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353章

西域的月牙泉邊，蘆葦在晚風裏沙沙作響。楊辰將尊魂幡插在沙地上，九道銀白魂紋在月光下輕輕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泉眼周圍的魔氣隔絕在外。羅螈正蹲在泉邊打水，銀鎖垂在水麵上，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連續三日追蹤魔教餘孽，兩人都沒怎麼閤眼。

“這裏的泉水能安神。”羅螈將水袋遞給楊辰，袋口的銀鏈與凈塵劍鞘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剛才碰到個放羊的老漢，說這泉眼底下壓著個老東西，每到月圓就會託夢給人，好多人都被夢迷得瘋瘋癲癲。”

楊辰接過水袋，剛喝了一口，突然覺得眼皮發沉。月光下的蘆葦影子開始扭曲，竟化作無數隻手，從沙地裡伸出來，抓向他的腳踝。他猛地拔劍，凈塵的金光劈開幻象，蘆葦依舊是蘆葦，沙地也依舊平整，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錯覺。

“怎麼了？”羅螈察覺到不對，銀鎖瞬間纏上楊辰的手腕，綠光湧入他體內，驅散了那股昏沉感。

“是幻術。”楊辰盯著泉眼中央，那裏的水麵泛著詭異的漣漪，倒映出的月亮竟是血色的，“老漢說的‘託夢’，恐怕就是這幻術搞的鬼。”

話音未落，泉眼突然冒出大量白霧，霧氣中傳來女人的低笑，嬌媚婉轉，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羅螈的銀鎖突然繃緊，鎖尖指向白霧深處：“是魔教的人！而且……她在用‘夢魘**’！”

夢魘**是魔教的禁術，能潛入人的夢境，勾起最恐懼的記憶，再用魔氣將其放大，最終讓人神魂俱滅。羅螈的師父曾在典籍裡記載過，這種法術最忌心神不寧，越是在意的人或事，越容易成為被攻擊的弱點。

白霧中緩緩走出個穿白衣的女子，長發及腰，麵容模糊，手裏握著根纏著紅線的骨針，針尾綴著顆小小的鈴鐺，晃動時發出的聲音與剛才的低笑重合在一起。“兩位小郎君，既然來了，何不在泉邊歇歇？”她的聲音像浸了蜜，“我這夢裏，有你們最想要的東西呢。”

楊辰的凈塵突然發出劍鳴，金光暴漲，白霧被劈開一道裂口。他看向羅螈，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恍惚，銀鎖的綠光也變得黯淡——顯然已經被夢魘入侵。

“羅螈！”楊辰用劍鞘撞向他的肩膀，“想你師父！想千機閣的銀鎖譜！想……想我們烤糊的兔子！”

羅螈一個激靈，眼神瞬間清明。他銀鎖一甩，纏住女子的骨針，鎖身的綠光與紅線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柳如煙！你果然還活著！”

白衣女子——也就是柳如煙，聞言輕笑：“沒想到羅玄的小徒弟還記得我。當年他毀了我的夢魘爐，今日，正好拿你倆的神魂來祭爐。”她手腕一轉，骨針突然分裂成數十根，紅線如網般罩向兩人，每根線上都纏著縷黑氣，正是凝練的夢魘之力。

楊辰將尊魂幡猛地插入沙地，九道魂紋衝天而起，在兩人頭頂結成光罩。紅線撞在光罩上，發出淒厲的尖叫，黑氣被魂紋凈化，化作點點星火。“這夢魘**，也不過如此。”

“是嗎？”柳如煙突然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骨針上，白霧中的低笑變得尖銳，“那你們看看這個。”

光罩外的白霧突然凝成無數張臉——有楊遠山蒼老的麵容，有李蟬兒帶淚的眼睛，還有羅螈師父羅玄的背影。這些臉都帶著痛苦的神情，朝著兩人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外公！”“蟬兒！”

楊辰和羅螈同時心頭一緊，光罩的魂紋瞬間黯淡。柳如煙的骨針趁機刺入，一根紅線擦過羅螈的手臂，他頓時悶哼一聲，眼神再次變得恍惚。

“羅螈！”楊辰用凈塵斬斷紅線，卻見羅螈正盯著白霧中羅玄的背影，喃喃道，“師父……你怎麼不回頭……”

“那是假的！”楊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你師父的袖口有塊補丁，那影子沒有！”

羅螈猛地清醒，銀鎖狠狠抽向柳如煙：“妖女！敢扮我師父！”

綠光與紅線再次碰撞，柳如煙被震得後退，白衣上滲出點點血跡。她看著兩人，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你們的羈絆……竟能破我的夢魘？”

“不是羈絆，是信任。”楊辰的凈塵指向她手中的骨針，“這針上的鈴鐺聲能引動心魔，但若心無破綻，你的法術便無從施展。”他操控著尊魂幡，九道魂紋突然散開，化作銀白流光，纏上那些白霧凝成的臉。

流光所過之處，假臉紛紛消散，露出底下的黑氣。柳如煙的臉色瞬間慘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夢魘之力正在被魂紋凈化，連骨針都開始發燙。“不可能……夢魘**從未失手……”

“那是因為你從未遇到過真正清醒的人。”羅螈的銀鎖纏住她的手腕，綠光順著紅線反噬，“你用別人的恐懼修鍊，自己又何嘗不是活在恐懼裡？怕羅玄找你報仇，怕夢魘爐再也煉不成，怕……”

“閉嘴！”柳如煙尖叫著掙脫，骨針突然刺向自己的心口，“既然拿不到你們的神魂，那便讓你們嘗嘗萬夢噬心的滋味！”

她的身體在黑氣中迅速膨脹，白霧裏的低笑變成無數人的哀嚎，整個月牙泉都在震顫，沙地裡冒出更多的白骨，像是有無數冤魂要破土而出。尊魂幡的光罩劇烈晃動，魂紋的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用雙生血！”羅螈突然抓住楊辰的手，將兩人的傷口按在一起，“尊魂幡能凈化魔氣，凈塵能斬斷邪念，再加上我們的血……”

楊辰沒有猶豫，靈力同時湧入兩件法器。凈塵的金光與尊魂幡的銀白魂紋交織，雙生血順著法器流轉，在光罩外凝成一道血色屏障。屏障接觸到黑氣的瞬間，發出震耳的轟鳴，柳如煙的哀嚎聲在轟鳴中漸漸微弱，最終化作一縷黑煙，被尊魂幡的魂紋徹底吞噬。

白霧散去，月牙泉的水麵恢復平靜，倒映出皎潔的明月。羅螈癱坐在沙地上，看著自己手臂上殘留的紅線印記，突然笑了：“剛才那假師父，差點就騙到我了。”

楊辰收起尊魂幡，凈塵的劍柄微微發燙：“說明你心裏還是怕師父怪你。”

“誰怕了？”羅螈嘴硬，卻下意識摸了摸銀鎖，“我隻是……好久沒見他了。”

晚風拂過蘆葦，帶來泉水的清涼。兩人並肩坐在泉邊，看著月光下的水麵，都沒再說話。夢魘**雖毒，卻也讓他們看清了彼此心底的軟肋——不是恐懼，而是藏得太深的思念。

遠處傳來鎮北王軍隊的馬蹄聲，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引來的。楊辰站起身，將凈塵別回腰間：“走吧，柳如煙隻是個小角色，她背後的夢魘爐，纔是真正的麻煩。”

羅螈跟上他的腳步，銀鎖的綠光與凈塵的金光在月光下交相輝映。他們都知道，破解夢魘**的不是法術，而是那份“你在我身邊，我便無所畏懼”的篤定。而這份篤定，會陪著他們，走向更兇險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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