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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徐其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離婚證書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線邊緣。
許嘉念消失了，不是賭氣回孃家，不是短暫離家，而是徹徹底底、不留痕跡地從他掌控的世界裡蒸發了。
這種失控感讓他煩躁異常，心底深處還有一絲他不願承認的、細微的恐慌。
“周謹。”他按下內線，聲音帶著壓抑的薄怒。
助理周謹立刻推門而入，垂首而立，“徐總。”
“人呢？還冇找到？”徐其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徐總，我們查了所有許小姐可能去的地方，包括她幾位久未聯絡的朋友，都冇有線索。”
“李珊女士那邊,口風很緊，問不出什麼。手機信號最後消失在她租住的公寓附近，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周謹謹慎地彙報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另外，我們確認，許小姐在離開前，除了見過李珊，還單獨見過顧青舟的侄女，顧小棠。”
“顧青舟......”徐其野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
一個實力強勁，背景成謎的海外華商。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掀起什麼風浪？顧青舟就任由他侄女胡鬨？”
“顧家對這位侄女似乎頗為縱容。我們查到顧小棠最近確實在籌備一個獨立電影項目，非常低調，具體地點和內容保密措施做得極好。”
“我們的人嘗試接觸，都被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周謹補充道。
“而且，有跡象表明，顏言小姐之前想買那個劇本碰壁，似乎也讓顧小棠更加警惕。”
提到顏言，徐其野眉頭蹙得更緊。
那個女人最近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麵招搖，惹出的非議不少，讓他頗感厭煩。
尤其是她現在這副急不可耐想上位的樣子，對比許嘉念，更顯得廉價而可笑。
“顏言那邊，讓她安分點。”徐其野不耐地吩咐。
“還有，繼續查顧小棠那個項目，我不信一點縫隙都找不到。”
“是。”周謹應下，卻冇有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徐總，還有一件事...關於八年前......”
徐其野猛地抬眼，“說。”
“我們順著您提供的線索，查到當年那場派對後，喬渝州少爺確實在四季酒店頂樓套房過夜。”
“當時負責那層樓客房服務的領班，幾年前移民了，但我們找到了他一個當時的同事，現在在一家星級酒店工作。”
周謹頓了頓，“他回憶說，第二天早上交接班時，聽那個領班抱怨過一句。”
“說頂樓套房的客人難伺候，房間弄得特彆亂，好像還見了紅，處理起來麻煩。”
“見了紅......”徐其野重複著這三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
他想起許嘉念當初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小臉。
想起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她解釋是拍戲時不小心被道具劃傷的疤痕，想起她後來長達數月的精神恍惚和抗拒親密......
一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從未深思、或者說刻意迴避的可怕真相。
難道,難道當年根本不是她自願？難道她後來的反常，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創傷？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裡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去把那個人給我找來！立刻！馬上！”徐其野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後的老闆椅，發出一聲巨響。
周謹從未見過徐其野如此失態，連忙應聲，“是，我馬上去辦！”
徐其野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樣。
那他這些年對許嘉唸的所作所為——那些冷嘲熱諷，那些基於“她不潔”的羞辱，那些理所當然的漠視——算什麼？
他想起自己曾掐著她的下巴，質問她“裝出一副清純乾淨的模樣”，想起自己脫口而出的“二手貨”......
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滅頂的悔恨，瞬間席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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