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周京敘回答,朱醫生便接著說:“患者這次高燒主要是吃避孕藥引起的,加上又著了涼,情緒起伏過大,她對避孕藥有些過敏,以後儘量彆吃。”
周京敘微微抬起眼睫,怔了一下,這才接過單子,向朱醫生道謝。
朱醫生點點頭,出於醫者仁心,又說了句:“兩性關係裡,女孩子天然弱勢,你作為男人要有擔當,不要隻圖自己一時之快而傷害伴侶的身體。”
周京敘出來時,商妤還昏迷著,白熾燈打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更襯得她五官優越,鼻梁高挺小巧,骨骼輪廓分明。
她好像瘦了。
當初他用心用力養出的幾斤肉又回去了。
周京敘心想。
他感覺心口有些酸脹,說不出的難受。
他們倆,怎麼就走到今天這地步了呢。
掛了幾個小時的點滴,商妤的體溫一直下不去,整個人像是火爐一般,周京敘不敢離開,坐在床邊陪她。
夜裡,風雨忽驟,電閃雷鳴。
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將漆黑的病房照亮。
許是陰雨天,讓周京敘想起了許多不太美好的回憶,他的情緒不太對,雙眸猩紅,滿頭冷汗,額角青筋突起,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盯著病床上的女人許久。
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伸出去想觸碰她那明豔嬌嫩的臉蛋,卻在即將觸碰的刹那指尖蜷縮。
商妤彷彿感受到什麼,迷迷糊糊睜眼,就對上週京敘蒼白的臉,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她冇分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卻還是被嚇了一跳。
一腳蹬過去,就把周京敘從床邊蹬到了地上。
周京敘陰沉著臉起身,“商妤!”
商妤攏著被子翻了個身,被子裡傳來她甕聲甕氣略帶沙啞的聲音:“哥哥,你彆鬨我了,我好難受……”
她輕軟的撒嬌,像是將兩人再次拉回那年仲夏的一次次抵死纏綿。
周京敘幾乎怔在原地,屈膝坐在地上,雙手緊握成拳,身形微躬,脊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弦。
許久許久。
他才站起身來,沉默地離開病房。
商妤意識完全清醒時,第二天天光已大亮。
她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病房,濃重的消毒水味極強勢地侵占了整個鼻腔,腦袋還昏昏沉沉地,墜墜地疼。
商妤下意識雙手撐著床想坐起身。
才發現手背上打了吊針,藥水已經輸完了,輸液管裡回了一點血,導致手背有些發青,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輕“嘶”一聲,皺起漂亮的眉。
這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最後的記憶定格在那聲倉促慌張“小魚”的瞬間,所以,是周京敘送她來醫院的?
護士推著小車來給商妤拔針,瞧見輸液管裡回了血,忙走過去按住她的手,“怎麼回血了也不叫一聲呢,你男朋友呢,昨晚他可是守了你一晚上,怎麼關鍵時候就不見人?”
商妤聽出護士口氣裡的責備。
周京敘昨晚守了她一晚上?
商妤心臟抽了一下,有種刺痛感,而後訕笑著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護士奇怪地看她一眼,根本不信兩人不是那樣的關係,“鬧彆扭了?不過他看起來挺關心你的,昨晚雲環立交出口出了車禍,是他抱著你一路跑過來的,然後晚上又坐你床邊守了你一晚上,今天早上我撞見他出去,眼睛裡紅血絲可嚇人了,我還以為他是去給你買早餐。”
所以他一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