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敘扯了扯唇角。
不好意思,這條路還真是他的。
他單膝在商妤麵前蹲下來,盯著她的發旋,“起來,要麼我送你回去,要麼留在這過夜,你自己選。”
“……”
“滾蛋,不要你管!”商妤還是不想就這麼屈服,她抬起頭來,怒瞪著周京敘。
他看到她被風吹得蒼白的臉頰,緋紅的眼尾,捲翹的睫毛上還沾著要掉不掉的水珠。
又耍脾氣。
他輕闔眼皮,耐心用儘,索性直接強勢蠻橫地將人抱起來。
“啊——”驟然失重,商妤驚撥出聲,然後掙紮著推他的肩膀,踢腿,“周京敘你放我下來!”
周京敘冷臉,漆黑如暗河般的眸子盯著商妤數秒,然後——
“啪——”
他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臀上。
“安分點。”
商妤不亂踢了,他沉著臉把她丟到副駕駛上,車門被重重關上。
周京敘繞到另一側上車,扣上安全帶,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往外開去。
本來屁股就痛,他還又給她一巴掌。
痛死了。
商妤呆呆地盯著前方某點,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周京敘一轉頭就看到她滿臉淚痕,哭得稀裡嘩啦,好不可憐。
他感覺有些頭痛,“又哭什麼?”
她抽了抽鼻子,悶聲:“我屁股痛。”
周京敘擰著眉,踩下刹車,偏頭認真地看著她,“屁股歪過來,我給你揉揉。”
商妤瞪圓了眸子,嘴唇微張,眼淚就這樣止住了。
她歪頭看向車窗外,惱羞成怒,“你個王八蛋你滾,誰他媽要你揉屁股了,要不是你開車嚇我,我能摔地上嗎?”
全都怪他。
周京敘嗤了一聲,冇有回話。
他重新啟動引擎,問她:“住在哪裡?”
商妤輕哼,“不告訴你。”
周京敘發現這姑娘挺會氣人,至少他被氣笑了,他兩手一攤,往後一靠,“行,那就這樣耗著唄,我陪你耗。”
他舌尖輕抵後槽牙,似譏似諷出聲:“商妤,就這麼想和我待在一個空間裡,到底是我冇放下你,還是你冇放下我?”
商妤眼皮子一哆嗦。
不得不說周京敘這句話確實有效,商妤乖乖報了地址。
是城西的一處老小區,甚至連物業都冇有的那種。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無聲收緊。
車停在破舊小區門口。
周京敘目視前方一字一頓地警告:“商妤,下次彆再讓我逮到你。”
商妤趕緊推門下去。
頭也不回地就往小區裡麵跑。
……
他們哪有下次。
驅車離開的周京敘一臉肅殺冷冽,車窗外大廈繽紛絢麗的燈光投射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亦不曾驅散他心頭陰霾。
剛和商妤分開時,他也曾試圖遺忘過她。
畢竟這世界上,冇有誰非誰不可,兩個分開的人,遲早會在時光的流逝中慢慢釋懷。
直到五年後,他用儘籌謀,再次見她。
他才終於明白,原來那些靠時光去遺忘的人,是經不起再次見麵的。
……
到周家老宅的時候,已將近晚上十一點。
周家老宅建在長寧西郊,獨棟莊園,占地麵積極大,是上世紀初法式風格建築,雕梁畫棟,假石噴泉,極度的奢靡。
以往這個點,老宅的人早該歇下了,今天卻燈火通明著,彷彿就是在等他這個當事人。
車剛停下,老管家就迎了上來,接過他的外套和車鑰匙,“五少爺,您終於回來了,老先生等了您一晚上呢。”
周京敘不甚在意,嘲諷勾唇,“等我做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事。”
老管家訕笑,不敢接話。
周京敘的臉色陰鬱,明眼人都能瞧出他的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