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奇俠 第306章 一路追查欲膠真人

龍孝陽瞥見石像底座那方黑黝黝的洞口，隱約能嗅到潮濕的黴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他不及多想，腰間長劍一晃，衣袂翻飛間便縱身躍了下去，動作幹脆利落，不帶半分遲疑。

丁羨舞眸色一凝，見他身影消失在洞口，心中毫無猶豫，足尖一點石像邊緣，身形如輕燕般緊隨其後，裙擺劃過一道弧線，也墜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兩人雙腳落地的瞬間，便覺一股沁涼的水汽撲麵而來，腳掌瞬間陷入流動的水中。那水流平緩無波，漫過腳踝，緩緩漫至丁羨舞的小腿肚，帶著地底特有的陰寒，順著衣料絲絲滲入肌膚。

“你著急下來幹嘛？”龍孝陽站穩身形，低頭看了眼兩人浸在水中的褲腳，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與擔憂，“我本想先探探虛實，確認安全了再喊你下來的！”

丁羨舞卻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朝著四周昏暗處示意，聲音壓得略低：“孝陽，你看……”

龍孝陽聞言，當即收斂心神，借著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凝神向四周望去。雖此處光線昏暗，幾乎辨不清遠處的輪廓，但他內功深厚，目力遠勝常人，片刻間便將這水牢中的景象盡收眼底。

這水牢約莫有十丈見方，橫向的長度卻一眼望不到頭，遠比上方那座不大的廟宇要開闊得多。渾濁的水麵上，每隔數尺便釘著一根粗壯的木柱，木柱深深紮根於水底，表麵早已被水泡得發黑腐朽。而每一根木柱上，都用粗麻繩綁著一個女子，她們個個垂著頭，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顯然是許久未曾進食，早已餓得脫了形。

龍孝陽心頭一緊，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根木柱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女子的頭輕輕托起。隻見她麵色蠟黃，嘴唇幹裂起皮，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丁羨舞緊隨其後，伸出手指，輕輕拍了拍那女子的臉頰，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急切：“姑娘，姑娘，醒醒……”

連喚兩聲後，那女子的睫毛才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眼神渙散，望著龍孝陽和丁羨舞，虛弱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嘴唇囁嚅了許久，才擠出幾句斷斷續續的話：“你們……是誰啊？是……是給我們送飯的嗎？我……我答應跟你們去神仙島了……求求你們，給我點吃的……”

兩人見狀，心中皆是一酸，不再多言，當即動手解開她身上的麻繩。因腳下皆是積水，無法讓她直接坐倒，兩人隻得合力將她扶著，讓她依靠在身後的木柱上，盡量讓她能舒服一些。

救人要緊，兩人來不及細想，立刻分頭行動，一人負責解開繩索，一人負責攙扶女子，默契十足地將木柱上的女子們一個個鬆綁放下。不知不覺間，兩人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也因重複著同一個動作而酸脹不已，揉著發酸的胳膊，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疼與憤怒。

丁羨舞走到一個精神稍顯好些的姑娘麵前，放緩了語氣，輕聲問道：“姑娘，你們到底遭遇了什麽？是誰把你們抓到這裏來的？”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蒼白與恐懼，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們……我們都是附近村子裏的人。是那個自稱欲膠真人的道士，把我們騙到這裏來的。他說，要帶我們去一個與世無爭的神仙島，島上人人平等，沒有苛捐雜稅，每天都能吃上白米飯和肉。我們這些人，要麽是家裏窮得揭不開鍋，要麽是無依無靠，聽他說得那麽好，大部分人都是自願跟著來的。他說要等湊夠了人數再一起出發，我們便在這裏等著，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盼。可就在前天，有個姑娘起身去廟後方便，無意中聽到了欲膠真人和兩個女人的談話……”

“是不是在廟外一直勸大家跟著去神仙島的那兩個女人？”丁羨舞立刻追問道，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那女子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正是她們！那兩人跟欲膠真人說，所謂的神仙島，根本就是倭人的老家！他們把我們騙去，根本不是讓我們過好日子，而是要讓我們當妓女，去伺候那些倭人……”

“畜生！”龍孝陽聞言，頓時勃然大怒，腰間的長劍彷彿感應到他的怒氣，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此等敗類，我今日定要親手宰了他，為你們報仇！”

那女子嚥了口幹澀的唾沫，繼續說道：“那姑娘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跑迴廟裏告訴了我們。我們當時就想趁他們不備逃走，可剛走到廟門口，欲膠真人和那兩個女人就突然出現，將我們全部抓住，然後綁到了這裏……”

“既然要把你們送去給倭人，為何連吃的都不給？就不怕把你們都餓死了嗎？”龍孝陽皺緊眉頭，滿心疑惑地問道。

“那一定是怕你們吃飽了有力氣逃跑，或是怕你們餓極了大聲呼救，被路過的人聽到後前來搭救！”丁羨舞略一思索，搶先開口說道。

龍孝陽正要點頭表示讚同，那姑娘卻輕輕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不是的……這水牢的構造極為奇特，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外麵的人無論如何也聽不到這裏的動靜。他們不給我們吃飯，是因為送飯的人出去了，至今還沒迴來，估計是出了什麽意外……”

“你們怎麽會知道這些？”丁羨舞眼中滿是疑惑，追問道。

那女子緩了緩氣息，繼續解釋道：“欲膠真人安排了兩個怪人，每天定時給我們送些粗糧和水。開始的幾天，他們都按時送來，從未間斷。可三天前，突然來了一個蒙麵人，和那兩個送飯的怪人說了幾句我們聽不懂的話，之後那兩個怪人就跟著蒙麵人走了，再也沒有迴來。”

“那個人說的是倭人的話！”旁邊一個女子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肯定，“我小時候跟著爹孃去過海邊，聽過倭人說話，和那人的語調一模一樣！”

龍孝陽心中一動，連忙問道：“你說的那兩個送飯的怪人，是不是其中一個背著一個大大的竹筐？”

話音剛落，好幾個姑娘都紛紛點頭，其中一個說道：“對！就是這樣！那個男人總是背著一個沉甸甸的竹筐，走路的時候還能聽到筐裏有輕微的響動，後來我們才隱約看到，筐裏竟然藏著一個老太婆！”

丁羨舞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果然是陰陽鬼夫婦！”

龍孝陽看著眼前這些虛弱不堪的女子，溫聲說道：“你們各自的家，還能找到嗎？我們先把你們送上去，以後可萬萬不能再隨便相信陌生人的話了，免得再遭此橫禍。”

眾人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感激。其中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女人，掙紮著慢慢站起來，指了指水洞深處那片更加幽暗的地方，對著兩人深深一福：“兩位大俠，大恩不言謝！我們順著這水洞一直往前走，就能迴到各自的村子，不勞煩你們費心護送了。隻希望你們能抓住那個欲膠真人，為我們除了這一害，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說完，眾姑娘們互相攙扶著，慢慢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準備向著水洞深處走去。

“等等！”丁羨舞連忙叫住她們，疑惑地問道，“這水洞難道是欲膠真人特意修建的？你們怎麽會知道出口在哪裏？”

那年長的女人淡淡一笑，解釋道：“這水洞並非欲膠真人所建，而是很多年前就存在的。據說，這裏曾經是霧影閣的一道暗道，專門用來應對突發情況。後來這些年，霧影閣內部發生了變故，日漸衰落，這道暗道也就被荒廢了，漸漸成了無人知曉的廢道。兩位大俠若是需要，也可以順著這水洞走，出去便是多年前飛雲寨的舊址，隻不過如今的飛雲寨，早已不是傳說中那般模樣了……”

龍孝陽微笑著點點頭：“多謝告知，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與你們同路了。你們路上多加小心。”

眾姑娘們再次向兩人道謝後，便互相攙扶著，慢慢消失在了水洞深處的幽暗之中。

龍孝陽和丁羨舞對視一眼，不再耽擱，縱身一躍，順著來時的洞口，重新跳迴了廟宇之中。

落地站穩後，丁羨舞看向龍孝陽，問道：“欲膠真人狡猾得很，我們現在去哪裏找他？”

龍孝陽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欲膠真人一項是好色之徒，此處乃是偏僻村落，定然入不了他的眼。不過我們來的時候，途中經過的那座小城，街上有一家青樓，依我看，他十有**會在那裏尋歡作樂。”

丁羨舞聞言，讚同地點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去那裏看看！”

說完，兩人不再多言，借著頭頂皎潔的月色，展開輕功，向著來時的小城疾馳而去。

兩人皆是輕功高手，身形如兩道流星般劃過夜空，腳下發力，踏葉無聲，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了那座小城的街上。

此時已是三更時分，夜色正濃，街上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家家戶戶都已閉門熄燈，唯有幾盞殘破的街燈在風中搖曳，灑下昏黃的光影。唯獨街角那一座小巧的木樓，門口懸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繡著“醉春樓”三個豔俗的大字，燈光透過燈籠紙，在地上映出一片曖昧的紅暈。木樓門口還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看守，雙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而樓內則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絲竹之聲與女子的嬉笑之聲，與周圍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龍孝陽一指“就是那，我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