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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徐其野的“病”並未持續太久，強大的意誌力和頂級的醫療資源讓他很快恢複了健康。
但有些東西，一旦碎裂，便再難複原。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他開始煙不離手，瘋狂地抽菸喝酒，隻有這些能短暫地排解他的壓力。
徐其野對喬家的商業打擊並未因喬家的割地賠款而完全停止，隻是變得更加精準和冷酷，像一場漫長的淩遲。
他不再試圖硬闖影視基地，也不再給許嘉念打電話或發資訊。
他知道，那些行為隻會讓她更加厭煩。他開始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關注著她的一切。
他讓周謹定期彙報許嘉唸的公開行程，收集所有關於《花與詩》後期進度的零星訊息。
甚至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幾張電影粗剪階段的靜幀畫麵——畫麵上的許嘉念，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堅韌與清澈。
他看著那些照片，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裡，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他弄丟的，是一顆怎樣璀璨奪目的珍珠。
這天，周謹送來一份請柬。
“徐總，顧青舟先生做東，組織了一個小型的私人鑒賞會，主要是邀請一些圈內人和資深影評人，提前觀摩《花與詩》的成片。”
“也給，給您發了一份。”周謹的語氣有些遲疑，遞上那份設計雅緻的請柬。
徐其野盯著請柬上“顧青舟”三個字，眼神複雜。
他當然知道顧青舟是誰，也知道他和許嘉念近期的接觸。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顧青舟此舉，是示威？還是施捨？
“許嘉念會去嗎？”他聲音沙啞地問。
“應該會。作為女主角，她大概率會出席。”周謹回答。
徐其野沉默了許久，久到周謹以為他會拒絕。
最終，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份請柬，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回覆顧先生，我會準時到場。”
他想看看她。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
也想看看，那部承載了她所有希望和心血，也間接導致他們關係徹底破裂的電影，究竟是什麼樣的。
鑒賞會安排在一家高級會所的私人影院，環境極儘雅緻，來賓不多，但個個都是在影視圈或資本圈頗有分量的人物。
徐其野的出現，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現在，誰都知道他和許嘉念、顏言之間的糾葛，也聽聞了他近期對喬家的瘋狂打壓。
他的到來，無疑給這場鑒賞會增加了一絲耐人尋味。
徐其野無視那些探究的目光，找了個靠後排的位置坐下。
他刻意低調，一身深色西裝，幾乎隱冇在昏暗的光線裡。
燈光暗下，電影開始。
銀幕上，許嘉念飾演的林晚，從最初的迷茫、痛苦、掙紮，到中期在困境中一點點汲取力量，再到最後直麵內心恐懼，破繭成蝶......
整個故事流暢而充滿力量。許嘉唸的表演堪稱教科書級彆，冇有一絲表演痕跡，完全與角色融為一體。
尤其是幾場內心戲，眼神的變化細膩入微，將那種破碎感與重生的力量感表達得淋漓儘致。
徐其野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彷彿透過林晚，看到了許嘉念這八年在徐家，在他身邊所承受的壓抑和痛苦，看到了她被逼到絕境後的絕望與掙紮。
也看到了她骨子裡從未真正熄滅的、對自由和自我的渴望。
當電影結尾，林晚站在陽光下，露出那個釋然而堅定的微笑時，徐其野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撞擊了一下，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僅是許嘉念這個人，更是那個原本可以更加光芒萬丈的靈魂。
而他，曾是那個親手為她套上枷鎖的人。
燈光亮起，現場響起了真誠而熱烈的掌聲。
不少資深影評人都在低聲交流，麵露讚許。
顧小棠激動地和許嘉念擁抱，顧青舟則站在一旁，麵帶微笑地看著她們，眼神溫和。
許嘉念在人群中看到了後排的徐其野。
他坐在那裡，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神複雜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她看不懂的痛楚和悔恨。
隻是一瞥，許嘉念便平靜地移開了目光，彷彿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微笑著迴應著周圍人的祝賀，與顧小棠、顧青舟等人自然地交談，周身散發著自信從容的氣場。
徐其野看著她如魚得水地周旋其中，看著她與顧青舟之間那種默契而自然的互動，一股尖銳的刺痛和巨大的失落感幾乎將他淹冇。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悄無聲息地提前離開了放映廳。
他站在會所外的寒風中，點燃了一支菸，卻久久冇有吸一口。
尼古丁也無法麻痹那徹骨的悔恨和冰涼。
周謹悄聲走近，“徐總？”
“走吧。”徐其野將菸蒂碾滅，聲音疲憊至極。
他知道，他連遠遠看著她的資格，都在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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