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踏天歌 第7章

武德殿，李慶雲早晨起來練了一套功法，此功法名為“金剛經”，李慶雲從小便開始練習，並在李慶雲的再三確認下，此功法隻有鍛煉身體的功效，並不是像他看的武俠小說裏麵那種武功秘籍。

雖然不是武功秘籍，但他這些年還是堅持每天都練一遍，練完後也會覺得自身神清氣爽。

李慶雲年少時便被封了魏王，按大魏朝綱，親王及冠後便可參與朝政，但李慶雲顯然對朝堂之事缺乏興趣。

吃過飯後便支開小翠，看到在躲在院子角落裏看書的老梅，李慶雲環顧四周無人，躡手躡腳的朝老梅走去，打算悄悄靠近，老梅雖然聚精會神的看著書，無奈聽力實在太好，李慶雲尚未靠近便被發現，老梅一把將書揣進胸前。

李慶雲站直身體，咳嗽兩聲，一臉嚴肅，目視前方。

“老梅啊，你看的什麼書，拿來給本王瞧瞧。”

老梅聞言捂住胸口，露出招牌的扭捏笑容

“殿下不可看，老奴看的都是一些宮外的粗鄙書籍，內容也是粗製濫造，老奴怕汙了殿下的眼睛。”

“本王從來不在乎書籍是否精緻，隻是一心求學，這點老梅你是知道的”李慶雲正色道

“是是是，殿下好學，老奴佩服的五體投地。”

“那就別廢話，拿出來，否則別怪本王翻臉無情！”

老梅不情不願的從懷裏掏出一本粉紅色的書籍。

李慶雲接過來定睛一看，書名為“春滿園”，深吸一口氣。

“老梅，你是一個太監，怎麼會對這種書籍感興趣？”

老梅低著頭害羞笑道：“老奴雖是太監，但也喜歡過過眼癮，主要是裏麵的詩詞特別的好，殿下要有興趣……一起鑒賞一下？”

李慶雲聞言詫異：“哦？詩詞特別好？本王也突然感覺這個書名挺有詩意啊。”

老梅訕訕笑道，隨即努努嘴眼睛瞟向角落的兩個凳子

“那老奴和殿下一起學學詩詞。”

李慶雲會意，隨即兩人貓在角落裏，坐在凳子上翻開書籍，眼神微眯，一臉的正氣凜然，還時不時點點頭，不一會便看到了“忘我”的境界

隻是兩人吞嚥口水的聲音，在周圍不停回蕩。

今日朝堂之上因為李慶雲逃婚一事大打出手，但李慶雲顯然還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無妨，此刻隻是醉心於詩詞。

小翠收拾完後院裏的花花草草，來到前院，看到李慶雲與老梅二人此時正一起看一本粉紅色書籍看的十分投入，小翠也興緻沖沖走上前想看看。

小翠還有十步之遠，老梅便率先發覺，李慶雲在老梅的提醒下轉頭看到小翠，連忙將手中書籍一把塞給老梅，站起身後表情嚴肅，雙手背在身後。

“老梅啊，詩詞雖好但也要注意別看的太久，免得看傷了眼睛可就不好了。”

李慶雲此時一身正氣，出言提醒道。

“是，殿下說的對，老奴以後一定注意。”老梅恭敬回道。但老梅心裏卻是腹誹“……殿下這兩年江湖是沒白混啊”

小翠一臉古怪，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舉動，感覺有些彆扭，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李慶雲不給小翠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咱們三個出宮玩玩如何，正好看看那把黃紙傘修好了沒。”

聽到要出宮，小翠的注意力便不在書籍之上了，一臉的歡喜，眼神裡有按耐不住的神色。

畢竟自打李慶雲離宮後，直到現在她已有兩年多沒出過宮了，宮女是不能私自出宮的，但是跟著李慶雲身邊隨從出宮卻是以前常有的事。

李慶雲見狀心裏暗鬆一口氣，隨即快步回房收拾。

依舊是皇宮最北邊的那個“掖門”，李慶雲三人從掖門緩緩走出，因為掖門位置比較偏僻，門口也沒有什麼行人，三人出去後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到，小翠和老梅跟在李慶雲身後三人朝著京都的正街走去。

李慶雲今日穿著十分華麗，一襲白色的袍服，衣服上綉著雅緻的竹葉花紋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再加上雖有些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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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絕對算得上俊俏的臉龐，活脫脫一副風流貴公子的模樣，引得街上的少女、婦人頻頻注目。

小翠穿著還是如往常一樣樸素，一身淡藍色的衣裙，頭髮隨意用兩個簪花束著，小麥色的麵板在淡藍衣服的襯托下比平時顯得白皙幾分，跟在李慶雲身後，東張西望，心情十分不錯。

旁邊的老梅還是穿著萬年不變的一襲布衣，黑色布鞋。

武德殿眾人似乎從來不受宮廷嚴律約束，連穿衣打扮也是各憑喜好，此刻三人結伴而行，看著更像是一個富家公子哥和兩個侍從。

京都的大街熙熙攘攘，小販們擺的攤子上琳琅滿目，賣什麼的都有，小販的吆喝聲也是不絕於耳，街邊的商鋪好幾家都是門庭若市，尤其女子最多，三五成群、鶯鶯燕燕結伴而行，進進出出穿梭於各家店鋪之間，好不熱鬧。

小翠手裏正拿著一個糖葫蘆，一臉開心的吃著，一旁的老梅從進入正街後臉上笑容就沒停過，眼神在眾多女子身上來回挪移。

李慶雲此時感覺十分愜意，畢竟自己也有兩年沒感受過京都的煙火氣了，不經意回頭看到老梅正聚精會神盯著一名身材極為豐滿的綠衣女子，李慶雲攥拳放於嘴邊，輕咳兩聲：

“老梅，注意影響，別給我丟人。”

老梅聞言趕緊低頭，神情扭捏。

“老奴也是太久沒看到這種“盛況”了，有些失態，殿下莫怪。”

李慶雲無奈的擺擺手，心中腹誹：“一個太監，竟然比他一個正常男人還愛看女子，看不懂啊看不懂……不過那綠衣女子確實不錯。”

正在李慶雲胡思亂想的時候，小翠撞到了李慶雲身上，李慶雲回頭，隻見小翠指著前邊圍了一堆人的地方，似是隱約看到了什麼，神采奕奕。

三人擠了好一會才擠到人群前麵，隻見一個穿著黃色衣裙的妙齡女子手持長劍，身姿靈動，揮劍極快，長劍隱隱傳出劍鳴之聲，劍穗飄蕩，黃衣女子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落地後人群之中發出陣陣歡呼叫好。

李慶雲看的也是驚異連連，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欣賞之色，黃衣女子後麵還站著一男一女，與黃衣女子年紀相仿，在黃衣女子舞完劍後，身後的年輕男子便走上前對著眾人拱手說道：

“鄙人與兩位同門師姐自梁國而來，第一次出門遊歷江湖，來到魏國後，驚嘆魏國地域之遼闊，我三人遊歷到京城時身上盤纏便已用盡，無奈在此地舞劍賣藝，望各位看官能略施銀兩，讓我與兩位同門早日返回宗門，謝過諸位了。”

年輕男子說完後便拿著一個草帽，圍著眾人走來，大魏的民風倒是淳樸，眾人大多掏出一些銅錢扔進草帽裡，即使有囊中羞澀者也會沖男子拱手作揖，以示歉意，男子也微笑回應。

等年輕男子走到李慶雲三人這邊時，李慶雲想也沒想便讓老梅掏出一枚寶銀錠扔進草帽，年輕男子頓時眼睛睜大，一時間愣在原地。

剛才舞劍黃衣女子與身旁的青衣女子見狀走上前來，黃衣女子衝著李慶雲抱拳行江湖之禮。

“多謝公子慷慨相助，隻此一枚寶銀錠便足以讓我三人返回梁國，小女子感激不盡。”

李慶雲這次纔看清黃衣女子的長相，臉頰微微淡紅，明眸皓齒，長的極為端莊秀麗，溫和的笑容容易讓人產生親近之意，李慶雲一時間看的有些入神。

過了片刻，緩過神的李慶雲立馬抱拳道：“在下失禮，姑娘國色天香，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敢問姑娘貴姓。”

黃衣姑娘笑而不語，一旁的年輕男子立即上前一臉警惕的望向李慶雲，身邊的青衣女子俏臉也是一變，那有一上來就問女子姓氏的，而且言語間似有輕佻之意，二人隨即將李慶雲當成了那登徒子。

李慶雲見狀連忙開口：“幾位不要誤會，在下以前也走過江湖，今日再見江湖兒女，心情激蕩，故而言辭有失，但在下並沒有惡意，唐突姑娘，望見諒。”

年輕男子和青衣女子聞言臉色稍緩，但依舊抱有戒心。圍觀眾人見沒有熱鬧看了，也逐漸散開。

黃衣姑娘臉上卻是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緩緩開口道：“公子說的極是，大家都是江湖兒女，雖是萍水相逢，但也不必拘禮，小女子姓陳，敢問公子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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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慶雲一臉謙和，回道：“陳姑娘，在下免貴姓李。”

黃州女子輕輕頷首：“還是得感謝李公子慷慨解囊，否則我三人還不知得在這京都賣藝多久，才能湊夠回去的盤纏。”

“陳姑娘不必言謝，姑娘舞劍時風姿綽約，如天仙下凡，在下今日也是一飽眼福，還有陳姑孃的這兩位同門也是氣質不凡，想必三位都出自梁國的名門正派。”

年輕男子和青衣女子聽到李慶雲誇讚自己，二人雖沒言語，但也都抱拳示意，對李慶雲的態度也有所好轉。

黃衣女子謙虛回道：“李公子謬讚，我觀李公子氣宇軒昂，也絕非凡人。”

李慶雲微笑不言，黃衣女子見此繼續說道

“我三人離開梁國太久，歸心似箭，便就此與李公子作別，他日有緣再見。”

李慶雲也不多言，隨即抱拳道：“那便就此與諸位告別，望諸位保重，江湖路遠，我們有緣再見。”

三人紛紛抱拳道：“江湖路遠，有緣再見，保重。”

黃衣女子對著李慶雲嫣然一笑，隨即轉身離去，李慶雲看著三人走遠，此時也已經恢復往日的平靜模樣。

“殿下，看呆了？捨不得那黃衣女子？”小翠站在李慶雲身後，言語間似有調侃之意

老梅也隨即開口：“少見殿下有失態的時候，要不老奴替殿下追上去問個地址，來日好與那黃衣女子敘舊？”

李慶雲轉過身瞪了老梅和小翠一眼

“尊卑不分，一個傻宮女，一個色太監。”

老梅一臉無所謂的笑著，倒是小翠俏臉一變，不滿的說道：“殿下說老梅色可以，可是我哪裏傻了啊？”

李慶雲已走出幾步遠，背對著兩人，笑而不語。

此時京都的將軍府邸，劉定山從宮裏回府後，府裡便跟著來了一位客人，吏部尚書楊望庭，劉定山親自接待，兩人坐於正廳。

楊望庭五十多歲，比劉定山大十多歲，但是劉定山頭上的白髮比楊望庭還要多些，自打三十多歲妻子離世，劉定山便有了這一頭的白髮，麵容也是越來越顯老態，與楊望庭坐在一起時竟看不出來誰更年長些。

“今日早朝上你楊尚書的吏部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啊”劉定山笑嗬嗬的說道

楊望庭聞言苦笑道：“將軍說笑了，我吏部這次怕是要討陛下不喜了”

“那到不至於，陛下沒有那麼小氣，隻是今日那蔡榮大鬧早朝，偏偏你楊尚書今日早朝告假，這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啊。”

楊望庭聞言臉色更苦：“今日楊某來此，正是為了此事，恐怕這時朝野上下有心之人都會認為是我在背後指使蔡榮的，甚至連陛下也會這麼認為。”

劉定山麵無表情，隻是覺得自己於楊望庭並無太深的交集，一時間不知他來此的目的。

隨即開口試探道：“群臣心中怎麼想不重要，至於陛下心中所想，我們做臣子的也不好妄揣聖意。”

楊望庭微微點頭，劉定山接著說道：“隻是不知楊尚書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楊望庭聞言久久不語，劉定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靜靜地等著。

“將軍問我，我不知該如何作答，但楊某想先問將軍一個問題，將軍可否告知在下。”

“楊尚書但問無妨”

楊望庭扭頭望瞭望四周，低聲開口道：“敢問將軍姓吳還是姓魏？”

劉定山聞言嗬嗬笑道：“某家姓劉”

隨即繼續笑著說道：“我身為大魏子民，尚書說我姓魏也無妨。”

楊望庭嗬嗬乾笑兩聲，端起茶杯猛喝了幾口，放下時茶杯似有些用力，發出了“砰”的聲響，隨後長出一口氣。

“我楊望庭也是大魏子民，也姓魏，所以今日之事，楊某沒有露麵，也沒有參與。”

劉定山此時望向楊望庭，似乎想將他一眼看透，楊望庭也抬起頭與劉定山對視，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後，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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