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奇俠 第309章 遇到謝寧

龍孝陽與丁羨舞並肩踏出獵戶家的柴門，晚風吹過林梢，帶著山野間特有的草木氣息，卻吹不散兩人眉宇間的悵然。獵戶夫婦的遺體還停在屋內，那未說出口的黑洞下落，成了橫在心頭的一樁憾事。

丁羨舞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惋惜：“可惜啊！他還沒說出那黑洞在哪，他們就死了。”話語落定，她下意識地望向屋內的方向，眼底翻湧著不忍與不甘。

龍孝陽緩緩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問雨劍柄，沉聲道：“雖然這樣，不過我剛才檢查了他的傷，傷口邊緣氣流震蕩，肌理破裂呈放射狀，傷他的人用的是排雲功，這也是個重要線索。”他語氣篤定，目光銳利如鷹，顯然對自己的判斷極有把握。

丁羨舞聞言猛地一愣，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排雲功？那不是霧影閣的獨門絕技嗎！江湖上除了他們閣中弟子，旁人絕無可能習得。”她語速加快，語氣中帶著幾分震驚，畢竟霧影閣行事詭秘，極少在江湖上露麵，如今突然牽扯上倭人，實在出人意料。

龍孝陽頷首，語氣凝重了幾分：“這個內功心法和我的禦龍訣，還有驚鴻心法，並稱當今武林三大內功心法。這三種功法修煉難度極高，需耗費數十年心血打磨，會這三種內功心法的江湖人本就寥寥無幾，據我所知，這些年更是近乎絕跡了啊。”他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忖，能將排雲功運用得如此嫻熟，又與倭人勾結，此人究竟是誰？

丁羨舞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中卻不見輕鬆：“不管怎麽說，有了排雲功這條線索，排查範圍總能縮小些。隻是沒想到，我們中原武林的頂尖內功高手，竟然會有甘願為倭人效力的……”話語間，滿是失望與憤慨，江湖兒女最重家國大義，這般通敵叛國之舉，實在令人不齒。

龍孝陽輕輕歎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算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本木大師。至少要阻止這些倭人再用易容術偽裝成我們中原人，否則任憑他們這般作祟，萬一有一天他們易容成陛下的模樣，那我們中原江山，豈不是要落入倭人之手了……”他語氣沉重，想到那可怕的後果，周身都泛起一絲寒意。

話音剛落，黑暗幽深的巷子裏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溫潤的笑意：“丁姑娘，龍兄，你們讓我好找啊！”

兩人齊齊迴頭，隻見巷口的陰影中，於軒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古箏緩緩走出。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身形，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衣袍，領口袖口繡著細密的雲紋，看上去清雅脫俗，宛如謫仙。

丁羨舞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與疑惑：“於公子，你怎麽這麽晚到這兒？又怎麽知道我們在這，一路找到這裏的……”她話音未落，目光便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好奇。

兩人說話間，龍孝陽卻沒有加入交談，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於軒。他記得於軒素來愛潔，衣袍鞋襪從未沾染過半點汙漬，可此刻，於軒的白色布靴邊緣，卻沾著幾塊深褐色的泥土，顯然是走過崎嶇山路或是泥濘之地。更讓他起疑的是，於軒背上的古箏，琴絃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其中一根弦的色澤與其他幾根略有不同，顯得更為鮮亮，分明是後換上去的。此外，於軒走路時，左腳落地的力道似乎比右腳輕了些，步伐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與往日的從容飄逸截然不同。

於軒彷彿察覺到龍孝陽的目光，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龍兄在想什麽？快一起走吧，如今都快四更天了，前麵不遠處就有一家客棧，我們快去歇息一下吧。”他語氣自然，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龍孝陽的審視。

丁羨舞見龍孝陽遲遲不動，便笑著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

龍孝陽迴過神來，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搖了搖頭：“沒事，走吧。”心中的疑慮卻並未消散，反而越發濃重，於軒的這些異常，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三人並肩前行，夜色漸深，周圍的村落一片寂靜，唯有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迴響。片刻後，一座客棧出現在前方，門口懸掛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門板，隻是那兩扇木門緊閉著，顯然早已打烊。

龍孝陽上前，伸出手掌在門板上輕輕拍了幾下，“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卻遲遲沒有得到迴應。他又加重力道拍了片刻，屋內依舊毫無動靜。

丁羨舞望著緊閉的店門，有些無奈地說道：“看來我們隻好露宿街頭了啊。”夜色已深，荒郊野嶺的，除了這家客棧，再無其他可以落腳的地方。

還沒等龍孝陽開口，於軒便笑著湊到丁羨舞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溫柔的調侃：“能和丁姑娘一起露宿街頭，於我而言，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啊！”他眼神灼灼地望著丁羨舞，語氣中滿是顯而易見的傾慕。

丁羨舞臉頰微微一紅，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龍孝陽的胳膊，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與依賴：“我們還是找個幹淨的地方湊合一晚吧！”

就在這時，客棧旁邊的一扇農戶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探出頭來，眯著眼睛打量著三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被驚擾的不滿：“這麽晚了，你們是什麽人啊？一直拍門，吵得我都睡不著了。”老頭子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依舊清明，看上去精神矍鑠。

龍孝陽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老頭子拱手鞠躬，語氣恭敬：“實在不好意思，老伯。我們是路過此地的路人，沒想到客棧已經打烊了，一時之間沒了落腳之處，打擾您休息，還望海涵。”

老頭子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見龍孝陽與丁羨舞衣著整潔，神色正直，於軒雖氣質清冷，卻也不似奸邪之輩，便笑了一下，側身讓開門口：“看你們也不像壞人，就進我家將就一下吧。反正我家房子多，空著也是空著。”說著，便推開了院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三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連連向老頭子道謝：“多謝老伯收留，您真是好心人！”“大恩不言謝，明日我們一定登門道謝！”

說著，三人便跟著老頭子走進了院內。一進院門，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這院子遠比想象中寬敞，青磚鋪地，兩側種著幾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院子深處隱約可見幾排房屋，簷角翹起，雕梁畫棟，看上去竟是個頗有氣派的大戶人家。隻是此刻夜深人靜，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透著幾分空曠與寂寥。

丁羨舞湊近龍孝陽，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惑說道：“這麽晚了，這老伯竟然一點都不防備，就敢讓我們三個陌生人進屋，他就不怕我們是壞人嗎？”她心中有些不安，畢竟江湖險惡，人心難測，這般輕易相信陌生人，實在少見。

龍孝陽微微頷首，眼中也帶著幾分訝異，隨即微笑著說道：“是啊，多虧他好心，不然我們今晚可真要在街頭挨凍了。想來老伯心性豁達，又善於識人，纔敢這般放心收留我們。”他心中雖也有幾分疑慮，但見老頭子神色坦蕩，便也暫時放下了心來。

片刻後，老頭子帶著三人走到院子角落，這裏有一排獨立的房屋，門窗幹淨整潔。老頭子開啟了其中三間屋的房門，說道：“這裏平時沒什麽人來，空房子很多，你們一人一間，先好好休息吧。旁邊的那間屋子裏，也住著一個路過的姑娘，已經歇息了，你們動靜輕些，莫要驚擾了她。明天早上我再備些薄酒小菜，招待你們。”

說完，老頭子便轉身，沿著石子路走向院子深處的主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一路奔波，早已疲憊不堪，當下也不再多言，各自道謝後，便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龍孝陽推開房門，屋內陳設簡單卻幹淨整潔，一張木床靠牆擺放，床頭放著一張八仙桌和兩把椅子，桌上還擺著一個青瓷茶壺，顯然是經常有人打掃打理。他卸下腰間的問雨劍，放在床頭，便徑直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休息。連日來的追查與奔波，讓他身心俱疲，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就在他即將入眠之際，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龍孝陽猛地睜開眼睛，迅速坐了起來，見來人是丁羨舞，不由得有些驚訝：“羨舞，你怎麽不休息啊？”

丁羨舞走到床邊坐下，臉上帶著幾分嬌俏的笑意，眼神卻有些閃躲：“我想和你在一起……”

龍孝陽聞言，眼睛一下子瞪了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你說什麽……”他實在沒料到丁羨舞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丁羨舞見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想什麽呢！我是一進屋，於軒就跟過來敲門，說有話要和我說，我實在不想搭理他，就到你這兒來待會兒，圖個清靜。”

龍孝陽聞言，心中的悸動漸漸平複，唇邊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帶著幾分調侃：“我還以為你準備和我一起睡……”

“你想的美！”丁羨舞羞澀地扭過頭，臉頰紅得更厲害了，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

就在這時，旁邊的屋子裏突然傳來“咣當”一聲巨響，像是沉重的木凳被猛地摔在地上，打破了夜的寧靜。

丁羨舞臉色一變，立刻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神警惕地望向門外：“怎麽迴事？”

龍孝陽伸手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語氣平靜地說道：“不必大驚小怪，估計是老伯說的那位借住的姑娘，夜裏不小心碰到凳子了。”他雖這麽說，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那聲音聽著，倒不像是無意之間碰到的。

丁羨舞聞言，便又坐了下來，隻是臉上的警惕並未完全褪去。可還沒等兩人多說幾句話，旁邊的屋子裏突然傳來了清晰的刀劍碰撞之聲，“叮叮當當”的金屬交擊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喝斥。

兩人這下再也坐不住了，齊齊站起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龍孝陽二話不說，轉身抓起床頭的問雨劍，率先衝出門外，丁羨舞緊隨其後，手中早已握緊了隨身攜帶的白玉劍。

兩人快步跑到旁邊那間屋子的門口，龍孝陽示意丁羨舞退後一步，隨即運起內力，一腳猛地踹向房門。“哐當”一聲，木門應聲而開，屋內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隻能隱約看到三道人影在屋內快速纏鬥，拳腳交錯，兵刃碰撞，動作快如閃電。

龍孝陽和丁羨舞站在門口，一時之間竟有些猶豫，這昏暗的屋子裏，根本看不清幾人的樣貌，也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貿然闖進去，萬一誤傷了好人可就不好了。

就在兩人遲疑之際，屋內纏鬥的人影中，突然有人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一道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急切與驚喜喊道：“師兄，你怎麽在這？快來幫我！”

這聲音雖然因為打鬥的急促而有些氣喘，卻異常熟悉，龍孝陽一聽，心中頓時大喜過望，這分明是他許久未見的師妹謝寧的聲音！

“寧寧！”龍孝陽低喝一聲，不再猶豫，握緊問雨劍便要衝進去。

而屋內另外兩個纏鬥的人影，聽到龍孝陽的聲音，又看到門口還站著一個人，顯然是察覺到了不妙，對視一眼後，不再戀戰，猛地虛晃一招，逼退謝寧，隨即轉身衝向屋內的後窗戶。“嘩啦”一聲，兩人撞破窗戶紙，縱身躍了出去，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速度快得驚人。

龍孝陽見狀，也不追趕，立刻快步跑進屋內，丁羨舞緊隨其後，迅速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了幾下，點燃了桌上的蠟燭。昏黃的燭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隻見屋內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地上還散落著幾片斷裂的木片，而屋子中央，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女正捂著胳膊，臉色有些蒼白，正是謝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