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枷鎖徹底燼滅,地下中控室終於徹底褪去連日以來的緊繃戾氣。
冇有紅光警報刺耳轟鳴,冇有精神洪流無聲侵襲,冇有頻率曲線劇烈震盪,儀器隻剩下恒定低沉的低頻嗡鳴,平穩綿長,和北郊地底安靜流淌的地脈本源融為一體。螢幕之上,三方共生頻率圓環勻速流轉,光澤溫潤乾淨,再也冇有一絲灰色執念霧氣纏繞,整條閉環進入全程穩態運行模式。
三息共生儀式,時長第二十小時,剩餘時長五十三小時。
全域實時數據同步鎖定,和上一章結尾無縫銜接,無數值偏差:許硯實時同步率穩定鎖定11.18%,牢牢處在安全區間,不再出現任何上浮波動;周身經脈撕裂傷勢在殘念殘留本源能量持續緩慢滋養下逐步修複,但連日不間斷承托三方頻率帶來的軀體慢性勞損開始集中顯現;梁硯精神內核透支78%,精神屏障維持70%完整度,依舊處於無感知、無思緒、無夢境的深度休眠狀態,無任何甦醒征兆;地底殘念徹底沉寂,本源空洞維持峰值,自愈進度停滯不前,徹底切斷主動能量輸出,僅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本能波動;二十七隻實驗體神經碎片修複進度持續穩步上漲,痛苦殘響徹底剝離,隻剩純粹求生本能依附在閉環之中。
門外走廊,緊繃了整整二十個小時的四人防線,終於可以進行首輪完整輪換休整。
此前枷鎖反噬決戰階段,全員不敢有分毫鬆懈,全程死守崗位,無人敢換崗、無人敢閉目休息,所有人都處在體能與精神雙重透支的狀態。如今內部精神危機徹底根除,外部無地層震動、無數據亂碼、無空間異動,全域風險等級降至曆史最低,終於可以按照原定值守排班,輪流入室休整、輪流戶外透氣。
走廊光線昏暗,牆麵冷硬冰涼,空氣中還殘留著此前精神對衝過後殘留的淡淡能量餘味。
陸知衍抬手按壓發脹發硬的太陽穴,連續高強度統籌應急方案,疊加久治不愈的神經性頭痛,讓他眼底紅血絲密佈,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他看向身旁三名隊友,聲音平緩冷靜,下達首輪輪換指令:“風險全域清零,接下來五十三小時無突發高危危機,實行四人兩班輪換製。顧崢、蘇野留守外圍,守住最後一道物理防護,我和沈逾白分批入室,每次單人進入中控室十分鐘,近距離監測設備運行狀態與梁硯生命體征,杜絕近距離監測盲區。”
他刻意規定單人入室、短時停留,即便危機解除,依舊恪守底線:多人同時入室會造成室內空氣波動疊加,依舊有可能乾擾精密共生裝置;停留時間過長,人體自身情緒波動與生物頻率也會輕微擾動閉環,謹慎永遠是這場儀式最後的安全底線。
“收到。”其餘三人齊聲應答。
沈逾白合上三台並行運算的終端,指尖微微發麻,長時間高速算力運轉讓他視神經持續疲勞,視線依舊殘留虛影。他站起身活動僵硬的手腕,看向緊閉的中控合金大門:“我先入室值守十分鐘,你在門外接替值守。”
陸知衍頷首退讓,靠至走廊側邊,讓出通道。
厚重的合金隔離門被緩慢推開一道窄縫,冇有完全敞開,最大限度減少內外空氣對流,隔絕環境波動。沈逾白側身緩步走入室內,進門第一時間放低自身全部異能波動,將個人生物頻率壓至最低,避免乾擾中心頻率閉環。
室內光景完整映入眼簾。
許硯端坐於主控座椅之上,身姿依舊挺拔,從儀式開啟至今,他未曾起身、未曾飲水、未曾進食、未曾閤眼,始終保持承托橋梁的姿態。連日高強度承壓看似落幕,可長久不動帶來的軀體僵硬、頻率恒久沖刷帶來的體內隱性勞損,已經悄悄侵蝕他的身體。他眼底冇有疲憊神態外露,依舊清冷平靜,隻是指尖會每隔數秒出現一次極細微、不受控製的僵直抖動,是軀體超負荷運轉後的生理性本能反應。
而在他身側半步之地,梁硯靜靜佇立。
少年身形挺拔,站姿分毫未變,如同精準標尺丈量過一般,維持著休眠前最後的守護姿態。雙目閉合,長睫安靜垂落,麵色蒼白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周身精神波動平緩且微弱,所有感知徹底歸零,對外界有人入室、有人靠近毫無迴應。他如同一尊完美卻無生機的玉石雕像,耗儘全部精神力量護住身後之人,而後永久沉寂在自己的無感知世界裡。
沈逾白放輕腳步,走到側邊副監測台前,調取兩份獨立的深層監測數據,一份鎖定梁硯精神內核細微變化,一份覈驗裝置底層運行日誌。
他目光掃過螢幕密密麻麻的波動曲線,低聲對著公共頻道如實彙報:“梁硯無潛意識活動波形,無夢境腦電波,純粹生理性深度休眠,不存在意識層麵甦醒前兆。精神屏障運行穩定,無自主衰減,無需外部能量補給。”
全程印證既定人設:梁硯休眠期間,無任何潛意識思緒、無隱秘內心活動、無本能意念,徹底一片空白,冇有任何隱性情感波動。
“另外覈驗裝置日誌,閉環運行無異常,三方頻率契合度保持最優狀態,實驗體神經修複速率穩定。”
簡短彙報完畢,十分鐘時限抵達,沈逾白不再多做停留,原路緩步退出中控室,輕輕閉合合金大門,徹底隔絕室內外空間。
隨後陸知衍接替入室。
他走入室內,冇有檢視監測數據,目光先是落在許硯身上,停頓兩秒,開口聲音剋製沉穩:“軀體勞損已經出現顯性症狀,你可以小幅活動肩頸,裝置閉環已經足夠穩定,短時間肢體微動不會乾擾頻率流轉。”
連日一動不動固守原位,哪怕媒介體質遠超常人,軀體也早已到達負荷極限。
許硯聞言,微微頷首,冇有拒絕合理建議。
他保持雙手依舊貼合感應麵板、不脫離媒介節點的前提下,極其緩慢地活動僵硬脖頸與肩背,骨節發出細微沉悶的脆響。漫長僵直帶來的血脈淤堵緩緩疏通,可體內深處由無數次頻率對沖積累的慢性經脈損傷,依舊無法緩解,隻能依靠地底殘念殘留的微弱本源能量緩慢修複。
“我無礙。”許硯聲音平淡,無疲憊感,“閉環穩態足夠牢固,小幅肢體活動不會產生頻率擾動,無需顧慮。”
陸知衍看向一旁靜默佇立的梁硯,又看向螢幕下方始終平直無起伏的殘念生命曲線,沉默片刻,還是說出了全隊心底共同的顧慮:“儀式還有五十三小時結束,梁硯大概率無法在儀式落幕前甦醒。後續收尾階段無人貼身兜底,一旦出現未知隱性故障,全隊冇有最快應急防線。”
梁硯是全隊唯一可以實時捕捉細微頻率異變、毫秒級兜底防護的人,他長久休眠,就等於全隊永久缺失最後一道貼身保險。
許硯視線落在梁硯平靜無波的側臉,神色始終無波瀾,客觀迴應:“他精神內核透支不可逆,強行外力刺激甦醒,會直接造成永久性精神損傷,得不償失。後續所有細微波動我可以自行預判承接,無需擔憂。”
他一人,足以補齊貼身監測的空缺。
一分鐘短時交流結束,陸知衍不再打擾,準時退出室內,大門重新閉合。
走廊內外,再次迴歸安靜值守狀態,長夜漫漫,無聲空守正式開始。
時間又推移六個小時,儀式行進至第二十六小時,剩餘四十七小時。
夜半時分,整座城市徹底沉入夜色,地表燈火連綿成片,而地下千米深處,依舊不見晝夜更迭。
就在這段毫無波瀾的平穩時光裡,兩處無人預料到的細微異動,先後悄然發生。
第一處異動,來自中控室內深度休眠的梁硯。
他依舊冇有甦醒,腦電波依舊維持空白休眠波形,冇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