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鴻蒙決 第5章

三日後，晨鐘未起，青雲主峰“禦劍坪”已聚滿外門弟子。

坪北石崖，懸一幅十丈血榜——“內門選拔”四字，以硃砂混妖獸血書就，風過時腥氣撲麵。榜上分三列：

戰階：一對一，勝則晉級；

群階：十人亂戰，唯三存活；

死階：不限手段，唯一人可出。

血榜右側，新貼一張小箋：

“丁院林辰，擅毀窺靈石碑，罰入——死階！”

朱字淋漓，殺機橫溢。

人群自動裂開縫，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青袍少年身上。少年左臂仍纏滲血繃帶，卻腰背筆直，如暗鞘之劍。

韓寸擠過來，聲音發顫：“死階……他們想要你的命！”

林辰抬眼，血榜最末，自己名字旁，赫然並列九個赤色人名：

薛鷹（練氣五層，金係，斷臂已續接靈器）；

杜寒（鍊氣六層，副掌院親侄，冰係）；

赤蠻（鍊氣六層，半妖血脈，擅嗜血術）；

……

九個名字，像九口棺材，將“林辰”釘在正中央。

“可以棄戰。”執事負手立於榜側，語氣淡漠，“棄戰者，逐出山門，廢靈苗。”

林辰笑了笑，伸手揭下自己那條死階簽，轉身入坪。

身後，議論如潮。

“混沌靈苗又如何，死階可是養蠱場！”

“聽說今年加了新規矩——允許攜帶‘外器’，薛家連夜從藏兵閣借出‘金烏爪’……”

“可憐那小子，怕是連灰都剩不下。”

……

禦劍坪底，一座黑鐵巨門緩緩升起，門後幽深，隱有血腥呼嘯。

死階戰場，設於“妖骨澗”——昔日宗門鎮殺妖族之地，白骨累岸，陰煞未散。

十名弟子依次踏入，鐵門轟然闔死。

……

澗內，天光被峭壁切割成扭曲光帶，腳下腐葉沒過腳踝，每一步都踩碎暗紅骨渣。

林辰立定，灰霧悄然外放，覆蓋十丈——《鴻蒙訣·養靈篇》一夜苦修，灰霧可借地脈，感知凶吉。

“東南三十步，埋二階獠牙妖骨；正北暗河，潛血鱔七條；頭頂崖縫，三隻腐羽鷲……”

資訊匯入識海，一幅“活地圖”浮現。

忽聽“咻！”

金刃破空，三柄柳葉飛刀呈“品”字，鎖死上中下三路。林辰腳尖一點，身形如柳隨風，差之毫厘避過，灰霧捲住刀鋒，反手甩回！

“噗——”

三十丈外，一名鍊氣四層弟子眉心中刀，仰麵栽進腐葉，瞬死。

戰場之外，禦劍坪上空懸起一方“水鏡”，將澗內景象同步投放。見血花綻放，觀者倒吸涼氣。

“瞬殺？他神識能外放三十丈！”杜千鶴眸光陰沉，“此子，留不得。”

李忘生倚在崖角酒葫蘆，似醉非醉，指尖輕彈，一縷無形劍意滲入水鏡，無人察覺。

……

妖骨澗，深處。

薛鷹、杜寒、赤蠻等七人臨時結盟，循著林辰氣息圍殺而來。

“金烏爪”懸於薛鷹斷臂，赤金三刃，可融金化鐵；杜寒掌托“冰魄鏡”，照處生霜；赤蠻更直接妖化，半身赤鱗，血氣蒸騰。

林辰背靠斷崖，已退無可退。

“林師弟，你毀我臂，今日便以命償！”薛鷹獰笑，金烏爪橫空，化作三丈金虹，鎖死八方。

杜寒同時催鏡，冰魄寒光如匹練，封林辰腳下大地。

赤蠻仰天嘶吼，血氣凝成猩紅虎影，直撲頭顱。

三方絕殺，封天鎖地！

林辰抬眸，瞳孔深處，灰霧旋轉成旋渦——

“逆脈·二轉！”

轟！

周身經脈瞬間倒逆，血液沸騰成霧，灰光透體而出，凝成一幅三丈高的虛影——那虛影無麵，雙手托天，似從混沌初開走來！

金烏爪觸虛影，如陷泥沼，光芒瞬息熄滅；冰魄寒光被灰霧吞噬，化作雨絲；赤蠻血氣虎影，更被虛影一把掐住脖子，按進地麵！

“嘭——”

大地塌陷三丈，赤蠻半身鱗甲盡碎，吐血昏死。

林辰七竅滲血，逆脈二轉反噬如山洪，卻仍一步踏前，灰霧凝刀，指向薛鷹與杜寒。

“到你們了。”

聲音沙啞，卻如死神的更鼓。

薛鷹麵色慘白，急祭血遁符，符光剛起，灰刀已貫穿其胸，連人帶符釘在斷崖！

杜寒肝膽俱裂，尖叫：“我叔祖乃副掌院，你敢——”

灰刀橫掠，一顆頭顱高高飛起，血灑長空！

水鏡之外，萬眾失聲。

杜千鶴霍然起身，殺機滔天：“小輩該死！”

他袖中飛出青黑巨掌，竟要隔空拍碎水鏡，將林辰斃於場內！

電光石火間，李忘生仰頭灌酒，屈指一彈。

“鏘——”

一縷劍意沖霄，將巨掌當空剖成兩半，化作靈雨崩散。

“杜副掌院，”老道醉眼惺忪，“死階規矩，生死由命。你，壞了規矩。”

杜千鶴臉色鐵青，卻忌憚李忘生神秘身份，隻能拂袖坐下。

……

妖骨澗，殘陽如血。

林辰拄刀而立，腳下橫屍九具，灰霧虛影早已崩散，唯餘他一人獨立風中。

“還有一人。”他低聲道。

話音未落，陰影裡響起“啪啪”輕鼓掌聲。

一名青衣少年緩步而出，麵容普通，氣息僅練氣三層，卻令林辰瞳孔驟縮——

對方掌心，托著一枚“雷火珠”，堪比築基初期一擊！

“介紹一下，”青衣少年微笑，“血榜暗子，杜千鶴義子——杜無影。任務：讓死階無人生還。”

“雷火珠”被拋向空中，電弧劈啪，瞬間引爆！

林辰想退，逆脈反噬卻令經脈寸寸龜裂，寸步難移。

千鈞一髮，他懷中鐵珠猛地滾燙，第三道裂紋徹底崩開——

“哢嚓！”

一尊灰濛小門，在林辰麵前浮現，門開一線，其內混沌翻滾，如遠古巨獸張口，一口將雷火珠吞下！

“轟——”

悶響在門內炸開，卻被混沌碾成虛無。

杜無影笑容凝固，眼底首次浮現驚恐：“那是……什麼法寶？！”

林辰七竅血流如注，卻一步一晃逼近，灰霧凝成最後一柄細刀，貼住杜無影脖頸。

“下輩子，別再當別人的狗。”

“噗！”

血線噴濺，杜無影軟倒。

妖骨澗，十人皆亡，唯餘林辰。

黑鐵巨門緩緩升起，夕陽灑在他染血的青袍，像鍍上一層金紅鐵鏽。

水鏡之外，李忘生仰頭飲酒，輕聲一笑：

“鑰匙，已出鞘。”

……

當夜，青雲主峰大殿。

掌門“顧玄真”立於窗畔，遙望妖骨澗方向，目中倒映那尊一閃而逝的灰濛小門，低語：

“混沌體……終於出現了。”

他抬手，一枚紫金令牌在指間翻轉，正麵刻著——

“內門，藏劍峰，真傳。”

背麵，卻是一道古老劍紋，與鐵珠裂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