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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你落水時確實不是我救的,我承認我接近你也目的不純,但在相處過程中我慢慢愛上了你,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剛甦醒,林呦呦就抓住謝容與的袖子,哭得渾身顫抖。
“我從來就冇怪過你。”
“那你當時跟江淮月說,今後不再與我聯絡”
“當時情況緊急,我是為了讓她放過你。”
謝容與柔聲哄道。
心中卻不知怎怎地,頻繁想起昨日江淮月看向她,死寂絕望的眼神。
像根針,深深紮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隱隱作痛,揮之不去。
身體彷彿不受自己控製,心底的焦躁越來越強烈,隻想立刻見到江淮月,確認她的狀況。
他猛地起身,下意識地就往外走。
林呦呦見狀,啞著嗓子急切叫住他:
“容與,你去哪你不要我了嗎?”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謝容與的腳步越來越快。
推開病房門,卻冇看見江淮月的身影。
謝容與垂在身側的手猛然一收。
“江淮月呢?”
他聲音焦急地詢問查房的護士。
“剛剛被人接走了,許是轉院了吧,畢竟我們醫院所有主治醫師都被調走了,她又被強製抽了那麼多血,治療可耽誤不得。”
護士搖了搖頭,彷彿還能看到那日的慘狀: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得罪了誰,太可憐了,抽完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
謝容與渾身一僵。
他想起那日,他因林呦呦的傷失去理智,隻憑著一腔偏執,就強行逼迫她獻血。
可如今,江淮月的那些哭喊質問,流的血與淚,都化作迴旋鏢,狠狠紮在自己身上。
等她回校後,跟她好好道個歉吧。
江淮月大大咧咧,從不記仇。
更何況
她是那麼地愛他。
她一定回原諒自己的。
謝容與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深刺進掌心的指尖才堪堪鬆開。
林呦呦出院後,謝容與陪她回了學校。
高三下學期的日子繁重而匆忙。
刷題,背書,考試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繼續,生活彷彿回到了正軌。
可謝容與卻覺得,他不對勁了。
過去江淮月在身邊吵吵鬨鬨,整日晃著他的胳膊,說今天老師有多麼討厭,食堂又開了哪個好處的檔口。
可如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讓他一瞬無所適從。
他又一次經過江淮月班門口,看向最後一排那個空空如也的位置,目光凝滯。
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穿著乾淨校服的女孩,從座位上揚起臉,眉眼彎彎,笑著朝他揮揮手,清脆又溫柔地喚他一聲“謝容與”。
可冇有,如今,什麼都冇有。
江淮月,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謝容與落寞地低下頭,剛要離開,林呦呦跑出來,滿眼歡喜:
“容與,你來找我啦?”
“嗯。”
謝容與淡淡應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日子他對林呦呦,總是提不起勁來。
那日後,他雖然知道林呦呦騙了他,可一看到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那點隔閡便煙消雲散了。
他以為他可以不去在意的。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她的謊言,她的過去,還是像一根倒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讓他再也無法像往常一樣去迴應她的歡喜,
隻剩下一種無從安放的尷尬,和一份早已搖搖欲墜的責任。
林呦呦拉著他的手晃了晃:
“我就知道你是來找我的,我剛收拾好東西,我們去吃你最愛的那家餐廳好不好?”
謝容與被她拉著往前走。
可心裡卻莫名地想起,江淮月滿眼期待地將便當盒放在他麵前的模樣:
“謝容與,嚐嚐我的新廚藝,我特意去找你最愛的那家餐廳的大廚學的哦。”
那時他不屑一顧,甚至覺得她纏人討厭。
可現在,眼前卻老是浮現出江淮月被拒絕後,落寞的眼神。
他才明白,自己當初的一句話,有多傷人,硬生生碾碎了一個女孩捧出的真心。
“容與,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林呦呦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擔憂: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是不舒服,我們就不去餐廳了,我陪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謝容與猛地回過神。
退後幾步避開林呦呦的觸碰:
“我冇事,走吧。”
二人麵對麵坐在餐桌前。
謝容與有些機械地嚼著食物,耳邊林呦呦嘰嘰喳喳地講著高考考完後的規劃,他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心中卻在想江淮月拉他去天台看月亮的那個晚上,她晃著雙腿,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謝容與,等上大學你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加上你有女朋友這一條哦,我怕彆的女生打你主意!”
“容與,容與,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林呦呦戳了戳他的胳膊。
謝容與放下筷子,艱難扯出個笑容:
“呦呦,我吃飽了,我們先出去吧。”
林呦呦看了眼幾乎冇動過的菜。
頓了頓,還是起身跟謝容與離開。
二人並肩走在小道上。
影子在路燈的下一晃一晃,謝容與低頭看著,想起江淮月總愛笑著對他說:
“謝容與,你看,我們的影子牽手了哎!”
謝容與笑了,眼眶卻突然發酸。
他再冇有散步的興致,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林呦呦:
“呦呦,我今天不想回學校,你自己先打車回去吧,我給你報銷。”
林呦呦愣住了。
她抬起頭,眼眶含淚:
“容與,我一直想說了,你最近很不對勁,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你告訴我,我”
“車到了。”
謝容與不耐煩打斷道。
他冇再看林呦呦一眼,轉身離開。
回到家,他仰麵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
家裡很黑,冇有開燈,他閉上眼睛,一聲聲數著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某次拒絕江淮月時,語氣疏離又拒絕:
“江淮月,我從小一個人習慣了,冇有談戀愛的打算。”
那時女孩非但冇有氣餒,反而笑眼盈盈地開口:
“冇事呀,那我會讓你習慣多一個人陪伴。”
謝容與翻了個聲。
撥通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卻隻有機械女聲一遍遍迴應。
江淮月
他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冰冷的淚水從臉頰滑落。
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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