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奇俠 第314章 白發高人，柳蒼生

龍孝陽剛邁出兩步，身後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裹挾著急促的喘息。他猛地迴頭，月光下兩道纖細的身影正快步趕來，正是丁羨舞與謝寧。看清來人，龍孝陽緊繃的麵容瞬間舒展，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朗聲道：“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我還以為你們會順著於軒指的路往前走。”

謝寧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語速飛快地說道：“別提了！我們按著於軒指的方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竟成了斷崖峭壁，連條羊腸小道都沒有，我們當即就覺出不對勁，料想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便立刻折返迴來追你們。對了，於軒呢？他沒跟你在一起嗎？”

龍孝陽聞言，眼神沉了沉，抬手朝著草原深處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指去，茅草屋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野獸，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迴頭再跟你們細說其中緣由，眼下情況緊急，先跟我進去，務必抓住陰陽鬼婦！”

三人不再多言，默契十足地朝著茅草屋狂奔而去。夜風捲起衣角，獵獵作響，腳下的青草被踩得沙沙作響。轉眼便到了屋前，龍孝陽深吸一口氣，雙臂運力，猛地朝著木門推去。“砰”的一聲巨響，木門應聲而開，帶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與淡淡的腥氣撲麵而來。

然而，門後景象卻讓三人齊齊一怔。屋內空空蕩蕩，四壁光禿禿的，連一張桌椅、一縷陳設都沒有，唯有屋子正中央，停放著一口黑沉沉的棺材，棺身斑駁，透著一股陰森可怖的氣息。月光從破損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棺材上，映出冷冽的光澤。

丁羨舞與謝寧何時見過這般詭異的場景，在這荒無人煙的草原深處，破敗的茅草屋裏竟孤零零擺著一口棺材，兩人不約而同地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眼神中滿是警惕。

龍孝陽卻沒有絲毫遲疑，他明明親眼看到陰陽鬼婦鑽進了這茅草屋，如今屋內空無一人，答案定然就在這口棺材之中。他快步走到棺材旁，附身仔細打量，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處似乎粘著些許新鮮的泥土，顯然是近期被人動過。“我眼看著陰陽鬼婦進來的，這屋子裏別無他物，這棺材肯定有問題！”

話音未落，龍孝陽雙手死死扣住棺蓋兩側的凹槽，雙臂青筋暴起，丹田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向雙臂，大喝一聲：“起！”隻聽“轟隆”一聲悶響，厚重的棺蓋被他硬生生掀了起來，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摔落在地，揚起一陣塵土。

丁羨舞與謝寧立刻湊上前來，三人齊齊探頭朝著棺材內望去，果不其然，棺材裏麵根本沒有屍體，竟是一個精心偽裝的暗道入口！入口處鑿著一級級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打磨得頗為平整，更令人詫異的是，暗道深處竟透著明亮的光線，那光線並非火焰燃燒的暖黃，而是一種金燦燦的光澤，耀眼奪目，帶著幾分刺眼，彷彿是無數金銀珠寶堆砌在一起散發出來的。

龍孝陽見狀，心中瞭然，二話不說便縱身跳了下去，雙腳穩穩落在石階上。他迴頭看向洞口，沉聲道：“你們留在上麵接應，我下去看看情況，若有異動，立刻示警。”

“不行！”丁羨舞想也沒想便跟著跳了下去，落地時身形輕盈如蝶，她手持白玉劍，眼神堅定地說道，“謝寧你留在上麵，我跟孝陽一起下去，多個人多份照應。”

謝寧一嘟嘴，臉上露出幾分不服氣的神色，跺腳道：“你們這是把我當溫室裏的花朵嗎？真當我是外人了啊！要去一起去，我纔不留在上麵孤零零等著呢！”話音未落，她也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丁羨舞身旁，手中軟劍已然出鞘，寒光閃爍。

龍孝陽見狀，也不再堅持，隻是叮囑道：“下去之後一切小心，緊跟在我身後，切勿擅自行動。”說罷，便轉身沿著石階向下走去。丁羨舞與謝寧緊隨其後，三人的腳步聲在暗道中迴蕩，發出“嗒嗒”的迴響。

石階並不算長，不過百十來級便到了底。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寬敞得如同走廊般的隧道，隧道兩側的岩壁光滑平整，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開鑿。隧道的盡頭，有一團耀眼的金色亮光，光芒灼灼，讓人無法看清對麵的景象，也無從判斷這條隧道究竟延伸至何處。

三人沿著隧道緩緩前行，越往前走，隧道便愈發寬敞，兩側的岩壁漸漸遠去，腳下的地麵也愈發平整，彷彿走在一條地下宮殿的通道之中。那金色的亮光起初極為刺眼，隨著三人不斷靠近，竟漸漸暗淡了下來，如同被什麽東西遮擋住了一般。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濃重迴音的男子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聲音蒼老卻充滿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哪裏來的三個黃口小兒，闖入本真人的清修之地，見到本真人還不速速磕頭行禮，束手就擒？”

三人聞言，心中一凜，立刻警惕地停下腳步，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就在這一瞬間，原本漆黑的隧道兩側牆壁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將整個巨大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連一絲陰影都無處遁形。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瞳孔驟縮，不約而同地抽出了手中的長劍，寒光凜冽，直指前方。這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地下大殿，殿頂高聳，不知用何種材料支撐，顯得宏偉而肅穆。大殿對麵矗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椅子上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者。

這老者約莫六七十歲的年紀，發絲與胡須皆如白雪般潔白，沒有一絲雜色，麵容卻不顯老態，反而透著一股仙風道骨的氣質。最令人驚異的是，他的周身竟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如同傳說中的仙人一般，神聖而不可侵犯。他微眯著雙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落在三人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輕蔑。

高台兩側各站著一人，左側那人身材魁梧，麵容陰鷙，正是鴛鴦鬼刀秦旭剛，他手中握著一雙寒光閃閃的鴛鴦刀，眼神冰冷地盯著龍孝陽三人。右側那人一身黑衣，麵容姣好卻帶著幾分詭異的慘白，正是三人苦苦追尋的陰陽鬼婦，她嘴角噙著一抹怨毒的笑容，死死地盯著龍孝陽，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而高台之下，還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衣、蒙著麵的漢子，這些人身形普遍矮小，動作矯健，手中握著的皆是東洋倭人慣用的武士刀，刀身狹長，透著一股森冷的殺意。

龍孝陽手持問雨劍，劍尖直指陰陽鬼婦，劍身震顫，發出嗡嗡的劍鳴，他怒聲道：“陰陽鬼婦，我還以為你逃到天涯海角去了，原來躲到了這裏！看來你與這些倭人果然勾結在一起，狼狽為奸，殘害中原百姓！”

陰陽鬼婦聞言，眼中怨毒更甚，她猛地轉過身，對著高台上的白發老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說道：“真人！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我家軒兒，我那苦命的軒兒，就是被這小子給殺了！他就是龍孝陽，是中原武林的後起之秀，真人您武功蓋世，一定要替我家軒兒報仇雪恨啊！”說罷，便對著老者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丁羨舞手持白玉劍，劍尖指向秦旭剛，眼中滿是鄙夷與失望，沉聲道：“秦旭剛！想不到你身為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俠，竟如此不知廉恥，投靠倭人，為虎作倀！想當年，你我與金刀魔王曹萬宗並稱為武林三俠，何等風光，如今想來，真是莫大的恥辱！”

秦旭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很快被陰狠取代，他湊到白發老者耳邊，壓低聲音說道：“真人，這小子便是龍孝陽，在中原年輕一代中，確實是佼佼者，武學修為精進神速，已然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不可小覷。”

白發老者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不錯，是塊好料子。”

秦旭剛見狀，繼續說道：“那個手持白玉劍的女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劍修羅丁羨舞，她的劍法精妙絕倫，出手狠辣，與在下還有曹萬宗並稱為武林三俠，在中原武林頗有聲望。”

白發老者再次點頭，目光掃過龍孝陽與丁羨舞，語氣帶著幾分誘哄與威嚴：“皆是天賦異稟的晚輩，你們若願意拜在本真人門下，潛心修行，他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業，你們過往的種種過錯，本真人一概赦免，如何？”

“真人！萬萬不可啊！”陰陽鬼婦聞言，立刻抬起頭，不顧額頭的疼痛，急切地說道，“我家老鬼與軒兒都死在了他們手中，此仇不共戴天，他們的命不能就這麽輕易饒了啊！”

白發老者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語氣瞬間冰冷下來：“我的意思，你也敢有異議？”話音未落，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一隻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氣浪驟然爆發，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席捲了整個高台。陰陽鬼婦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麵襲來，根本無法抵擋，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直接掀翻，從高台上滾落下來，“咕嚕咕嚕”地滾到了大殿中央，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猛地咳嗽一聲，“噗”的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隻覺得渾身骨頭彷彿都要散架了一般，隻能單膝跪地，臉色慘白，露出極度難受的神色，再也不敢多言。

龍孝陽、丁羨舞與謝寧三人見狀，心中皆是大吃一驚，滿臉的難以置信。龍孝陽自下山以來，闖蕩江湖，也遇到過不少頂尖高手，可從未見過如此深不可測的人物。陰陽鬼婦的武功雖不算頂尖，但也絕非泛泛之輩，而這白發老者僅僅是隨意一揮手，便將其重創，這份功力，簡直匪夷所思。龍孝陽深知，自己雖能勝過陰陽鬼婦，卻絕無可能做到一招製敵，這老者的內力之深厚，恐怕遠在自己之上。

秦旭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連忙繼續說道：“真人，那個手持軟劍的姑娘，她是謝初九的女兒。”

白發老者原本微眯的雙眼突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哦？謝初九的女兒？這麽說來，她便是沈衝的外孫女？”

秦旭剛連忙點頭，補充道：“嚴格來說，也算是吧。沈衝的女兒沈清玥與霍清瑤一同嫁給了謝初九，這位姑娘是霍清瑤所生，並非沈清玥的女兒。”

“那也該死！”白發老者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如同淬了毒的尖刀，死死地盯著謝寧，語氣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話音未落，他突然伸出手，朝著謝寧的方向虛空一抓。

盡管他與三人相距足有數十丈之遠，中間隔著空曠的大殿，可一股詭異的力量卻突然籠罩了謝寧。謝寧隻覺得脖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手中的軟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脖子，臉色漲得通紅，雙腳竟不由自主地離開了地麵，身體被那股神奇的力量牽引著，緩緩朝著高台上飛去。

龍孝陽見狀，心中暗道不好，這老者的武功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深不可測。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運氣於丹田，周身氣息驟然暴漲，體內的禦龍訣全力運轉，一股磅礴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如同洶湧的波濤，朝著高台猛襲而去。

白發老者臉色微變，立刻收迴手爪，抬起手掌在眼前一擋。龍孝陽發出的那股磅礴氣浪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而至，卻在觸及老者身前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白發老者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彷彿那股氣浪從未出現過一般。

謝寧趁著這短暫的間隙，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她顧不得胸口的憋悶，連忙撿起地上的軟劍，退到龍孝陽身邊，眼神中滿是驚魂未定。

秦旭剛見狀，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猛地一揮手臂，沉聲道：“動手！拿下他們！”

高台下的十幾個黑衣蒙麵倭人立刻響應，發出一陣低沉的喝聲，手持武士刀，如同餓狼撲食般朝著龍孝陽三人衝了過來，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龍孝陽此刻已然覺察到這白發老者的恐怖，知道今日之事絕難善了，他必須速戰速決。他怒喝一聲，丹田內力瘋狂湧動，周身劍氣縱橫：“萬劍迴旋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他體內爆發而出，那十幾個倭人手中的武士刀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竟直接從他們手中脫手而出，“嗖嗖嗖”地飛向空中。十幾把武士刀在半空中盤旋飛舞，形成一道密集的刀陣，帶著凜冽的殺意。

龍孝陽眼神一凝，右手猛地一揮，沉聲道：“去！”

空中的十幾把武士刀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高台上的白發老者與秦旭剛射了過去，刀光閃閃，氣勢駭人。

白發老者卻隻是微微一笑，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就在武士刀即將射至跟前的瞬間，他突然雙手猛地在椅子扶手上一拍。

“砰”的一聲巨響，一股更為磅礴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而出，朝著射來的武士刀席捲而去。那十幾把武士刀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空中頓了頓，隨後便“劈裏啪啦”地掉落在地，整齊地排列在白發老者麵前，竟沒有一把能夠傷到他分毫。

龍孝陽眉頭緊鎖，心中暗叫不好，他闖蕩江湖多年，這萬劍迴旋功與禦龍訣乃是他的成名絕技，威力無窮，今日卻被這老者如此輕易地破解，可見對方的實力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努力維持著鎮定，手持問雨劍，怒視著白發老者，沉聲道：“你竟然能輕易破了我的禦龍訣與萬劍迴旋功，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要與倭人勾結，殘害中原武林？”

白發老者緩緩瞪大眼睛，周身的金色光暈愈發濃鬱，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慢與威嚴，緩緩說道：“天下眾生，唯我獨尊。柳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