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鴻蒙決 第181章

無序核心的外圍，比虛空葬場更加死寂。

林辰的灰金流光在這片連光都彷彿被吞噬的黑暗中穿行，速度不快。空間法則的入門讓他能提前感知到前方的能量分佈，但這裏的資訊太過混亂——無數破碎的規則交織在一起，如同被撕碎的漁網，根本無法梳理出完整的脈絡。

隻能……硬闖。

他收斂氣息，歸墟之核的旋轉減慢到最低。空間結晶和那塊融合後的灰濛核心（如今可以稱之為“源初碎片”）散發著微弱的波動，幫他在這片規則墳場中找到相對安全的路徑。

沿途的景象，讓林辰的意念一次次凝滯。

這裏漂浮的不再是殘骸，而是……規則的具象化。

有一片區域，重力法則完全顛倒，碎石向上“墜落”，如同逆流的瀑布；有一片區域，時間法則出現了斷層，能看到數道身影（或許是上古修士殘留的幻象）在其中緩慢移動，時而加速，時而倒退，如同被卡在琥珀中的蟲子；還有一片區域，空間被摺疊成無數層，每一層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有噴發的火山，有凍結的冰川，有繁華的城市，有荒蕪的沙漠……如同萬花筒般光怪陸離。

林辰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區域，不敢靠近分毫。以他目前的實力，貿然闖入這些規則扭曲之地，與自殺無異。

但他能感覺到，無序核心的真正入口，就在這片規則墳場的最深處。

那裏，有一股讓他歸墟之核發燙的、熟悉的氣息——蘇媚的本源。

不，不止蘇媚。

還有……一種與源初碎片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波動。

那是……門。

林辰加快速度。

……

越往深處，規則的扭曲越加嚴重。

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規則的“空白”——那裏什麼都沒有，沒有能量，沒有物質，甚至連空間和時間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那是……虛無。

真正的、純粹的虛無。

林辰靈體表麵的灰金光芒，在靠近那些空白區域時，會本能地黯淡、收縮，彷彿在躲避什麼。

他的歸墟之力，與虛無有著本質的不同。

歸墟，是終結——終結一切存在，但終結之後，是新生。

而虛無，是吞噬——吞噬一切存在，吞噬之後，還是虛無。

截然相反的兩種本源。

林辰能感覺到，那些空白區域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那些東西沒有意識，沒有情感，隻有……飢餓。

虛無之裔。

它們沉睡在這片規則墳場的最深處，被殿主當年以生命為代價佈置的封印所禁錮。

但封印……已經開始衰弱了。

林辰在穿過一片由破碎時間法則構成的區域時，親眼看到一道黑霧般的虛影從空白區域邊緣一閃而過。那虛影不大，隻有手臂粗細，但它所過之處，連規則碎片都被吞噬、同化，化為虛無。

林辰穩住心神，裝作沒有看到，繼續前行。

那道虛影在他身後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可口，最終還是悄然退去，消失在那片空白的虛無之中。

不是不想吃，而是……它在忌憚。

忌憚林辰身上的歸墟之力，以及那塊已經融合了兩塊碎片的源初核心。

林辰暗自鬆了口氣。

……

終於。

前方的景象驟然一變。

規則碎片不再混亂無序，而是如同被某種力量梳理過般，形成了一條條清晰的、螺旋向下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團巨大的、緩慢旋轉的、由無數規則碎片和精純能量構成的……漩渦。

漩渦呈漏鬥狀，上寬下窄，頂端連線著規則墳場的各處，底端則通向一個不可名狀的、散發著混沌光澤的……核心。

無序核心。

林辰在漩渦邊緣停下，向下望去。

核心深處，他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座門？

不，比門更加古老，更加宏大。

那是……一道“裂隙”——連線著現有世界與未知維度的……裂隙。

而在裂隙的邊緣，懸浮著一塊巨大的、晶瑩剔透的……冰晶。

冰晶呈菱形，約莫丈許高，內部封存著一具……殘破的、由純粹寂滅冰魄本源凝聚而成的……身影。

那身影的形態，與蘇冰璃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凝實，更加……鮮活。

蘇媚的本源核心。

被剝離後封存在這裏的……另一部分。

林辰的靈體微微顫抖。

他壓抑著立刻衝下去的衝動，冷靜地觀察著漩渦內部的能量流動。

危險。

漩渦內部，有數道黑霧般的虛影在遊弋。它們比林辰之前遇到的更加龐大，有的甚至如同巨蟒般粗壯，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虛無氣息。

它們是虛無之裔的……守衛。

殿主當年的封印並未完全封死虛無之裔，隻是將它們困在這無序核心周圍，無法逃逸。而這些相對弱小的個體，則成了這片區域的“巡邏者”。

要下去，就必須……穿過它們的封鎖。

林辰深吸一口氣，歸墟之核猛地加速旋轉。

他不再收斂氣息，反而將歸墟之力催動到極致，靈體表麵亮起刺目的灰金光芒！

然後，他縱身一躍，朝著漩渦深處，俯衝而下！

“吼——！！！”

數道黑霧虛影同時發現了他，發出尖銳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意念尖嘯，從不同方向撲來！

它們沒有實體，但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林辰麵前！

林辰沒有躲避。

他在俯衝的同時，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歸墟領域——開！

一道灰金色的光圈，以林辰為中心，轟然擴散！

撲來的黑霧虛影在觸及領域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咆哮！歸墟之力的“終結”特性，對它們的“虛無”本源有著天然的剋製！

它們的身體如同被潑上強酸的墨跡，迅速消融、湮滅！

但……它們太多了。

消滅一隻，有兩隻補上；消滅兩隻，有四隻補上……彷彿無窮無盡！

林辰咬牙，將歸墟之力催動到極致，領域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護盾，硬扛著虛無之裔的衝擊，朝著漩渦底端的那塊冰晶——衝去！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林辰伸手，朝著冰晶的方向，猛地一抓！

歸墟之力化作一隻灰金色的大手，無視了最後幾道虛無之裔的撲咬，狠狠……握住了那塊冰晶！

哢嚓！

冰晶碎裂，內部封存的冰魄本源，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林辰瘋狂湧來！

而那些虛無之裔，在冰晶碎裂的瞬間，如同失去了目標的野獸，發出更加瘋狂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撲向林辰！

它們要……同歸於盡！

林辰將湧來的冰魄本源瘋狂納入歸墟之核，與蘇媚的靈性印記融合！

歸墟之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灰金色的光芒中，多了一層幽藍的、寂滅的冰魄光澤！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

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巔峰……

元嬰巔峰！

轟——！！！

一股強大的、帶著歸墟與冰魄雙重氣息的衝擊波，以林辰為中心，轟然擴散！

撲來的虛無之裔在衝擊波麵前，如同紙糊般被撕碎、湮滅！

漩渦內部的黑暗，被這灰金與幽藍交織的光芒，瞬間驅散！

林辰懸浮在漩渦底端，靈體表麵流淌著灰金與幽藍交織的光芒，氣息強大而穩定。

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凝實得如同實體般的雙手。

元嬰巔峰。

距離化神……隻差一步。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道由規則碎片和能量構成的“裂隙”——門的虛影。

在門的虛影邊緣，他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正在緩慢蠕動的、更加龐大的黑霧。

那是……被殿主封印的、真正強大的虛無之裔。

它們還在沉睡。

但……封印已經出現了裂痕。

林辰的目光穿透裂隙，望向後方的未知維度。

那裏，是門後的世界。

是虛無的源頭。

也是……那些操控一切、收割萬界的“超脫者”的……巢穴。

“等著我。”

林辰低語。

然後，他轉身，朝著漩渦之外，飄然而去。

身後，裂隙中的黑霧微微蠕動，似乎在……注視著他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