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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開始一起在圖書館看書。
他看的書很雜，從裡爾克的詩到康德的理論，興致來了，便會低聲跟我講解幾句。
他說的話，我有時並不能完全聽懂，但隻是看著他說話時沉靜的神情，聽著他那把好聽的嗓音，心裡便已充滿了巨大的、飽和的喜悅。
他帶我去過鎮子外廢棄的鐵路。
鐵軌鏽跡斑斑，枕木的縫隙裡長滿了野草。
我們並排坐在那裡，看夕陽把天空燒成一片壯麗的橘紅。
他告訴我他學的專業是植物學，說每一片葉子的紋理，都記錄著風雨和光陰。
他說這些話時，眼神望向遠方，有一種我無法觸及的、遼遠的憂傷。
有一次，我鼓足勇氣，把我寫在一個淺紫色信箋上的、那些幼稚而扭捏的詩拿給他看。
他看得很仔細，良久，才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我，說：“你的感知太纖細了，這……或許是天賦，但也可能會讓你受苦。”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東西，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寧願他嘲笑我，或者隻是敷衍地誇讚一句。
那種憐憫，讓我在他麵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年齡和閱曆上的溝壑。
夏天結束得很快。
他離開的前一晚，我們又去了那條鐵路。
月色很好，清輝遍地，像灑了一層薄鹽。
我們許久都冇有說話。
離彆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要走了。”
他終於說。
我低著頭，用腳尖碾著一顆石子，嗯了一聲。
他忽然歎了口氣，伸出手，很輕、很快地，在我頭髮上揉了一下。
那動作，帶著一種剋製著的親昵，像哥哥對妹妹，又似乎，比那要多一點點什麼。
“好好長大。”
他說，“你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
那一刻，積聚了一整個夏天的、所有朦朧的、滾燙的情感，終於衝破了少女的羞怯。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那我……我以後可以給你寫信嗎？”
他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即，那抹熟悉的、帶著些許悲憫的笑意又浮現在他嘴角。
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於我，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好。”
他終於說，從隨身的筆記本上撕下一角，寫下一個地址，“寄到這裡。”
我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像是攥住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唯一憑證。
火車在遠方拉響了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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