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鴻蒙決 第165章

蜂巢內部的道路比林辰預想的更加複雜。

那些光點微粒在他前方飄動，如同引路的燈籠，帶著他穿過一條又一條交錯縱橫的通道。洞壁上鑲嵌的發光晶石越來越稀疏，光線越來越暗，周圍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空氣（能量介質）中那股混合著無數氣息的味道變得更加濃烈，焦灼、腐朽、血腥……還有一絲淡淡的、讓人本能不安的陰冷。

林辰收斂著氣息，灰藍色的靈體幾乎與周圍的幽暗融為一體。歸墟之核在覈心處緩慢旋轉，空間結晶散發著微弱波動，幫助他感知前方的地形與能量流動。

不知穿過了多少條通道，經過了多少個岔路口，前方引路的光點微粒突然停了下來。

它們盤旋在一片巨大的、垂直向下的圓形深井邊緣，發出輕微的、如同低語般的嗡鳴，似乎在告訴林辰——

到了。

林辰飄到深井邊緣，向下望去。

井口直徑約百丈，洞壁並非平滑，而是由無數壓縮的殘骸碎片構成，猙獰嶙峋，如同巨獸的食道。向下看去，是一片深邃的、幾乎能吞噬光線的黑暗，隻有偶爾從深處飄上來的一絲幽光，勉強勾勒出井壁的輪廓。

一股冰冷、潮濕、帶著濃烈腐朽氣息的風，從深井底部湧上來，吹拂著林辰的靈體，讓他有種被無形之手撫摸的詭異感。

那裏……就是蜂巢最底層？深淵裂隙？

林辰沒有急著下去。

他懸浮在井口邊緣，意念探向深井下方，試圖感知其中的能量分佈與潛在危險。

空間結晶的波動向下延伸，反饋回來的資訊讓林辰的意念微微一凝。

深井內部的空間法則……極其混亂。甚至可以說，那裏是無序之域中“無序”程度最高的區域之一。空間摺疊、斷層、亂流……如同暗礁般密佈其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未知的維度夾縫，永遠迷失。

但在這片混亂之中，卻有數個相對穩定的“節點”，如同風暴眼中的寧靜島嶼，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老者的另一半靈核……應該就在其中一個節點中。

至於那個“佔據他靈核的東西”是什麼，老者沒有明說，林辰也無法感知到。

隻能下去，親眼看看。

林辰深吸一口氣（靈體的本能），歸墟之核加速旋轉，空間結晶的波動覆蓋全身，將他的靈體與周圍的空間規則建立起微弱的聯絡——這樣能讓他更敏銳地感知到空間亂流的變化，提前規避危險。

然後，他縱身一躍，飄入了漆黑的深井。

下墜。

不，不是墜落。在無序之域中，重力的概念本就模糊。林辰更像是被某種吸引，緩緩地向深處沉去。

周圍的光線迅速消失，頭頂的井口化為一個微弱的、針尖大小的光點，最終徹底不見。

黑暗。

絕對的、幾乎能吞噬感知的黑暗。

隻有歸墟之核的灰藍微光，勉強照亮身周尺許範圍。

冰冷的風從下方湧上來，帶著越來越濃烈的腐朽氣息。偶爾，風聲中夾雜著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極遠處的……低語？或者說，是某種生靈的……哀嚎？

林辰不為所動，意念高度集中，憑藉著空間結晶賦予的感知，小心翼翼地避開一道又一道空間亂流。

有些亂流如同無形的利刃，從他身旁擦過，靈體表麵的灰藍光芒微微波動；

有些亂流則如同漩渦，帶著吸力，林辰需要耗費額外的力量才能掙脫；

還有的……是完全隱形的空間斷層，若非空間結晶提前預警，他可能已經一頭撞了進去。

越往下，危險越多。

但也正因如此，林辰對空間結晶的運用越來越熟練。他開始學會主動引導結晶的波動，將感知範圍從身週三尺擴充套件到一丈、兩丈……雖然消耗更大，但安全性也大大提升。

不知下墜了多久。

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一個時辰。在這片時間失去意義的地方，林辰隻能憑藉自身消耗的能量來粗略估算。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絲光。

不是發光晶石那種冷白或幽綠的光，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

光芒從深井側壁的一個巨大裂縫中透出，將周圍的黑暗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

裂縫巨大，足以容納十餘人並排通過。邊緣參差不齊，彷彿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撕裂，而非天然形成。

林辰飄到裂縫邊緣，向內望去。

裂縫之後，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洞穴。

洞穴的規模遠超林辰的想像。穹頂高不可及，下方是一片暗紅色的、如同凝固岩漿般的平地。地麵上，散落著無數大小不一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晶石，猶如滿地燃燒的炭火。

而在洞穴的最深處——

林辰的意念猛地一縮！

那裏，有一個……東西。

那東西體型龐大，如同一座小山。它的形態極其模糊，彷彿被一層不斷扭曲的黑霧包裹，隻能隱約看出……它似乎有無數條觸手，正在緩慢地、如同呼吸般蠕動著。

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容器”。

那些“容器”形態各異——有的是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球體，裏麵封存著各種顏色的光團；有的是由骸骨構成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骨盒；還有的……就是最原始的、被能量鎖鏈纏繞的、掙紮著的靈體！

而其中一個骨盒中，林辰感受到了……與那老者同源的氣息！

那是……老者的另一半靈核！

它確實被囚禁在這裏。

而那被黑霧包裹的龐大存在……就是佔據靈核的“東西”！

林辰收斂氣息，靜靜觀察著。

那東西的觸手末端連線著無數“容器”，似乎在吸收其中的能量。每一次觸手的蠕動，都會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從容器中流入黑霧，然後消失不見。

它在……進食？

或者說，它在通過吞噬這些靈核、光團、甚至活著的靈體，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而洞穴中那些暗紅色的、燃燒著微弱紅光的晶石……

林辰仔細感知。

那是……被極度壓縮的、蘊含著精純靈魂能量的……結晶？！

這洞穴，就是那東西的狩獵場。而它，就是這片區域的霸主——至少是之一。

林辰的意念冷靜地分析著，歸墟之核的旋轉速度放緩到最低，幾乎處於靜止狀態。他需要在不驚動那東西的情況下，接近老者的骨盒，將其中的靈核取走。

但如何在不驚動那龐然大物的情況下，穿過這片空曠的洞穴？

林辰的目光掃過洞穴頂部。

那裏，佈滿了倒懸的、如同鐘乳石般的暗紅晶石，密密麻麻，如同森林。

或許……可以從上方繞過去？

林辰不再猶豫，靈體無聲無息地向上飄起，融入頂部晶石之間的陰影中，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向著洞穴深處移動。

每前進一點，他都小心翼翼，確保不被那東西的感知捕捉。

那些暗紅晶石散發著微弱的靈魂波動，恰好掩蓋了林辰自身的氣息。

一百丈……

兩百丈……

五百丈……

老者的骨盒越來越近。

那東西的觸手依舊緩慢蠕動著，似乎並未察覺到這個鬼祟的闖入者。

就在林辰距離骨盒僅剩最後數十丈，準備一鼓作氣衝過去，取走靈核後立刻遁走時——

嗡！

一股冰冷的、帶著審視與貪婪的意念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猛地……掃過林辰藏身的晶石區域！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低語，在洞穴中緩緩回蕩：

“有……老鼠……溜進來了……”

那龐然大物的蠕動驟然停止。

無數觸手緩緩抬起，末端“容器”中的光芒瘋狂閃爍。

被黑霧包裹的“頭部”位置，兩點幽綠的、如同鬼火般的巨大眼眸，緩緩亮起，冰冷地……鎖定了林辰藏身的晶石叢。

“一個……攜帶……空間結晶……和……鴻蒙餘燼的……小東西……”

“美味……啊……”

低語聲中，充滿了**裸的貪婪與……壓抑已久的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