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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彎婚戀 39章 這是我老爹

作者:趙亞欣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7 08:58:08

正午的日頭毒得正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懸在頭頂,把柏油路都曬得泛起微微的軟光。喜盈門飯館算不上什麽體麵去處,藏在老街區的拐角,青灰色的磚牆爬著幾縷幹枯的藤曼,木質門板被年月磨得發亮,推開時“吱呀”一聲,像是在抱怨這燥熱的天氣。裏屋的木格窗雕著簡單的花紋,陽光透過縫隙篩進來,在褪色的藍布桌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幅被揉皺又展開的舊畫。

桌角堆著半袋沒拆封的麵粉,袋口用麻繩係著,沾了些許白色的粉末,那是早上進貨時不小心蹭到的。牆角的暖壺冒著細弱的白汽,氤氳的水汽慢悠悠地往上飄,混著外間飄來的油煙味、飯菜的香氣,還有桌布上淡淡的黴味,把這不足十平米的狹小空間填得滿當當,密不透風。

翟玉龍把搪瓷茶杯往桌上一墩,“咚”的一聲悶響,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藍布桌布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印記。他擰著眉,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瞪著對麵的阿芝,嘴角撇得能掛起油壺,滿臉的不耐煩和嫌棄。頭發有些謝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麵板上,下巴上冒著雜亂的胡茬,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黝黑粗糙的手臂,那是常年在飯館裏顛勺、幹重活留下的痕跡。

阿芝坐在他對麵,雙手死死攥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連帶著手臂都繃得筆直。眼角已經爬上了細密的細紋,那是常年操持家務、憂心飯館生意熬出來的。鬢角的碎發被氣出來的汗濡濕,緊緊貼在臉頰上,透著一股狼狽,可她的眼神卻不肯示弱,死死咬著下唇,嘴唇因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血色,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卻依舊硬著嗓子喊道:“實在過不下去!咱們就離婚吧!”

這話像是點燃了引線,翟玉龍嗤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刻薄和不屑,他的目光掃過阿芝眼角的細紋,又落在她沾了油汙的衣角上,語氣裏裹著冰碴子:“離就離!你當我還怕你離啊!不過我可告訴你,阿芝,像你這樣的老女人,人老珠黃,離了婚再找物件,難嘍!誰會要一個隻會圍著灶台轉、滿身煙火氣的黃臉婆?”

“哎哎!你敢這麽說!”阿芝猛地拍桌站起來,椅子腿蹭著水泥地麵,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像是指甲刮過木板,聽得人心裏發緊。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狠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麵滿是怒火,“我還就跟你離定了!我倒要讓你看看,老孃的魅力還在,追我的人能從飯館排到街口,比你強的有的是!”

“追你?”翟玉龍端起搪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的溫度似乎沒能撫平他的戾氣,反而讓他的語氣更添了幾分嘲諷。他放下茶杯,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芝,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大街上那麽多大姑娘,年輕漂亮,水靈靈的,都沒人搭茬,誰會稀罕你這個徐娘半老的?別自欺欺人了!”

阿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胸口起伏得更厲害了,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上不來也下不去。可就在這怒火攻心的瞬間,她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那抹算計快得讓人抓不住,像是黑暗裏掠過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往前湊了湊,身子幾乎要探過桌子,語氣裏帶著幾分賭勁,又藏著不易察覺的篤定:“行!翟玉龍!這事我跟你較上真了!我就當著你的麵談物件,讓你看看我認識的帥哥,談成了咱們就離,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有什麽好後悔的!”翟玉龍放下茶杯,不屑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無所謂的神情,“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麽花樣!我就坐這兒等著,看你能找到什麽歪瓜裂棗當物件!”

阿芝忽然笑了,眉眼彎起,嘴角上揚,可那笑容卻沒幾分溫度,像是冬日裏結的冰,冷得刺骨。她看著翟玉龍,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從明天開始,我就帶男人迴來談,到時候你就裝我老爹。我們談什麽,說什麽,你都少管閑事,別露餡了,知道嗎?”

翟玉龍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眼睛瞪得大大的,隨即垮了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情願和委屈:“啊?我裝你老爹?我有那麽老嗎?我才四十二,看上去也就三十七八,怎麽能裝老爹?”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顯老。愣神過後,他又擺了擺手,反正也隻是演戲,還能看看阿芝的笑話,何樂而不為?“行!行!我保證不幹涉,我倒要成全你,看看你能找到什麽意中人!”

“這可是你說的!”阿芝說著,雙手往前一抓一攏,像是在攥著什麽稀世珍寶,手腕一翻一揚,做著模仿抓錢的動作,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眼底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她在心裏暗自嘀咕:翟玉龍啊翟玉龍,離婚哪有那麽容易?這些年你好吃懶做,飯館的生意全靠我撐著,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既然你不把我當迴事,那我就先設個局,抓倆錢再說,等我攢夠了資本,再跟你算總賬!到時候,看誰離不開誰!

阿芝心裏打著算盤,臉上卻不動聲色,轉身走進後廚,假裝去收拾碗筷,隻留下翟玉龍一個人坐在裏屋,還在為剛才“裝老爹”的事耿耿於懷,時不時對著茶杯嘟囔幾句,抱怨阿芝故意把他說老。

第二天,日頭漸漸西斜,毒辣的陽光柔和了些許,飯館大堂裏的食客也漸漸少了。午飯的高峰期過去,隻剩下零星幾桌客人在慢悠悠地吃飯,說話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嘈雜,卻又透著幾分煙火氣。翟玉龍占了靠裏的一張桌子,那是他平日裏常坐的位置,視野好,能看清大堂裏的一舉一動。他慢悠悠地品著茶,茶水已經涼了大半,可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心裏還憋著昨天和阿芝吵架的氣,嘴裏念念有詞,多半是在咒罵阿芝不知天高地厚。

木質門板被推開時,又發出“吱呀”一聲響,風裹著些許塵土和外麵的熱氣吹進來,拂過臉上,帶著幾分燥熱。阿芝挎著個米色小包,那是她幾年前買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卻被她打理得幹幹淨淨。她臉上笑意盈盈,眉眼彎彎,和昨天吵架時的兇悍判若兩人,渾身透著一股溫婉的氣息,領著一個穿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看著三十出頭的年紀,比翟玉龍年輕不少,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發膠固定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袖口拉得筆直,下身是一條深色的牛仔褲,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他手裏拎著一個精緻的水果籃,裏麵裝著蘋果、橙子、香蕉,分量十足,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準備的。或許是第一次來這種小飯館,又或許是麵對陌生的環境,他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拘謹的殷勤,腳步有些侷促,微微低著頭,跟在阿芝身後。

阿芝抬手朝翟玉龍的方向指了指,聲音刻意放軟,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和平時對著翟玉龍大喊大叫的模樣截然不同:“享子,這是我老爹,平日裏幫我打理飯館的生意,辛苦他了。”

李享立刻反應過來,快步上前,雙手恭敬地遞過水果籃,又主動伸出手,想要和翟玉龍握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討好:“老爹好!祝您身體健康!您看著可真年輕,一點都不顯老,精神頭足得很!”他刻意把“年輕”兩個字說得重了些,顯然是想討好翟玉龍,給未來的“老丈人”留個好印象。

翟玉龍心裏別扭得慌,渾身都不自在,像是有蟲子在身上爬。他明明和阿芝是夫妻,卻要裝成她的老爹,還要被這個陌生男人討好,心裏別提多憋屈了。可他既然答應了阿芝,也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敷衍地伸出手,和李享握了握。李享的手很軟,保養得很好,和他粗糙黝黑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翟玉龍言不由衷地應著:“哦,你好,你好。你是?”他故意裝作不認識,順著阿芝的話往下演。

“我是您女兒的男朋友啊!”李享轉頭看向阿芝,眼神裏帶著幾分溫柔的嗔怪,語氣親昵,“哎喲,我來之前,你沒跟老爹介紹我呀?讓老爹誤會了可不好。”

阿芝瞥了翟玉龍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警告,又帶著幾分得意,語氣篤定:“不用介紹,我老爹什麽都聽我的,我說你是我男朋友,他自然就歡迎。”

翟玉龍的臉僵了僵,嘴角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比哭還難看。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沿,心裏把阿芝罵了千百遍:這個死女人,故意在外麵給我難堪!等這事過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可麵上,他卻隻能點頭附和,擠出幾句:“對對對,我都聽我閨女的。”

李享鬆了口氣,臉上的拘謹少了幾分,拉過椅子坐下,剛要開口說話,又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稱呼,猶豫了片刻,才試探著說:“哎,對了,王女士……”

“什麽王女士!”阿芝立刻打斷他,眉頭皺起,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聽著多別扭,太見外了。你叫寶貝就行,我喜歡聽這個。”她故意這麽說,一是為了演戲逼真,二也是為了氣氣旁邊的翟玉龍——她明明叫阿芝,卻讓李享叫她寶貝,就是要讓翟玉龍心裏不舒服。

翟玉龍忍不住插了句嘴,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和不滿:“你歲數也不小了,都快四十的人了,叫寶貝才別扭,別裝嫩了。”他就是看不慣阿芝這副樣子,故意拆她的台。

“老爹!你別掃興行不行!”阿芝瞪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眼神裏的警告更重了,“你迴裏屋喝茶去,少管我們的事,我們年輕人說話,你一個老人家在旁邊聽著不方便。”她怕翟玉龍再亂說話,露了餡,趕緊想把他支走。

可翟玉龍卻不肯動,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看著李享慢悠悠地說:“老爹在旁邊聽聽也是應該的。女兒是我一手養大的,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嫁人要什麽條件,想找什麽樣的人,我得幫著把把關,不能讓她受委屈。你們別背著我,有話就當麵說。”他就是想留在這兒,看看阿芝到底要怎麽演,順便也給這個叫李享的男人添添堵。

李享連忙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讚同的神色:“對對對,老爹說得是,您理應參與意見。婚姻大事,長輩的看法很重要,我一定好好聽您的。”他刻意表現得乖巧懂事,想要贏得翟玉龍的認可。

阿芝心裏暗自著急,卻又不能發作,隻能強壓下火氣,對著李享擠出一個笑容。李享轉頭看向阿芝,語氣誠懇,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寶貝,你還沒跟我細說,你當初是為什麽離婚的呀?我也好多瞭解瞭解你,避免以後我們之間出現同樣的問題。”

阿芝剜了翟玉龍一眼,眼底滿是懊惱——都怪這個老東西,非要留在這兒,現在李享問起這個問題,她隻能編瞎話了。她清了清嗓子,嘴上順著話頭說:“還不是性格不合!我前夫那人,脾氣暴躁,還大男子主義,就愛氣我,我說東他偏說西,從來不肯順著我,做事也不靠譜,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就離了。”她說著,還故意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眼眶微微泛紅,裝得有模有樣。

“可不是嘛!”李享深有同感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現在好多夫妻離婚都是因為性格不合,三觀不一致,日子根本沒法過。另外,屬相也得合,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不信。白馬犯青牛,雞猴不到頭,虎兇龍煞尾,這些都有講究,屬相不合,日子也過不長久。”他說起這些,頭頭是道,看得出來對此深信不疑。

翟玉龍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哎喲,年輕人懂得還真不少,這些老規矩你都知道?我還以為你們年輕人都不信這些呢。”他暫時把和阿芝的矛盾拋到了一邊,倒是對李享說的話來了興趣。

“老爹!”阿芝實在忍不下去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眼神裏滿是怒火,“你沒事就迴裏屋看電視去,我們還有正事要談呢,別在這兒插科打諢。”她真怕翟玉龍再聊下去,聊到什麽不該聊的,把戲搞砸了。

翟玉龍擺了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故意一步三迴頭,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好好好,我不打擾你們,我迴裏屋待著,行了吧?”說著,他走進了裏屋,卻沒有真的關上門,而是留了一道縫,眼睛湊在縫隙上,偷偷往外瞄,想要看看阿芝和這個叫李享的男人到底要談些什麽,心裏還盤算著怎麽給他們添點亂。

阿芝看著翟玉龍走進裏屋,又確認了一下門留了縫,心裏暗自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讓翟玉龍聽見她和李享的對話,讓他心裏不舒服,同時也為後續的戲做鋪墊。她轉頭看向李享,語氣放緩,眼神溫柔:“享子,你說說,你當初又是為什麽離婚的?跟我說說你的情況,咱們彼此多瞭解瞭解。”

李享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神裏滿是無奈,語氣也低沉了下來:“唉,說來話長。剛結婚的時候,我們感情還挺好的,我還能管得住她,後來她就越來越不像話了,性子變得越來越野,根本不聽我的話。”他說著,還輕輕搖了搖頭,一副深受傷害的樣子。

“具體怎麽不像話?”阿芝追問,眼神裏帶著幾分刻意的好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裏屋的翟玉龍聽得一清二楚,“是不是她對你不好,還是有別的原因?”

“就說跳舞吧,我不是反對她跳,女孩子喜歡跳舞也正常,可也得有節製啊。”李享皺著眉,語氣漸漸激動起來,雙手也忍不住比劃著,“她跟瘋了似的,每天晚上都要去舞廳,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半夜才迴來,身上還帶著別的男人的香水味。我一管她就跟我吵跟我鬧,沒完沒了,家裏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他說得繪聲繪色,像是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一樣,眼底滿是憤怒和委屈。

阿芝故作瞭然地點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聲音依舊控製在剛好能讓翟玉龍聽見的音量:“哦,這個我知道,那些愛跳舞的女人,整天在舞廳裏跟男人摟摟抱抱,跳來跳去,多半要跟人跳到床上去,心思根本不在家裏,這樣的女人確實靠不住。”她故意這麽說。

話音剛落,翟玉龍就從裏屋鑽了出來,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語氣裏滿是讚同:“可不是嘛,現在因為跳舞出事兒的人可多了,多少家庭因為這個散了。我早就說過,那些舞廳不是什麽好地方,正經女人誰去那種地方?”

阿芝沒好氣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嗔怪,心裏卻樂開了花——目的達到了。她順著話頭往下說:“其實我原來那口子,作風也不怎麽樣,整天在外麵對別的女人眉來眼去,一點都不老實。”

李享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麽重點,連忙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那他是跳舞惹的事,還是出去嫖啊?這種男人最可惡了,根本不配擁有家庭。”他刻意表現出對這種行為的厭惡,想要贏得阿芝的共鳴。

“誰!誰作風不好!誰出去嫖了!”翟玉龍瞬間炸了毛,猛地站起身,手指著阿芝,語氣急切,臉上滿是憤怒和辯解,“你可別在這兒胡說八道!他們兩口子的事我最清楚,誰好誰壞我說了算!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是你自己胡編亂造!”他被阿芝的話激怒了,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演戲,把心裏的火氣都發泄了出來。

“老爹!你怎麽又出來攪和!”阿芝又氣又急,語氣裏帶著幾分假裝的懊惱,眼神卻在偷偷示意翟玉龍別露餡,“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我們聊我們的,跟你沒關係,你趕緊迴裏屋去!”

“別跟老爹這麽說話,多沒禮貌。”李享連忙打圓場,站起身拉住阿芝的胳膊,語氣溫和,“老人嘛,就是關心你,怕你受委屈,咱們也得聽聽老人的意見。老爹,您別生氣,阿芝也是隨口說說,沒有別的意思。”他倒是會做人,一邊安撫阿芝,一邊討好翟玉龍,想要兩邊都不得罪。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板被猛地撞開,“哐當”一聲巨響,重重地撞在牆上,又被彈了迴來,發出一陣晃動。一個穿粉色外套的女人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頭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貼在臉上,臉上滿是怒火,眼神像淬了火一樣,直直地盯著李享,腳步飛快地朝著他衝過來,身上的氣息都帶著怒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堂裏瞬間安靜下來,剩下的幾桌客人也停下了吃飯,紛紛轉頭看過來,眼神裏滿是好奇,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老公!你怎麽在這兒?”女人指著李享,聲音尖利,帶著幾分歇斯底裏,穿透了整個飯館,“你不是說早上去公司開會嗎?怎麽跑到這兒來找女人!你這個騙子!”

阿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隨即又飛快地換上一副吃驚的表情,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那是計劃得逞的竊喜。她故作茫然地看看李享,又看看眼前的女人,然後猛地伸手,緊緊摟住了李享的胳膊,身體微微靠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怒:“啊?老公?誰是你老公?他是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翟玉龍也懵了,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又看看李享,嘴裏嘟囔著:“哎哎,這是怎麽迴事?怎麽又冒出來一個老婆?真是越搞越亂了!這小子到底有幾個女人?”他心裏也有些疑惑。

那女人正是小枚,她根本不聽阿芝的解釋,眼神裏隻有李享,一步上前,揚起手就給了李享一個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飯館裏格外刺耳,像是驚雷一樣,震得人耳朵發麻。

李享捂著臉,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紅印,五指印一目瞭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他眼神裏滿是錯愕和委屈,像是被打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嘴裏喃喃地說:“你……你幹什麽?誰是你老公?你認錯人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

“我認錯人了?”小枚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發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語氣裏滿是悲憤和指責,“你這個沒良心的,背著我在外麵亂搞,說去公司開會,結果跑到這兒來找女人,還裝不認識我!我真是瞎了眼纔跟你在一起!”

她說著,又揚起手,想要再扇李享一個耳光,眼神裏滿是怒火。李享這次反應快了些,連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小枚皺起了眉,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你真認錯人了,”李享的聲音帶著急切和辯解,眼神裏滿是無辜,“我根本不是你老公,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你說我是你老公,那你說說我姓什麽?家住哪裏?電話號碼是多少?”

小枚的動作頓住,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她根本不知道李享的這些資訊,阿芝隻告訴了她李享的名字,讓她照著演就行。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隨即冷笑一聲,猛地鬆開手,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嘲諷:“李享,你裝得可真像!沒想到你是個雙麵人,為了跟別的女人鬼混,居然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認了!我真是看透你了!”她故意喊出李享的名字,增加真實感。

翟玉龍湊在一旁,嘖嘖兩聲,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眼神裏滿是不屑,轉頭看向阿芝,語氣裏帶著點調侃:“阿芝啊,我看你就是傻白甜,出門就被騙。你看看你找的這個小白臉,外麵居然還有老婆,真是個渣男!我早就說過,這種油頭粉麵的男人靠不住,你就是不聽。”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阿芝的反應。

李享百口莫辯,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眼神裏滿是無奈和委屈,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可對方卻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這讓他有口難辯。周圍的客人都在對著他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鄙夷和嘲諷,讓他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委屈和憤怒,看著小枚,語氣堅定地說:“行,你說我是你老公,那你說說,咱們結婚時我送你的定情物是什麽?這個你總該知道吧?要是你說不出來,就證明你在撒謊,你就是認錯人了!”他覺得,定情物這種私密的東西,隻有真正的夫妻才知道,隻要小枚說不出來,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小枚被問得一愣,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心裏暗自慶幸——還好阿芝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提前跟她說過,讓她準備一個玻璃手鐲,就說是定情物。她很快就鎮定下來,隨即冷笑一聲,猛地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玻璃手鐲,那手鐲樣式普通,是她從地攤上花幾塊錢買的。她狠狠往地上一摔,“啪嗒”一聲,手鐲碎成了三四段,在水泥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清脆的聲響。“就是這個破手鐲!我還給你!當初你說這是祖傳的,騙了我這麽久,現在我不稀罕了!”

李享瞳孔一縮,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嘴裏喃喃地說:“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他徹底懵了,這個女人不僅叫出了他的名字,還拿出了“定情物”,這讓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阿芝則在一旁連連搖頭,臉上露出失望和憤怒的神色,語氣裏滿是痛心:“李享,你沒離婚,有老婆了,還出來跟我談戀愛,說什麽單身,你就是想騙我的錢吧!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了你這種騙子!”她一邊說,一邊鬆開李享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擺出一副被欺騙、被傷害的樣子,演技十足。

“我沒有!”李享急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我真不認識她,她是冒充的!我根本沒給過誰手鐲,你相信我,阿芝,我對你是真心的!”他轉頭看向阿芝,眼神裏滿是懇求,希望阿芝能相信他。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板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妝容精緻,眼影畫得濃重,嘴唇塗著鮮豔的口紅,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邁著妖冶的步伐走了進來。她身上噴著濃烈的香水味,味道刺鼻,蓋過了飯館裏的油煙味和飯菜香,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哎喲,這裏怎麽這麽吵啊?發生什麽事了?我想在這裏買點飯吃看來也不行啦?”女人嬌滴滴地開口,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眼神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享身上,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語氣誇張地說,“哎喲,這不是李享嗎?你怎麽在這兒啊?真是太巧了!”

李享轉頭看向她,眼神裏滿是茫然和警惕,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你……你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啊!你別像她一樣,隨便亂認人!”他現在已經怕了,生怕又冒出來一個“熟人”,把事情搞得更糟。

阿芝也故作吃驚地看著女人,眼神裏滿是疑惑和憤怒:“你是誰?你也是他的女人?李享,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瞞著我?”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給韓秀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繼續演。

小枚也皺起眉,盯著韓秀,眼神裏滿是警惕和疑惑:“你又是誰?跟他是什麽關係?”她雖然知道這是演戲,但看到韓秀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韓秀掩嘴一笑,眼神曖昧地掃過李享,用手指著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嬌嗔,又帶著幾分挑釁:“我是誰,你們最好問問他。我是他女朋友啊,我們昨天還在賓館開過房呢,他跟我說他是單身,對我可好了,沒想到今天就變卦了,居然在這裏跟別的女人約會。”她說得繪聲繪色,眼神裏滿是委屈,像是真的被辜負了一樣。

“你胡說八道!”李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赤紅,指著韓秀的鼻子,語氣裏滿是憤怒和屈辱,“你真不要臉,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別在這裏血口噴人,敗壞我的名聲!”他現在已經被徹底激怒了,接二連三被陌生女人汙衊,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韓秀被罵得臉色一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她上前一步,語氣尖利,帶著幾分歇斯底裏:“從南京到北京,我見過不要臉的,還從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明明昨天還跟我山盟海誓,說要一輩子對我好,今天就提了褲子不認人了!你這種渣男,就該遭天打雷劈!”

李享被徹底激怒了,積壓在心裏的委屈、憤怒和不甘瞬間爆發出來,他揚手就給了韓秀一個耳光。“啪”的一聲,和剛才小枚扇他的那一巴掌一樣響亮,在飯館裏迴蕩。

韓秀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立刻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她轉頭看向阿芝,語氣委屈得快要哭出來,聲音哽咽:“我長這麽大,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他居然敢扇我!,你看看他,不僅騙你的感情【用手指指阿芝】,還動手打人,這種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戀!”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享的反應,確保自己的演技足夠逼真。

翟玉龍在一旁撇著嘴,眼神裏滿是嘲諷,看著阿芝說:“阿芝啊,我早就跟你說過,撿來的螃蟹不好吃,便宜沒好貨。你看看你找的這個小白臉,外麵有這麽多女人,還動手打人,真是騙死人不償命啊。”

“咱們的事兒就算吹了!”韓秀捂著臉,看向李享,語氣強硬,眼神裏滿是憤怒和不甘,“你必須賠償我八千塊精神損失費,不然咱們就去法院見,你這屬於詐騙感情,還動手打人,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她按照阿芝事先交代的,提出了賠償要求,把目標鎖定在八千塊上。

阿芝一聽“賠錢”二字,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獵人,連忙附和,語氣裏滿是憤怒和理所當然:“對對對,必須賠償!首先要賠償我的損失!另外,這事是在我們飯館發生的,鬧得這麽大,影響了我們的生意,耽誤了不少客人,造成了不好的影響,這賠償款得先打到我們飯館的賬上,先彌補我們的損失,剩下的再跟你們分!”她故意把飯館的損失加進來,名正言順地把錢拿到手。

“說得在理!”翟玉龍立刻點頭附和,看向李享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兇狠,“這錢得先給我們飯館補損失!今天因為你,好多客人都被嚇跑了,我們少賺了不少錢,八千塊都不一定夠!至於你們兩口子,”他指了指小枚和李享,語氣不耐煩,“你們自己迴家解決,跟我們沒關係,別在這兒影響我們做生意!”

“誰跟她是兩口子啊!”李享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無奈地搖著頭,眼神裏滿是絕望。他看著眼前的架勢,知道自己今天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兩個女人一唱一和,還有翟玉龍在旁邊幫腔,顯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他根本不是對手。

阿芝掏出手機,飛快地點開收款碼,遞到李享麵前,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少廢話,掃碼付錢。八千塊,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們就報警,告你詐騙、尋釁滋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翟玉龍也站起身,從牆角抄起一根木棍,那木棍是平時用來劈柴、防身的,又粗又硬,他揮了揮木棍,發出“呼呼”的聲響,語氣兇狠,帶著幾分威脅:“別耽誤時間,趕緊掃碼,付完錢趕緊滾蛋!別在這兒影響我們做生意,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他故意擺出這副兇狠的樣子,就是要逼李享乖乖付錢。

李享看著眼前的架勢,一邊是兩個女人的指責和哭鬧,一邊是翟玉龍手裏的木棍和兇狠的眼神,周圍還有客人的指指點點和嘲諷的目光。他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要是不付錢,恐怕真的走不了,說不定還會被打。他咬著牙,心裏滿是委屈和不甘,卻隻能認命。

他慢慢摸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和委屈而微微顫抖,對著阿芝的收款碼掃了錢。當手機螢幕上顯示“支付成功”,扣除金額為八千塊時,他心疼得渾身發抖,這八千塊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本來想用來做點小生意,沒想到卻被人騙走了。他敢怒不敢言,隻能死死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手機殼裏。

付完錢,李享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臉上滿是屈辱和狼狽。他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走去,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門外的陽光依舊刺眼,照在他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反而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裏。他一步三迴頭地看著飯館的門,眼神裏滿是委屈、憤怒和不甘,卻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走遠,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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