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361章

龍門巨城的城牆在暮色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高達三十丈的城磚上佈滿了箭簇與刀劈的痕跡，最古老的一塊磚上甚至能看到模糊的劍痕——據守城的老兵說，那是三百年前初代太上風華的主人留下的，當時他一劍劈開了攻城的魔蛟，救下了整座城。

楊辰站在城樓上，凈塵劍的劍尖輕抵城磚，能感覺到裏麵流淌的微弱靈力。這些城磚是以“玄鐵精”混合修士的精血澆築而成，本身就帶著驅邪的屬性，隻是年深日久，靈力漸漸稀薄，不少地方已出現黑色的黴斑——那是魔氣侵蝕的跡象。

“這城比百勝坡難守十倍。”羅螈用銀鎖敲了敲城牆的裂縫，鎖尖的綠光滲入裂縫，竟被一股陰寒的力量彈了回來，“底下的‘地脈’被魔氣汙染了，城磚的靈力供不上，再這麼下去，不出三日，城牆就得塌。”

他手裏拿著張泛黃的輿圖，上麵用硃砂標註著龍門巨城的九條地脈走向，此刻有八條都畫著紅色的叉，隻剩下城南的“龍泉脈”還留著半道虛線。“唯一還能用的龍泉脈，藏在城主府的地下密室裡，被魔教的人用‘鎖靈陣’困住了。”

城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巡邏的士兵舉著火把跑來，為首的隊長臉色慘白：“楊公子！羅公子！城西出現了大量‘腐骨獸’，正啃咬城牆的根基，再不想辦法，怕是……”

腐骨獸是魔教用屍骸煉製的傀儡，外形像巨型蜥蜴，牙齒能啃食玄鐵，之前在百勝坡遇到過幾隻，沒想到這次竟來了一群。楊辰低頭望去，隻見城牆下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隻腐骨獸正用尖利的爪子扒著城磚，嘴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城磚上的黴斑在它們的啃咬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放‘裂石弩’！”城守將軍怒吼著揮動令旗，城樓上的巨型弩箭突然發射，鐵箭帶著破空聲砸向腐骨獸群，瞬間砸爛了十幾隻。但更多的腐骨獸從陰影裡鑽出來，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攀爬，有的甚至已經爬上了城牆的半截，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城樓上的士兵。

“這些畜生不怕死。”羅螈的銀鎖突然甩出，綠光纏住一隻爬上城牆的腐骨獸脖頸，猛地一拽，那畜生被甩到半空，摔在城下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得找到操控它們的人。”

楊辰的目光掃過遠處的荒原，在暮色與夜色的交界處，隱約能看到一座黑色的祭壇，祭壇上插著數十根骨幡，幡麵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次飄動，城下的腐骨獸就會變得更加狂暴。“在那裏。”他指向祭壇的方向，“是‘骨幡祭司’在操控，毀掉祭壇，腐骨獸自會潰散。”

但祭壇離城牆足有三裡地，中間隔著密密麻麻的腐骨獸，想要衝過去難如登天。城守將軍急得滿頭大汗：“裂石弩的射程不夠，派小隊衝鋒就是送死，這可怎麼辦？”

羅螈突然拍了下手：“用‘烽火彈’！把腐骨獸引開！”他指的是百勝坡常用的訊號彈，裏麵混合了能驅散低階魔物的“驅邪粉”，雖然殺傷力不大，卻能暫時逼退它們。

城守將軍立刻讓人搬來烽火彈，隨著幾聲呼嘯，十幾道火光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粉末如雨點般落下。腐骨獸群果然出現了騷動，不少畜生被粉末燙得嗷嗷直叫，暫時停止了攀爬，轉頭撲向粉末落下的方向。

“就是現在！”楊辰抓住機會，凈塵劍的金光在手中凝成一道光索，甩向城牆下的一根石柱。光索纏住石柱，他縱身躍下城樓，順著光索滑向地麵，十六柄太上風華的劍影在他身後展開，金光如輪，瞬間劈開了一條通路。

“等等我！”羅螈的銀鎖纏上城垛，跟著滑了下去，綠光與金光交織，將靠近的腐骨獸凍成冰雕。

兩人在腐骨獸群中穿梭，楊辰的劍影負責開路，羅螈的銀鎖負責清理兩側的威脅，配合得愈發默契。腐骨獸的利爪與獠牙不斷襲來，卻連他們的衣角都碰不到，金光與綠光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地碎裂的骨片。

三裡地的距離，他們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衝到了祭壇下。祭壇上的骨幡祭司顯然沒料到他們能衝過來，驚得連連後退，手裏的骨杖猛地頓地，祭壇周圍突然升起一圈骨牆，將兩人困在中央。

“不知死活的小輩！”祭司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眼睛深陷在眼眶裏，手裏的骨杖頂端鑲嵌著顆巨大的獸核，核麵上流轉著黑氣，“敢毀老夫的祭壇，就讓你們成為腐骨獸的養料！”

他揮動骨杖，骨牆上突然伸出無數隻骨爪，抓向兩人的四肢。羅螈的銀鎖迅速結成光網，擋住骨爪的同時，綠光順著骨牆蔓延，試圖腐蝕牆體。但骨牆的材質異常堅硬，綠光竟隻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這牆裏摻了‘冥鐵’，普通靈力沒用。”楊辰的劍影突然轉向，金光集中在一點，猛地刺向骨牆的基座——那裏是骨幡祭司靈力灌注最薄弱的地方。

“鐺！”金光與冥鐵碰撞，發出震耳的響聲，骨牆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祭司臉色一變，趕緊加大靈力輸入，裂縫竟緩緩癒合了。

“得用雙生血。”羅螈突然抓住楊辰的手，將兩人之前戰鬥時留下的傷口貼在一起，“上次凈化尊魂幡的法子，或許能行。”

楊辰沒有猶豫，靈力與羅螈的靈力在傷口處交匯，雙生血順著經脈流轉，最終注入凈塵劍與銀鎖之中。金光與綠光突然暴漲，在骨牆前凝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圖案旋轉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的轟鳴，骨牆上的裂縫不僅重新出現，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不——！”祭司發出絕望的嘶吼，獸核突然爆開，黑氣如潮水般湧向兩人，“同歸於盡吧！”

楊辰將羅螈護在身後，凈塵劍與銀鎖同時爆發，金光與綠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黑氣撞在屏障上，發出淒厲的慘叫，卻無法前進一步。太極圖案的旋轉越來越快，最終徹底撞碎了骨牆，連帶著整個祭壇都轟然倒塌。

隨著祭壇的毀滅，遠處的腐骨獸群瞬間失去了動靜，一個個僵在原地，隨後“嘩啦啦”地散成了骨片，被夜風吹散。

城樓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城守將軍讓人開啟城門，親自帶著士兵迎了出來。“楊公子！羅公子！你們真是龍門巨城的救星啊！”

楊辰和羅螈相視而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卻也有勝利的喜悅。他們跟著士兵走進城門，看著城樓上重新燃起的烽火，聽著百姓們劫後餘生的哭泣與歡笑，突然覺得，這龍門巨城的第一戰，雖然驚險，卻也值了。

回到城主府時，天已微亮。羅螈癱坐在椅子上，銀鎖隨意地搭在桌角，綠光有氣無力地閃爍著。“沒想到第一戰就這麼棘手，後麵怕是更難。”

楊辰正在檢查城守將軍送來的地脈圖，手指點在龍泉脈的位置：“當務之急是解開鎖靈陣，讓龍泉脈的靈力重新滋養城牆。隻要城牆穩固，就算魔教再來，我們也有底氣。”

他抬頭看向窗外，朝陽正從龍門巨城的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青灰色的城牆上，為那些古老的傷痕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初代太上風華留下的劍痕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巨城，從來就不是靠城牆守護的，而是靠一代又一代，願意為它拔劍的人。

“休息片刻，我們去城主府的密室。”楊辰將地脈圖摺好，凈塵劍在他手中輕輕顫動，像是在期待著下一場戰鬥，“解開鎖靈陣，這龍門巨城，才能真正活過來。”

羅螈笑著點頭，從懷裏掏出塊乾硬的麥餅——這是他們從百勝坡帶來的習慣，無論打到多晚，總要留點乾糧當早飯。“吃點東西再去，不然沒力氣拆陣。”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兩人身上，也照在那柄靜靜躺在桌上的凈塵劍上。金光流轉間，彷彿能看到無數先輩的影子，正與他們並肩而立，守護著這座歷經風雨的龍門巨城。

第一戰已經結束，但屬於他們的守護，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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