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鴻蒙決 第28章

去！

林辰眼神中的猶豫瞬間被冰冷的決絕取代。風險固然致命，但機遇同樣巨大！300貢獻點，足以讓他再兌換一塊玄冰玉髓，甚至更多！更重要的是，他對混沌靈力那霸道的侵蝕、分解特性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丹毒？再猛烈複雜，也不過是能量的一種形式！而混沌，是萬物的起點，亦是終點！

這陷阱，他闖定了！

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走向任務殿。當看到那條高懸的緊急任務時，周圍依舊有不少弟子指指點點，卻無人上前接取。林辰無視那些目光，徑直走到冷麵孫執事負責的櫃枱前。

“弟子林辰，接取清理丹堂丙字三號煉丹室任務。”林辰聲音平靜，遞上身份銘牌。

孫執事抬起頭，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陰冷。他接過銘牌，在玉板上操作片刻，冷冷道：“此任務風險極高，需通過丹堂基礎藥理考覈，確認具備基本辨識毒性與防護常識。隨我來。”

林辰默不作聲，跟隨孫執事穿過任務殿側門，來到一間小隔間。裏麵坐著一位麵容古板的丹堂執事弟子。

考覈內容極其簡單粗陋，無非是辨認幾株常見毒草、瞭解幾種基礎丹毒的防護要點。林辰在雜役院百草園多年，耳濡目染，加上神念遠超同階，輕鬆應對。那丹堂弟子在孫執事無形的授意下，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草草便宣佈林辰“通過考覈”。

“這是任務捲軸，詳細記錄了丹室情況、清理步驟及陣法核心位置。這是報酬預支的一瓶解毒丹。”孫執事將一枚玉簡和一個瓷瓶塞給林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丹毒侵蝕加劇，情況緊急，速去！”

林辰接過東西，深深看了孫執事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孫執事心底莫名一寒。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任務殿，直奔丹堂區域。

丹堂位於外門西側，由數十座大小不一的煉丹殿閣組成，空氣中常年瀰漫著各種葯香與煙火氣。丙字區域相對偏僻，三號煉丹室更是位於角落，遠遠望去，便能看到那座石殿外籠罩著一層黯淡、不斷波動的不穩定靈光，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死寂氣息。

殿門緊閉，上麵貼滿了陳舊的封禁符籙，大多已靈光黯淡。林辰按照捲軸所述，以特定法訣注入靈力，那佈滿裂痕的沉重石門纔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腥甜、腐朽的刺鼻氣味，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即便林辰早有準備，屏住呼吸，那股氣息也彷彿能透過麵板毛孔鑽入體內，帶來陣陣眩暈和噁心感。門縫內，並非光明，而是翻滾湧動的、色彩斑斕的詭異霧氣！赤紅、幽綠、暗紫、慘白…各種顏色混雜糾纏，如同毒蛇的巢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混合丹毒！

林辰眼神凝重，激發了一張清心符貼在額頭，清涼之意勉強護住識海。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全力運轉《斂息術》，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調動混沌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色流光，如同披上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做完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氣，運轉混沌靈力過濾空氣，側身閃入了那縫隙之中。

“轟隆！”身後石門自動關閉，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

丹室內一片昏暗，隻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照明石散發著微弱慘綠的光芒，勉強映照出內部狼藉的景象。地麵、牆壁佈滿焦黑、腐蝕的痕跡，碎裂的丹爐殘片散落一地。最觸目驚心的是中央區域，一個巨大的、如同蛛網般龜裂的法陣核心，正從裂縫中不斷噴湧出色彩斑斕的毒霧！這些毒霧正是整個丹室毒瘴的源頭！

空氣中瀰漫的毒霧無孔不入，不斷侵蝕著林辰體表的混沌靈光。灰色流光微微波動，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那是混沌靈力正在分解、中和著侵襲而來的各種丹毒能量。效果顯著，但靈力的消耗速度也遠超林辰的預料！

“好猛烈的毒性！”林辰暗暗心驚。若非混沌靈力特性特殊，換做普通鍊氣三層修士，即便有解毒丹和靈力護體，恐怕支撐不了一炷香便會毒發身亡！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捲軸指示，開始清理步驟。首先需要清除附著在陣法紋路和牆壁地麵上的凝固毒垢。這些毒垢如同跗骨之蛆，蘊含著更濃縮的毒性。

林辰嘗試著凝聚一縷混沌靈力於指尖，如同刻刀般刮向一塊暗紅色的毒垢。

“嗤——！”

接觸的瞬間，暗紅毒垢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作一縷青煙被混沌靈力吞噬！效率極高！

有效！林辰精神一振。他立刻加快動作，十指翻飛，一縷縷凝練的混沌靈力如同靈活的刻刀，所過之處，無論是赤紅的火毒垢、幽綠的木毒漬、還是慘白的屍毒斑…各種頑固毒垢紛紛被分解、凈化！清理速度遠超捲軸記載的任何方法。

隨著清理進行，陣法核心裂縫中噴湧的毒霧似乎減弱了一絲，但整個丹室內的壓力卻並未減輕。相反，那些被清理掉的毒垢，其消散後釋放的殘餘能量，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引，正絲絲縷縷地向著陣法核心匯聚！核心處的裂紋，彷彿有細微的擴大跡象！

林辰心中警兆頓生！這陣法，恐怕不僅僅是“不穩”那麼簡單！它更像是一個被毒能侵蝕汙染後，瀕臨崩潰的毒源核心！清理外圍毒垢，反而可能加速其內部毒能的失衡！

“王元！好狠毒的心思！”林辰瞬間明白了對方真正的殺招！這任務本身就是個死迴圈！不清除毒垢，丹毒持續泄露侵蝕；清除毒垢，卻可能引爆核心！

他停下動作，目光死死盯住那不斷噴湧毒霧、裂紋隱隱擴大的陣法核心。捲軸要求修複核心陣紋，但以眼前這核心的狀態，貿然靠近修復，無異於自尋死路！那噴湧的毒霧濃度，足以瞬間融化低階法器！

怎麼辦？

就在林辰陷入兩難，體內混沌靈力因持續抵禦毒霧侵蝕而飛速消耗時，異變突生！

他腰間懸掛的身份銘牌，那枚冰冷的、刻著他名字的青銅銘牌，內部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塵埃般的符文，在周圍濃鬱丹毒能量的刺激下，竟悄然被啟用了！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窺探意唸的波動，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眼睛，將丹室內的一切景象和林辰的狀態，源源不斷地傳遞出去！

丹堂深處，王元所在的靜室內。

一麵水鏡懸浮半空，鏡中呈現的，正是丙字三號丹室內那地獄般的景象，以及林辰在毒霧中艱難支撐的身影！視角，赫然來自林辰腰間的身份銘牌！

“哼，小雜種，果然有點門道，竟能在這等毒瘴中支撐這麼久？”王元看著鏡中林辰體表那層詭異的灰色流光不斷分解毒霧，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即被更深的陰鷙取代，“不過，看你能撐到幾時！那陣法核心，纔是真正的絕殺！孫執事，引爆準備的如何了？”

靜室角落，冷麵孫執事躬身道：“回稟王管事，已按您吩咐，在陣法核心最脆弱的‘離火位’和‘癸水位’暗中埋下了‘蝕靈粉’。隻需您一道靈力引動，蝕靈粉爆發，瞬間便能引動核心內混亂的毒能徹底失衡，引發劇烈爆炸！足以將整個丹室連同裏麵的人，炸得屍骨無存！事後追查，也隻會是陣法年久失修，丹毒失控導致的自爆！”

“很好！”王元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水鏡中林辰的身影，“小雜種，能死在老夫精心為你準備的‘煙火’裡，也算你的造化！等你化為飛灰，你身上那點秘密，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動手！”

“是！”孫執事眼中厲色一閃，手中掐動一個隱秘的法訣，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瞬間穿透空間，射向丙字三號煉丹室的方向！

與此同時，丹室內。

正全神貫注思考破局之法的林辰，渾身汗毛突然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靈魂深處的死亡危機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這感覺，比麵對影殺閣三人時更加清晰，更加絕望！

源頭——正是那劇烈波動、裂紋加速蔓延的陣法核心！核心深處，兩股截然不同的、被強行壓抑的毀滅效能量，如同被點燃引信的炸藥桶，即將轟然爆發！

“不好！”林辰瞳孔縮成針尖！

生死，隻在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