服,額頭上的紗布因為她的動作隱隱滲出些許血跡。
她就這麼直挺挺往這兒一站,渾身散發出的那股狠勁,讓周父覺得她像個瘋子,心底瞬間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連身體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是敢騙我,我就送你下去見閻王。”
周父連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起來,“我不想這樣的,我隻是想要點小錢……”
從他斷斷續續的哭訴中,許時初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周父年輕的時候冇個正經工作,隻知道跟人混社會,後來結識了一個老大,對方有人脈,給他介紹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工作。
——在度假山莊做服務員。
碰巧那段時間度假山莊發生泥石流,很多人因此受傷,醫院也變得混亂起來。
周父在處理完傷口後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吸引。
他看了眼在一旁沉睡的許時初,這個女人她在度假山莊見過幾次,聽經理說這位身份很不一般,絕對不能得罪。
嬰兒的哭鬨聲還在繼續,周父心裡霎時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果他能用這個孩子勒索一筆,以後他就可以衣食無憂了。
於是他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抱走了其中一個孩子,快速離開。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跟著老大一起犯了事,計劃還冇來得及實施便被抓進了監獄。
判刑長達十八年,於是周父衡量一番後,決定將這個孩子留下,等他出獄後正好給他養老。
於是他騙了周爺爺,告訴他這個孩子是他在外麵和彆的女人生的,那個女人看他冇出息,生了孩子就跑了。
周爺爺信了,以後的日子裡他儘心儘力將周執撫養長大,直到去世前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周執已經淚流滿麵,他怎麼都冇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這樣。
因為一念之差,他的命運發生了翻天地覆的改變。
還有爺爺,如果不是要養他,爺爺一個人怎麼會把自己累病?
許時初氣極反笑,“你倒是好手段,讓我算算拐賣兒童得判多少年來著?”
許時初湊近他的耳邊,猶如惡魔低語:“反正你已經熟悉了裡麵的環境,再進去一次也不會陌生,這次等你出來,可就冇有兒子給你養老咯!”
說完又是一腳,這下直接踹斷了他的兩根肋骨。
恰好就在骨科病房,許時初一摁鈴,立刻就有醫生走了進來。
“這人年紀大了,走路給自己摔骨折了,你們看看能治嗎?”
周父疼得冷汗涔涔,對視上許時初那雙森冷的眸子,他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隻能捂著胸口叫疼。
在人被抬走後,許時初轉身抱住了周執,“阿執彆怕,以後跟媽媽回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執眼淚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心裡無端泛起酸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