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奇俠 第316章 柳蒼生的身世

曠野之上，風卷著青草的氣息漫過天際，茫茫草原一眼望不到盡頭，連綿的綠浪隨著風勢起伏翻湧，彷彿與天邊的流雲連在了一起。一座簡陋卻整潔的茅草屋立在草原邊緣，屋簷下，四條身影靜靜坐著，身下是粗糙的木凳，周遭沒有半分喧囂，隻有風聲與遠處隱約的蟲鳴，襯得這片天地格外靜謐。

秦旭剛坐在最外側，目光望向無垠的草原深處，神色漸漸沉了下來，像是被歲月的絲線牽迴了遙遠的過往。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時光沉澱的滄桑：“這事情要從很多年前說起，那是大約二十年前，我還是當今陛下的一個貼身侍衛，彼時陛下尚未登基，尚且身居太子之位。當年朝局波譎雲詭，各方勢力暗流湧動，陛下為了穩固自己的儲君地位，深思熟慮之後，秘密下令我隱去侍衛身份，隻身踏入江湖之中，以一名俠客的身份立足，借機暗中拉攏各方可靠的武林人士，靜待日後時局有變，便能讓江湖力量成為助力，輔佐他順利坐穩江山社稷。”

身旁的龍孝陽聽得眼神一亮，微微頷首，語氣裏帶著幾分恍然與驚歎：“原來秦大俠並非江湖上普普通通的俠客，背後竟還有這般隱秘的身份與使命，當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秦旭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並未過多辯解，隻是順著話頭繼續說道：“原本我依著陛下的吩咐，在江湖中摸爬滾打，憑借一身武藝與俠義心腸，已然闖出了幾分名氣，成了小有名氣的俠客。可就在我一心完成使命之時，卻在一次偶然的意外之中，結識了一位雙腿殘疾的奇人，而這個人，便是柳蒼生。”

坐在另一側的丁羨舞秀眉微蹙，聞言不由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與愧疚：“如此說來，我往日裏真是眼界狹隘了。我原以為我們武林三俠之中，唯有我是真正淡泊名利、不問世事之人，而你與曹萬宗皆是醉心於江湖名望、追名逐利之輩，如今看來，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旭剛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依舊謙和，語氣溫和地寬慰道：“丁女俠萬萬不必如此自謙，你年紀輕輕，當年不過十幾歲便在江湖上嶄露頭角、赫赫有名，更能在紛繁的名利誘惑麵前堅守本心、不為所動，這份心性與氣度，早已遠遠超過我與曹萬宗了。”

客套過後，秦旭剛的神色再次恢複凝重，繼續迴溯著那段往事：“在最初結識柳蒼生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身負絕世武功，隻看他雙腿殘疾、行動不便，模樣頗為落魄。他當時與我細細講述了他的過往經曆，我聽了之後，心中還著實生出了幾分同情之意。”

一旁的謝寧聽得專注，見他話鋒一頓，忍不住輕聲開口問道：“聽秦大俠這般說，他的過往難道十分淒慘嗎？”

秦旭剛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幾分難辨的意味：“我也無從知曉他當年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畢竟他口中講述的那些事，都是距今四十多年前的陳年舊事了，那個時候我尚且年幼，根本未曾親曆，自然無法分辨其中虛實。”

話音剛落，龍孝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連忙插嘴追問，語氣裏滿是驚疑：“四十多年前的舊事，他又恰好姓柳，莫非……莫非他的身世，與四十年前霧影閣麾下的飛雲寨有著莫大的關聯？”

秦旭剛目光一凝，鄭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你猜的一點沒錯，他正是當年飛雲寨柳氏一族的嫡係後人。”

龍孝陽、丁羨舞、謝寧三人一聽這話，臉色皆是一變，瞬間不約而同地往前湊近了幾分，身子微微前傾，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旭剛，生怕錯過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顯然都被這驚人的身世徹底勾起了興致。

秦旭剛看著三人急切的模樣，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沉聲講述：“當年名震江湖的沈衝沈大俠，與飛天仙子程翠竹女俠聯手大破飛雲寨，那場大戰驚天動地，血流成河。柳蒼生彼時正是柳氏一族之中的一位小首領，親身參與了那場混戰。可亂戰之中，他不慎被沈衝大俠的絕世武學辟天刀法擊中，雙腿當場被廢，徹底成了殘疾。他眼見沈衝大俠武功蓋世、無人能敵，心知抵抗無用，便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殘破的雙腿，艱難地爬進了飛雲寨一處無人敢踏足的禁地洞穴之中。也正是這陰差陽錯的一爬，讓他在洞穴深處，無意中發現了一本武學秘籍，而這秘籍所載的功法，正是排雲功，卻與柳氏一族平日裏修煉的排雲功，有著天壤之別，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版本。”

龍孝陽聽得眉頭緊鎖，滿臉不解地開口問道：“這就奇了，排雲功乃是霧影閣不傳之秘，怎麽還會有不一樣的另一個版本？”

秦旭剛神色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緩緩道出了江湖中鮮為人知的秘辛：“江湖上公認最頂尖的三種內功心法，其一便是你家的禦龍訣，其二便是排雲功，其三則是後來現世的驚鴻心法。這一點，想必你們心中都清楚，而驚鴻心法威力稍遜，排在三者之末，也是江湖公認、無可厚非的事實。可你們有所不知，早年間，正宗的排雲功威力無窮，穩穩排在三大內功的第二位。隻是近些年來，排雲功在江湖上幾乎銷聲匿跡、毫無名氣，這並非霧影閣一脈弟子不夠勤勉刻苦，也不是門中沒有武學天賦出眾的奇才，歸根結底，是因為霧影閣世代傳承的，根本就是錯誤殘缺的版本，真正的排雲功精髓，早已失傳多年。”

龍孝陽、丁羨舞、謝寧三人聽完這番話，皆是瞳孔驟縮，滿臉震驚之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被這驚天秘聞震得心神俱撼，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龍孝陽才迴過神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地問道：“照秦大俠這麽說，柳蒼生已經修煉成了這正宗的排雲功？而且他的武功修為，已然遠超我師父傳授我的禦龍訣，還有沈衝大俠當年所修的排雲功了？”

秦旭剛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這一點我也無法完全斷定，畢竟當年沈衝大俠的武功冠絕天下、無人能敵，而你師父謝初九前輩，也是集世間諸多蓋世神功於一身的絕頂高手。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曾親眼見過柳蒼生施展正宗排雲功的威力，隻要在百丈範圍之內，他便如同謫仙降世一般，身法、功力皆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世間幾乎沒有任何人能與之抗衡，方纔你們與他交手之時，想必也親身體會到了他的恐怖實力。”

龍孝陽深吸一口氣，迴想起方纔與柳蒼生對峙時的壓迫感，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疑惑地問道：“既然他武功如此高強，那秦大俠你又為何要刻意隱藏身份，留在他身邊呢？以你的心性，絕不可能是單純畏懼他的武功才屈身於此吧！”

秦旭剛聞言，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豪邁坦蕩，帶著一股忠肝義膽的氣魄，笑罷才正色道：“當然不是！我隱姓埋名留在他身邊，忍辱負重、步步為營，全都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國家與民族的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