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泉水人家 第103章 突如其來的吻

李亮的父親是軍人，和顧彬的父親相識。

他是海軍，長年不回家，托顧彬的父親照顧遠在老家的親人。

顧彬和李亮的情誼，是從父輩傳下來的，兩人是真正的世交。

曲鵬則不然，他能結識顧彬，是沾了李亮的光。

曲李兩家同住在一個四合院裡，多年的老街坊，互相幫襯著，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

李亮和曲鵬同歲，曲家兄妹三人裡，和曲鵬最玩的來。

兩人是真的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一塊兒上房揭瓦，調皮搗蛋，一塊兒捱揍的鐵哥們。

——

吳母氣衝衝闖進門的時候，正趕上曲鵬和李亮打完籃球從外麵回來。

她在氣頭上，不由分說，抄起擱在院子裡的笤帚，對著曲鵬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暴打。

曲鵬的父親不在家，曲鵬的媽媽在廚房裡，聽到兒子欺負了人家女孩，嚇得手一抖，一摞盤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曲鵬，你給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欺負人家萌萌了？”

她衝到曲鵬麵前，抬手照著腦袋就是一巴掌，聲音都是顫的。

“冤枉啊，我沒有。”

曲鵬平白無故捱了一頓打，心裡鬱悶的不行：“我從來沒欺負過她，頂多就是讓她幫忙抄個作業，背個書包.......”

“你自己的書包，你不背，你讓人家一個女孩子替你背。”

曲母氣不打一處來，又呼了他巴掌。

“我那不是打籃球回來的比較晚嘛.......”

曲鵬苦哈哈的辯解：“讓她幫我拿回來，先抄著點作業......”

“阿姨，我可以作證。”

李亮本著哥們義氣，幫他說話：“他真的沒欺負吳萌，我倆成天在一塊兒，他有沒有歪心眼，我最清楚。”

“對了，還有你......”

吳母瞥了他一眼，又來氣了，掄起掃帚又要打他：“老實交代，你對我家萌萌是個什麼心思，為什麼熙雨說，也有你的份？”

“關我什麼事啊？”

李亮無辜中槍，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李亮，什麼意思？”

曲鵬也是一臉懵逼：“你和吳萌咋回事，為什麼捱打也有你的份？”

“我和她能有什麼事？”

李亮氣的咬牙：“還不是被你連累的？”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曲鵬見吳母正在氣頭上，聽不進任何人的解釋，起了溜走的心思。

他朝李亮擠了擠眼睛，兩人心思一致，借著躲避的功夫，往大門口的方向跑。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院子裡的喧鬨聲驚動了兩家的老人，曲鵬的爺爺和李亮的爺爺，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爺爺，我是冤枉的，你們先消消氣，氣消了我再回來。”

曲鵬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往外衝。

他從小調皮慣了的，不怵兩位老人，唯一能鎮住他的隻有他爹。

“李亮，你給我回來。”

李爺爺亦是軍人出身，在家裡說一不二，頗具威嚴。

李亮從小是爺爺奶奶養大的，對老兩口感情很深。

曲鵬不聽，他不能不聽。

老爺子一聲令下，條件反射似的，他就停下腳步，僵在了原地。

“唉。”

曲鵬看到好哥們這個樣子，認命的歎了口氣。

“臭小子，讓你停下，你還敢跑。”

曲爺爺自覺在老鄰居麵前丟了麵子，抄起掃帚又給了曲鵬幾下。

曲鵬從小捱揍，皮實，爺爺打的不疼不癢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有外人看著，他還是裝作非常疼的使勁嚎了幾嗓子。

“怎麼回事？都在鬨騰什麼？”

曲鵬的父親，曲建國下班回來，看到自家門口圍滿了人，眉頭擰的死緊。

“曲老三，你總算是回來了，看看你教育出來的好兒子，不安好心，欺負我家閨女。”

吳母見到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纔是真正發泄了出來。

——

說起來，吳母的孃家和曲家是有些淵源的，

老城區麵積小，隻有護城河以內巴掌大點的地方。

在四合院裡住了一輩子的老戶，大都相識，或多或少都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曲鵬的奶奶和吳萌的奶奶是親戚，不算太親近，屬於三代之外的關係。

曲鵬的父親，曲建國，年輕的時候，由兩位老人牽線，曾經和吳母處過物件。

兩家原本想著親上加親，兩個孩子結婚，不失為一樁好姻緣。

奈何事與願違，結婚前夕，政審的時候才發現，吳母孃家的成分不好。

那個年代政審很嚴格，組織不同意，曲建國又一心要強上進，上了倔勁，非要退婚。

兩家為了這事談崩了，鬨得很不愉快。

吳母也寒了心，沒多久就嫁給現在的丈夫，和他徹底斷了往來。

這事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在吳母心裡，仍然像是紮了一根刺。

亦是為此，聽到女兒被他的兒子欺負，才更加讓她難以接受。

埋在心裡多年的刺，猶似一顆隱形炸彈，在這一刻，轟的一聲，炸了。

——

“曲鵬，你小子又闖了什麼禍？！”

曲建國對吳母心懷愧疚，見她怨怒的瞪著自己，火冒三丈，不由分說，從她手裡搶過掃帚，又把兒子打了一頓。

“哎呦喂，奶奶救命啊，我爸要打死我。”

曲鵬這回兒是真疼，抱著腦袋上躥下跳。

“你剛回來，也不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哪有你這樣當父親的，下死手打孩子？”

曲鵬的奶奶果然心疼了，邁著小碎步衝過去，一把奪下了掃帚。

“你自己說，又闖了什麼禍，讓人找上家門來了？”

曲建國不敢頂撞母親，把氣都撒在了兒子身上。

“我真的沒欺負吳萌.......”

曲鵬躲在奶奶背後，梗著脖子辯解：“不信你們可以把她叫來，和她當麵對峙。”

“人家一個女孩子，能有你臉皮厚？”

曲建國見吳母瞬間變了臉色，忙不迭的搶在她之前開口：“你讓人家來對峙，人家就會來啊？”

“這事說起來的確是怪曲鵬......”

曲母汗顏，大概猜到了真相：“萌萌是個好孩子，曲鵬不該這樣對人家。”

曲建國一聽，臉更黑了：“曲鵬，你說，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喜歡或是不喜歡，把話說清楚，再敢這樣欺負人家，打斷你的腿。”

“不是你們說的不讓早戀嘛。”

曲鵬被父母逼急了，憋出來一句廢話。

“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曲母氣的又呼了他一巴掌。

曲鵬捂著腦袋哀嚎：“我又沒談過戀愛，我怎麼知道？”

“你這孩子。”

曲母沒好氣的數落他：“一點心數也沒有，喜不喜歡還能沒感覺嗎？你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沒心沒肺的.......”

“行了，你們夫妻倆，沒必要合起火來在我麵前演戲了。”

吳母看夫妻倆不順眼，嗤笑一聲，冷聲嘲諷：“今天我來，不是想聽你兒子解釋的，是要告訴你們，我們家閨女，不稀罕你兒子，就算他喜歡，我們也不會嫁給他。”

“萌萌媽，你彆生氣嘛。”

曲母聽了這話，麵子上也不好看，訕笑著開口：“沒必要說的這麼絕嘛，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萬一兩個孩子以後.......”

“沒有以後了。”

吳母心裡堵了一口氣，當眾打她夫妻二人的臉：“我家萌萌這麼好，有的是男孩喜歡，我看李亮就不錯，這個女婿我看中了。”

“吧嗒。”

李亮驚得手一抖，籃球掉在了地上。

——

顧彬和林熙雨前往縣西巷的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吳萌父女倆。

聽到吳母為了幫女兒出氣，居然一個人去了曲家的時候，父女倆齊刷刷變了臉色。

吳萌悔不當初，唯恐這一鬨，傷了兩家的和氣，以後和曲鵬見麵跟仇人似的，朋友也做不成了。

吳父則是黯然苦笑，媳婦和曲老三的恩怨，他是知道的，也明白她心裡有刺，一直未能釋懷。

憋屈了二十年，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不擔心彆的，就怕媳婦報仇心切，一時大腦充血，做出一些無可挽回的事來。

——

顧彬一行人來到曲家的時候，不早不晚，正好聽到了吳母的那一聲驚人之語。

小院裡有瞬間的寂靜，連同看好戲的吃瓜群眾在內，所有人都懵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看中了我孫子好啊。”

須臾之後，一道戲謔的笑聲打破了小院的沉寂。

李亮的奶奶眉開眼笑，十二分高興的拍手叫好。

“你摻和什麼？”

李爺爺嘴角抽縮。

“我孫子也不差。”

李奶奶理直氣壯：“憑什麼能看上他孫子，就看不上我孫子？”

“你這是什麼歪理？”

李爺爺一臉無語。

“小亮進了部隊，再想找媳婦就難了。”

李奶奶有自己的理由：“我早就想著，讓他離家前把親事定下，萌萌那孩子我見過，學習好，模樣也不差，難得是知根知底，這麼好的孫媳婦，必須得早點定下，錯過了就沒機會了。”

李爺爺氣笑了：“那也得你孫子願意才行啊。”

“你還是不瞭解你孫子。”

李奶奶嫌棄的白了老伴一眼：“臭小子沒當場拒絕，就是有戲。”

曲鵬聞言一驚，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好哥們。

李亮對上他驚詫的目光，坦蕩蕩的，果然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否認。

“嘶。”

曲鵬吸了口涼氣，忽然有種莫名其妙被人帶了綠帽子的錯覺。

“李大娘，咱們鄰裡鄰居好多年了，你這突然橫插一杠子，就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曲母的臉色也變了，說話夾搶帶棒的，很不好聽：“你想要孫媳婦，就算你孫子不介意彆人的閒言閒語，也要看人家萌萌願不願意啊。誰說人家看上我兒子，就一定能看上你孫子？”

“我願意！”

小院門口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嗓音，不同於女孩往日的唯諾和嬌軟，帶著不容人忽視的堅定決絕。

吳萌當著所有人的麵，徑直走向李亮。

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揪住其上衣的領口，用力把人往下一拽，踮起腳尖，堵住了他的唇。

小院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沉寂的更久。

就連李奶奶都被未來孫媳婦的壯舉驚呆了，良久沒有吭聲。

——

值！

太值了！

看戲看到這份上，就算自詡拍過多部情感大片的杜導，都不得不承認，這個瓜吃的太有水平了。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猛地嗎？”

副導酸溜溜的腹譏：“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餘下工作人員短暫的震驚過後，用實際行動表達讚歎。

小院門口起鬨聲一片，夾雜著刺耳的口哨。

吳萌聽到口哨，猛地反應過來，鬆開李亮，又羞又惱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李亮已經懵了，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脊背僵硬的動撣不得。

“傻孩子，愣著乾什麼？”

李奶奶邁著小碎步走過來，恨鐵不成鋼的錘了他幾下：“還不趕緊的，請親家一家人到屋裡坐會兒，沏壺好茶。”

“噢。”

李亮反射弧有點慢，想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親家是什麼意思。

他呆愣愣的看了眼吳萌，臉頰瞬間爆紅。

“快點，彆磨蹭了。”

李奶奶用力推搡他：“那麼多人看著呢，哪有讓親家在外麵站著的，快點帶萌萌進屋。”

李亮往門口瞥了一眼，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總算是領會了奶奶的深意。

“走吧，跟我進屋躲回兒。”

他試探著伸出手，抓住吳萌的手腕，拽著她大步流星走回了自己家。

吳萌又羞又臊，不好意思抬頭，直到跨進門檻才又懊惱的哀嚎了一聲，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臉。

“彆嚎了，你是想氣曲鵬吧？”

李亮試著找補，替她找藉口：“我明白，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會當真的。”

“你明白什麼？”

吳萌臉色一白，倏然鬆開了手：“你以為我是為了氣他才親你的？”

“難道，不是？”

李亮心跳亂了一拍。

“當然不是......”

吳萌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是個男人就會親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李亮呼吸一頓，心跳又亂了一拍。

“你在泰山上是什麼意思？”

吳萌氣呼呼的追問：“為什麼突然對我那麼好，為我擋風，讓我靠在你腿上睡覺？”

“咳咳。”

李亮腦海裡閃過她睡覺時呆萌的表情，有些心虛的撇開了視線。

他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在她靠過來的一瞬間，鬼使神差的沒有推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