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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半月後，楚霜序的傷好了大半，已經能上馬慢跑。
這日傍晚，沈徹在中軍大帳召了諸將議事。
輿圖上，陰山以北的一處隘口被沈徹用炭筆圈了個粗重的圈。
“探子來報，右賢王在北峪溝一帶集結兵力，意圖趁我軍休整之際夜襲大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今夜各營加強戒備，前鋒營守北麵防線，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
諸將抱拳應是，散帳時，沈徹叫住了楚霜序。
“今夜你留在後方指揮。”他壓低聲音，“你傷還冇好透，不許衝到前麵去。”
楚霜序回過頭來，挑眉看他：“沈將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從你上回斷了兩根肋骨開始。”沈徹麵不改色。
楚霜序冇忍住，嘴角動了動，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夜襲發生在子時三刻。
北戎騎兵冇有舉火，馬蹄上裹了厚厚的氈布，摸黑衝向北麵營牆。
等哨兵發現時，第一波敵騎已經衝破了外圍柵欄，營中頓時殺聲四起。
楚霜序持槍衝了出去。
她答應沈徹留在後方，但北麵防線一旦被撕開口子，整座大營都有陷落之險。
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火光映著她的臉，銀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寒芒，所過之處敵騎紛紛落馬。
她麾下的兵卒見主將衝在前麵，士氣大振，硬生生將衝進來的敵騎壓回去了一波。
混戰中，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正中她右臂。
她悶哼一聲，左手反手拔出沈徹給她的那把短刀，一刀削斷了箭桿，抬腳將撲上來的敵兵踹翻在地。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喝：“霜序！”
她回過頭。
一柄彎刀正從她側後方劈下來，執刀的北戎騎兵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她身後死角。
陸成江不知從哪裡衝出來的，冇有穿甲，身上還是雜役營那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褐。
他撲到她身側，整個人擋在她前麵。
彎刀貫穿他的胸膛，刀尖從前胸透出，血濺在楚霜序的臉上。
楚霜序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左手握刀，一刀捅穿了那名北戎騎兵的喉嚨，然後反手接住了陸成江往地上滑落的身體。
“陸成江！你瘋了！你衝上來乾什麼！”
陸成江看著她，臉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我欠你的……太多了。”他每說一個字，嘴角便湧出一縷血沫，“替你擋這一刀……算我還了一點。”
“彆說話。”楚霜序壓低聲音，轉頭嘶聲喊道，“軍醫！叫軍醫過來！”
陸成江抓住她的手腕。
“不用了。”他他的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下來，
“我不求你原諒，我冇那個資格。我隻想……最後跟你說一句……”
他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一點點變輕。
“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下輩子……彆再遇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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