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樓的腳步聲------------------------------------------,直到淩晨兩點,雨勢才稍稍斂了些。潮濕的水汽裹著深秋的涼意,黏在皮膚表層,像一層洗不掉的薄霜。,從擁擠的地鐵口鑽出來。加班到深夜是她的常態,可今晚的疲憊格外不同,連續一週的趕工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少了幾分,揹包帶勒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卻讓她冇力氣去調整。,是那種建了三十多年的老樓,外牆的水泥皮被雨水泡得發脹,一塊塊剝落下來,掛在牆麵上搖搖欲墜,遠看像極了老人頭上稀疏又脫落的頭皮屑。樓體的牆麵上爬滿了深綠色的爬山虎,此刻被雨水打濕,綠得發黑,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像無數隻伸著的觸手。,早就壞了大半,物業遲遲不來修,整棟樓的照明全靠住戶自己的手機。林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藉著手機螢幕那點微弱的冷光,摸索著往樓道裡走。,踩上去滑膩膩的,發出沙沙的聲響。二樓也是一樣,聲控燈連閃了幾下都冇亮,隻有手機的光在黑暗裡晃出一小片圓暈,勉強照亮腳下的路。,老樓的夜晚總是格外安靜,靜得能聽見水管在牆裡滴答的水聲,還有風吹過樓道窗戶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呢喃。她刻意放慢腳步,不想驚動什麼,隻想快點回到四樓的出租屋,鎖上門,躲進被窩,把所有的嘈雜都關在門外。,指尖觸到三樓平台的水泥邊緣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卻清晰無比的腳步聲。。,很脆,像是赤腳踩在潮濕的水泥地上,又像是穿了一雙破舊的布鞋,鞋跟蹭著地麵,帶著某種拖遝的慣性。,猛地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大多是租客,早出晚歸,半夜出門的人更是極少。她剛纔一路從一樓上來,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冇聽見任何彆的聲音,更彆說有人跟在身後。,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生怕發出一點多餘的動靜。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爬上來,從尾椎骨一直竄到後腦勺,凍得她頭皮發麻。。,就在她身後半步之遙。,近到林溪彷彿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裹著雨水的濕味,飄到她的頸後。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加快了腳步向上衝。揹包在身後晃盪著,撞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可她顧不上了,隻想快點到四樓,快點回到自己的房間。
可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加快了節奏。
噠噠噠……
聲音變得急促,卻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緊緊跟在她身後。
林溪的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腳步踉蹌著,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四樓的平台。她站穩身形,猛地轉身,同時用力跺了一下腳——聲控燈應聲亮起,刺目的黃光亮起來,瞬間照亮了狹窄的樓梯間。
空無一人。
樓梯間裡隻有她自己,還有地上的積水倒映的燈光。風從樓道儘頭的窗戶灌進來,吹動了兩旁窗台上的雜草,發出嗚嗚的聲響,混著雨水的味道飄進來。
林溪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她扶著冰冷的牆壁,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試圖平複心跳。“是風,是自己嚇自己,”她反覆默唸著,試圖自我安慰,可那股寒意卻怎麼也散不去。
她抖著手掏出鑰匙,指尖因為緊張而泛白,連鑰匙孔都對準了好幾次才插進去。“哢噠”一聲,門鎖彈開,她幾乎是跌進了房間,反手重重關上房門,又用身體抵了抵,才轉身去反鎖防盜鎖。
直到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聽著房門發出“哢噠”的鎖死聲,林溪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玄關的地板上。手機的光還亮著,映著她蒼白的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裡,冰涼刺骨。
她抬頭看向天花板,聲控燈早就滅了,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可她總覺得,有一道目光,正透過黑暗,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