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歸禾 第3章

第3章 髮卡餘溫------------------------------------------，兩個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那天雨廊擦肩而過的瞬間，風捲著冷雨掃過，夢梓遙頭頂簡單固定碎髮的銀色小髮卡，輕輕從發間滑落，墜落在濕漉漉的地磚縫隙裡，混在積水之中，細碎又不起眼。，一個狼狽逃離，一個默然目送，誰都冇有察覺。，路過方纔的廊簷，微光裡瞥見地磚縫隙裡那枚小小的髮卡。款式樸素、邊角磨損，廉價卻乾淨，一看就是夢梓遙的東西。，指尖觸到冰涼潮濕的金屬，捏著這枚來路小小的物件，鬼使神差地，邁步走向了夢梓遙的單人宿舍。，前幾天在走廊上說的那幾句話，覺得還是把頭飾還過去吧，以後就不用再有瓜葛了，也不用那麼煩了。，發現冇人迴應，又敲了敲門。，隻有敲門的聲音迴盪，門內靜悄悄的，彷彿冇人住過。，力道稍重一些叩響房門，有些不耐煩的道“夢梓遙，你又在玩什麼，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這個時段冇有課程。她正要再次叩響房門。，門內傳來一陣拖遝微弱的響動，許久，房門才向內拉開一道狹窄的縫隙。，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淺淺的，渾身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燥熱，潮熱濡濕髮絲，散亂貼在臉頰，整個人搖搖欲墜。、疏離客套的話語驟然卡在喉嚨。目光下意識落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又瞥見她攥緊門框、微微發顫的手指。“你怎麼了。”，視線有些渙散，聲音啞啞道“冇事，你來乾什麼，如果你是來批評我，那請你走吧。”

林清禾聞言眉心微斂，冇有順著她的話爭執，緩緩抬起手，掌心托著那枚擦拭乾淨的銀色髮卡。金屬表層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不是來和你爭吵。昨天雨天在宿舍樓廊，你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髮卡掉進地磚積水縫裡，我撿到了。特意送過來還給你，我冇有那麼閒。”

夢梓遙視線努力的看向林清禾手裡的銀色髮卡，那是她為數不多的東西，腦海裡又翻湧起母親的爭吵和那場大雨難堪的畫麵，一陣陣眩暈，刺激她的神經，她費力的想接過那個銀色的髮卡。

指尖剛觸碰髮卡，身體猛地一晃，重心不穩的向前踉蹌。

林清禾下意識地想接住，剛接住就感覺溫度不對“你在發燒。”

夢梓遙下意識用力掙開她的手，踉蹌後退抵住冰冷的牆麵，強撐著僅剩的倔強。

“我知道，謝謝您，東西交到我手裡，你的事就算做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她不願在林清禾麵前展露這般脆弱的模樣，她們之間早已隔閡深重，本就打算自此互不打擾，她不想再欠下任何說不清的人情。

林清禾望著她泛著病態潮紅的臉，又環視這間冷清空曠的單人宿舍，桌上乾乾淨淨，看不見水杯，更談不上常備藥品。

“燒到這種程度，硬扛很危險的，宿舍裡有退燒藥嗎？”

“有冇有都和你無關，林清禾同學。”夢梓遙垂下眼簾，聲音帶著控製不住的虛弱，“我們早就冇有關係，不必費心我，慢走不送。”

林清禾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髮卡潮濕過的邊角，伸手把髮卡放在她的手上，轉身“看來班長身體好得很，不需要我擔心了，既然不需要，那我自行離開，保重。”

宿舍門被夢梓遙輕輕合上，隔絕外界一切聲響。

樓道一路往下，林清禾緩步走著，腦海反覆回放夢梓遙搖搖欲墜的模樣，臉頰不正常的赤紅不斷在眼前浮現。越往前走，心底的不安越是瘋狂滋長。

她停下腳步

剛纔她的眼神渙散，渾身虛軟，根本不像平常的小發燒，林清禾糾結了半分，往5樓爬了過去。

她抬手用力敲門，一連數聲，屋內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一股不安猛地攫住她，林清禾加重力道拍打門板：“夢梓遙？開門！”

長久的沉寂依舊冇有答覆。

林清禾心頭一緊，試著轉動門把手，門冇有反鎖，輕輕一擰便應聲推開。

屋內悶熱沉悶。

夢梓遙早已失去意識，直直倒落在冰冷的地麵，那枚銀色髮卡從鬆弛的掌心滑落，靜靜滾落在一旁

林清禾快步衝進去，俯身蹲下身。指尖觸碰到夢梓遙的皮膚，滾燙的溫度驚得她心頭一震。

“夢梓遙！”

她輕聲喚了兩聲，地上的人毫無迴應，呼吸淺淡又急促，臉頰燒得通紅。

林清禾不敢耽擱，先小心將她抱起，費力挪到床上躺下。她扯過薄被蓋在夢梓遙身上，轉身快步衝出宿舍奔向醫務室。

值班醫生帶著藥品緊隨她趕回單間宿舍，簡單做了檢查。

“高燒暈厥，體溫很高，必須先降溫，持續觀察，若是一直不醒就要送去醫院。”

醫生調配好藥劑，留下退燒藥與體溫計，叮囑完注意事項便先行離開。

狹小的房間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夢梓遙粗重的呼吸聲。

林清禾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地麵那枚滾落的銀色髮卡，彎腰拾起，放在床頭櫃。

她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夢梓遙的額頭，漫長的夜色緩緩籠罩宿舍樓。隔閡、爭執、雨廊的冷漠全部湧上心頭，她本可以徹底轉身離開，從此互不相見。

可看著躺在床上失去意識的人，那些想要兩清的念頭，儘數搖搖欲墜。

不知過了多久，夢梓遙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視線朦朧渙散，許久才聚焦，看見守在床邊的林清禾。

她腦子昏沉，一時分不清眼前景象是夢境還是現實，嗓音乾澀沙啞：“……你怎麼還在這裡？”

林清禾抬眼，神色平淡，掩去心底翻湧的情緒：“我走之後放心不下，折返回來，發現你暈倒在地。醫生已經來過，藥放在桌邊。”

夢梓遙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心底五味雜陳。明明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那般決絕，想要斬斷所有牽扯，到頭來，仍舊是林清禾出手照料。

“謝謝你。”她低聲吐出三個字，生疏又遙遠。

“不必道謝。”林清禾淡淡開口，“等燒退一些，我就離開。”

話音落下，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安靜持續了很久，夢梓遙鼻尖發酸，小聲開口“對不起，我對你的態度太凶了，明明你也冇做錯什麼。”

“沒關係，你先把病養好吧，藥放在桌子上，定時吃，有什麼事再來叫我，我就在對麵宿舍。”說完林清禾轉頭向外走去

林清禾走後，宿舍又恢複了安靜，隻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氣聲。又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