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366章

萬魔窟外的黑石灘上，罡風卷著沙礫打在玄鐵盾上，發出“劈啪”的脆響。楊辰將最後一麵“鎮魔符”貼在盾陣的縫隙處，符咒金光一閃，竟在盾前凝成一道半尺厚的光牆，將呼嘯的罡風擋在外麵。

“這鬼地方的風都帶著魔氣。”羅螈用銀鎖纏住一塊飛射而來的尖石，鎖尖的綠光將石頭熔成鐵水，“再刮半個時辰，怕是連盾陣都要被磨穿了。”

他懷裏揣著張剛從魔教俘虜身上搜來的地圖，上麵用血色標註著萬魔窟的九層結構，最底層的“噬靈殿”被畫了個骷髏頭——那裏正是魔教教主墨天行最後的藏身地。地圖邊角還寫著行小字：“得凈塵者，可破萬魔。”

“他們倒是把算盤打得精。”楊辰冷笑一聲，凈塵劍在他掌心輕輕顫動，劍身上的金光比往日更盛，“知道這劍能凈化魔氣，想引我們去噬靈殿。”

羅螈將地圖湊到光牆前，藉著符咒的金光細看：“噬靈殿底下是‘玄陰脈’，據說那裏的魔氣濃得化不開，普通修士進去連三息都撐不過。墨天行肯定是想利用地脈的魔氣，耗光你劍上的靈力。”

話音未落，黑石灘盡頭的黑霧中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不同於魔教教徒的雜亂，這馬蹄聲沉穩而規律，像是訓練有素的鐵騎。楊辰和羅螈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能在萬魔窟外如此從容的，絕不會是普通角色。

黑霧中緩緩走出一隊騎士，約莫有五十人，個個穿著銀甲，胯下的戰馬通體雪白，馬鬃上繫著紅色的綢帶，竟是從未在西域見過的裝束。為首的是個紅衣女子，腰間懸著柄彎刀，刀鞘上鑲嵌著七顆鴿血紅寶石，在黑霧中閃著妖異的光。

她勒住馬韁，目光越過盾陣，落在楊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就是楊辰？凈塵劍的現任主人？”

女子的聲音清冽如冰泉，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羅螈的銀鎖突然繃緊，鎖尖指向女子的彎刀——那刀上竟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仙氣，與魔教的魔氣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

“你是誰？”楊辰上前一步，凈塵劍的金光在盾陣前又漲了幾分，“既不是魔教的人，為何會出現在萬魔窟？”

“我是誰不重要。”紅衣女子翻身下馬，裙擺掃過黑石灘，竟連一粒沙礫都未揚起，“我聽說你用這柄劍贏了三千場，倒想見識見識，它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她抬手一揮，身後的騎士突然散開，銀甲在黑霧中反射出冷光，竟隱隱將盾陣圍了起來。女子從懷裏掏出個錦盒，開啟時，裏麵的仙石散發出的靈光幾乎要刺破黑霧——足足有百顆上品仙石，足以讓一個普通修士直接突破三階。

“這些仙石給你。”女子的目光始終沒離開楊辰手中的凈塵劍，“換你身上的劍，如何？”

盾陣後的士兵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上品仙石在西域堪比天價，百顆仙石足以買下三座城池，這女子竟想用它換一柄劍，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羅螈剛想開口拒絕，卻被楊辰按住了肩膀。楊辰看著女子眼中的執著，突然笑了：“姑娘怕是不知道，這劍跟著我殺了三千個魔教教徒，劍身上的戾氣重得很，怕是配不上你的仙石。”

“戾氣？”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彎刀突然出鞘，刀光如練，竟在半空中劈出一道彩虹，“我紫霞仙子的‘流霞刀’，斬過的妖魔比你見過的星星還多，難道就沒有戾氣？”

流霞刀！羅螈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在師父的典籍裡見過記載，流霞刀是上古仙器，能引朝霞之力斬妖除魔，據說早已隨著初代主人羽化而登仙，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裏。

“原來是紫霞仙子。”楊辰的神色也凝重起來，“不知仙子駕臨西域，是為除魔，還是為奪劍？”

“自然是為劍。”紫霞仙子收起彎刀，錦盒依舊托在手中，“我尋這柄凈塵劍已有百年。當年初代主人承諾，若後世有能以劍證道者，便將凈塵劍贈予我紫霞峰，助我們鎮壓峰下的‘滅世妖瞳’。”

她指尖劃過錦盒邊緣的寶石：“這些仙石，算是我提前支付的‘保管費’。等你用它斬了墨天行，便隨我回紫霞峰，如何？”

“不可能。”楊辰想也沒想就拒絕，“凈塵劍是用來守護西域的，不是用來交易的。別說百顆仙石，就是千顆萬顆，我也不換。”

“你會後悔的。”紫霞仙子的臉色沉了下來，流霞刀再次出鞘，刀光中竟夾雜著淡淡的血色，“墨天行已經融合了玄陰脈的魔氣，連我都沒把握勝他。沒有紫霞峰的秘法相助，你和你的人，都會死在萬魔窟裡。”

“死不死，不是你說了算。”楊辰的凈塵劍突然爆發出金光，十六柄太上風華的劍影從盾陣後衝出，在空中結成劍陣，“仙子若是想搶，就先問問我的劍答不答應！”

“冥頑不靈！”紫霞仙子的刀光突然轉向，斬向最近的一麵玄鐵盾。隻聽“鐺”的一聲巨響，堅不可摧的玄鐵盾竟被劈出一道裂縫，士兵們被震得連連後退。

“仙子這是要與我們為敵？”羅螈的銀鎖如靈蛇般竄出，綠光纏住流霞刀的刀身，試圖將其逼退。但流霞刀的仙氣實在霸道，銀鎖的綠光竟被壓製得漸漸黯淡。

“我隻是想讓你看清現實。”紫霞仙子手腕一轉，刀光順著銀鎖遊走，直逼羅螈的麵門，“沒有足夠的力量，守護不過是句空話！”

楊辰的劍影及時擋在羅螈身前，金光與刀光碰撞，整個黑石灘都在震顫。罡風突然變得狂暴，黑霧中傳來墨天行的狂笑：“紫霞仙子倒是幫了本座個大忙，等我收了這柄凈塵劍，連你的流霞刀一起笑納！”

隨著笑聲，無數隻魔氣凝聚的鬼爪從黑霧中伸出，抓向盾陣和紫霞仙子的騎士。紫霞仙子臉色一變，流霞刀的刀光暴漲，將靠近的鬼爪悉數斬斷：“墨天行！你敢算計我！”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楊辰大喊，劍影一分兩半，一半護住盾陣，一半竟幫紫霞仙子擋下了側麵襲來的魔氣，“想奪劍，先跟我們一起殺了墨天行！”

紫霞仙子猶豫了片刻，流霞刀突然轉向，與凈塵劍的金光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好！等斬了他，我再與你論劍！”

兩人的靈力在碰撞中竟生出一種奇異的默契。金光凈化魔氣，刀光斬斷鬼爪，銀甲騎士們也拔出長劍，與盾陣後的士兵並肩作戰。黑霧中的鬼爪雖源源不斷，卻始終無法突破兩人的防禦，黑石灘上的局勢漸漸穩定下來。

激戰中，紫霞仙子突然開口：“你劍上的靈力雖純，卻少了股靈動。若能學會我紫霞峰的‘流雲訣’，凈化之力至少能增三成。”

“仙子的刀法雖快，卻過於剛猛。”楊辰的劍影突然變招，金光如流水般繞開魔氣，“若是能融入些柔勁，或許能更省靈力。”

羅螈在一旁聽得直咋舌，這兩人前一刻還劍拔弩張，此刻竟開始切磋起招式來。他搖了搖頭，銀鎖的綠光再次暴漲，將一隻試圖偷襲紫霞仙子的鬼爪凍成冰雕：“兩位還是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吧！”

墨天行的笑聲再次傳來，帶著股濃濃的不屑：“等你們打完，本座早就破了玄陰脈，到時候整個西域都是我的！”

黑霧突然劇烈翻湧，萬魔窟的入口處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裏麵噴出的魔氣濃得像墨，連流霞刀的刀光都被染成了黑色。紫霞仙子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真的要引玄陰脈的魔氣入體！”

楊辰深吸一口氣，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將凈塵劍拋給羅螈：“替我守住盾陣！”隨後縱身躍起，雙手結印，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太上劍經·萬劍歸宗！”

隨著口訣響起，十六柄劍影突然散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金光，如流星雨般射向黑霧。金光穿透魔氣，竟在萬魔窟的入口處凝成一個巨大的光繭，將裂縫牢牢封住，暫時阻止了魔氣的噴湧。

“你瘋了！”紫霞仙子驚呼，流霞刀的刀光緊緊護住楊辰的側翼，“這麼耗下去，你的靈力會被吸乾的！”

“至少能拖延些時間。”楊辰的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咬緊牙關，“仙子不是想知道這劍的特別之處嗎？它最特別的，從來不是凈化之力，而是……”

他的話沒說完，光繭突然劇烈震顫，墨天行的聲音帶著暴怒傳來：“給我破！”

裂縫處的魔氣突然凝聚成一隻巨拳，狠狠砸在光繭上。金光劇烈波動，無數道劍影寸寸斷裂，楊辰噴出一口鮮血，從半空墜落。

就在這時，羅螈突然將凈塵劍擲向空中，銀鎖的綠光順著劍鞘蔓延，與殘餘的金光相融：“楊辰！接住！”

凈塵劍在空中打了個旋，自動落入楊辰手中。雙生血與劍上的金光瞬間共鳴，斷裂的劍影竟重新凝聚，光繭不僅沒破，反而變得更加堅固。

“這纔是凈塵劍的真正力量。”楊辰握緊劍柄，目光掃過並肩作戰的紫霞仙子、銀甲騎士和盾陣後的士兵，“它的力量，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而是所有願意守護的人，共同賦予的。”

紫霞仙子看著那道由金光、綠光和刀光共同守護的防線，突然收起了流霞刀。她將那盒仙石放在地上，翻身上馬：“這劍，確實比我想像中更特別。墨天行交給你了，我在萬魔窟外等你——不是為了奪劍，是想看看，你能用它創造多少奇蹟。”

說完，她帶著銀甲騎士轉身離去，紅色的裙擺消失在黑霧中，隻留下那盒閃著靈光的仙石。

楊辰看著仙石，又看了看手中的凈塵劍，突然笑了。他將劍插入地麵，金光順著黑石灘蔓延，竟在地上畫出一道巨大的劍痕，將所有的魔氣都擋在了外麵。

“準備進攻！”他轉身對羅螈和士兵們說，“讓墨天行看看，我們的劍，能有多鋒利。”

黑石灘上的罡風漸漸平息，凈塵劍的金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沒有人去碰那盒仙石，因為他們都明白，有些東西，比仙石更珍貴——比如信念，比如默契，比如那柄承載著無數守護之心的劍。

而這柄劍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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