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醫院時,顧執淵正在手術室搶救。
當時來接我的那個助理告訴我,顧執淵他哥提前出獄了。
一出來就盤算著怎麼報複他。
正巧遇上剛從公司出來的喬焰姿。
喬焰姿求和不成,還被顧執淵威脅要讓她此後不準再踏入a市,因此由愛生恨。
二人一拍即合,守在門口,等顧執淵出來後當場將他困住。
他被他哥連捅幾刀。
幸好保安來得及時,纔不至於當場斃命。
“那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助理搖搖頭:“不太好,失血過多。”
“隻是顧總在昏迷前一直叫您的名字,我就想著,把您喊來會不會好一點。”
我看著亮起的手術燈,冇說話。
說來也巧,我、妹妹、顧執淵竟都被送進過這間手術室。
隻是每次的心境都大不相同。
如果放在從前,我一定會心疼的要命,恨不得衝進去替他受這罪。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憐。
可憐他被母親拋棄,從小生活在恨意中。
長大後被他爸接回,卻也隻當他是個工具。
他最恨的兩個人,融合成了現在的他。
我不希望他死。
可能時過境遷,我對他的恨已經冇有那麼強烈了。
甚至掀不起一絲波瀾。
牆上的時針指向6點。
“我得回家了。”
我冇空繼續守在這裡,家裡還有人在等我。
“可……”助理有些焦急。
我最後看了眼手術室。
“等他有訊息了再告訴我吧。”
回到家後,妹妹正在自己煮麪。
我很是愧疚,連忙接過鍋。
“對不起,姐姐冇守信用,咱們明天再去好不好?”
妹妹搖搖頭,又點點頭。
“沒關係的姐姐,你昨天能提前回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明天去也可以。”
妹妹小小年紀,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姐姐,是那個壞哥哥出事了嗎?”
我心裡猛然一驚。
妹妹明明已經不認識顧執淵了,難道?
“你……認識他?”
她搖搖頭,從身後抽出一張照片。
“哥哥站在我旁邊,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是誰。”
是一張我們三人的全家福。
我們為了慶祝考上大學去照的。
我以為早就弄丟了,冇想到原來還在。
“他啊,是你小時候鄰居家的哥哥,很早就離開家啦。”
“你不記得很正常。”
妹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冇再追問。
一週後,顧執淵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顧總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他想見您。”
“知道了。”
我去到醫院。
病房裡,顧執淵渾身插滿管子,頭戴呼吸機。
我從來冇見過他這幅毫無生氣的樣子,一時有些不敢進去。
顧執淵從窗戶裡看到我,突然激動起來。
我連忙走進去,站到他病床前。
“歲……寧……”
“你……來看我了,這是……夢嗎?”
他說話都艱難,還不忘衝我笑。
“不是夢。”
“那就好。”他顫顫巍巍地朝我伸出手,“歲寧,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我們小時候的家,回……以前的那個家”
我看著他的手,冇有接。
“當年為了給妹妹湊手術費,房子已經被我賣掉了。”
手猝然落下。
顧執淵瞪大雙眼,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他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已經變暗。
我站起身,跟他做最後的道彆。
“顧執淵,你好好活著,我們,不要再見了。”
……
後來,顧執淵把他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轉贈給我,隨後不知所蹤。
我重新翻出那張全家福,看著它在火中燃燒,最後化為灰燼。
風把灰燼吹向遠方。
我知道,有些路,終於該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