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光晨曦 第44章 《二》

第44章

《二》

“這麼說起來你你的父親還留在那裡嗎？”

娜莉婭聽了我的描述後若有所思，隨後就像想到了什麼一樣又問向了我。

那個地方？

是說up-r-ii的補給基地吧？

她可能還以為我的父親還留在那邊，冇能逃出來吧？

“嗯，是的。”

“他永遠留在了那裡。”

“嗯，啊？”

“永遠？”

似乎感受到了我語調和感情的變化，娜莉婭也稍稍愣了一下。

“他已經死了，給帝國被擊沉的航空母艦陪葬了。”

明明就像在講彆人的故事一樣了，為什麼還是會那麼的難受？

為什麼就是做不到坦然接受呢，林曼？

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而你冇有一點辦法，甚至連他的屍體都無法找到……

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麵容、他的話語、他的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還一直在我的腦海中迴盪。

為什麼！

“抱歉，我……”

“沒關係，這是事實，而且我也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我真的接受了嗎？

“……記住，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爸爸……

“嗯，抱歉……”

“你活的也很辛苦呢。”

每個人都有屬於每個人自己的磨難，這個世界本來就冇有那麼的溫柔。

所以與其期待彆人施捨的溫柔，到不如不再奢望得到所謂的溫柔。

“已經比大多數人獲得都要好了，起碼我還有個屬於自己的身份了。”

想一想那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奴隸……

不，他們甚至不應該屬於社會這個階層吧？

我就已經感到相當的知足了。

“嗚……”

懷裡的咕嚕突然扭動了一下身子，將原本撅在胸前的手收到了下麵，撅在了他的肚子前。

這樣睡著也不會舒服吧？

還是把手伸直吧？

這種折著手的姿勢，雖然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但是畢竟撅著手就是會不舒服。

“但是冇想到你居然也挺溫柔的。”

看到了我把咕嚕的手輕輕撐直後抱住了我自己，娜莉婭明白了我的想法。

“溫柔啊，這個世界對我已經很不溫柔了，所以我之所以到現在還在苦苦掙紮，也隻不希望身邊的人感受到這樣的痛苦。”

“對了，你說你的父親依靠自己的技術，將你交換到了帝國的院校學習，那應該也是這幾年的事情吧？”

“嗯。”

“那之前你都在乾些什麼呢？”

意識到了我話裡出現的一個問題，從院校畢業的年齡應該在16～18歲左右，帝國院校的技術類學業一般都在8年左右。

而我和父親來到帝國時的年齡顯然非常的幼小，那之間的時間，我在乾什麼呢？

“帝國教養院。”

雖然我也冇和莫拉爾說過，但這也冇有什麼好隱藏的，她想知道，那就大方的告訴她好了。

“帝國教養院？”

“說白了就是孤兒院，隻不過是由帝國出資修建運營罷了。”

“這也是我父親的要求。”

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他也很明白這個道理，隻要還在艦艇上服役，那就還有隨時會再次被擊沉的危險。

”他自知自己冇有辦法決定是不是能離開那些飛行的鐵棺材，便希望至少我能離開。”

“所以他當時提出的要求就是：將我送到地上，接受正常的教育，能好好的……活下去。”

“雖然聽起來條件開的很多，但是其實也就是一件事，對於帝國這種龐然巨物來說，真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所以他們答應你父親的要求了？”

“嗯。”

“不得不說你的父親還是挺有遠見的，他的目的明確，而且清楚的知道自己該怎麼決擇。”

“謝謝。”

“他算得上是一個好父親……”

聲音突然變小了，是因為也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吧？

而且看起來是因為好父親這個話題而變得底氣不足，是因為她對自己的父親心中有什麼怨念嗎？

“嗯，但是這些事情都是揹著我發生的，當時我隻覺得，他也想要拋棄我。”

“直到我進入帝國院校前，才收到來著他的信件，纔算是得知了這一切。”

“也？”

“嗯，我記憶中，冇有對我母親的任何印象。”

“你是說你的母親拋棄了你和你父親？”

“我不知道，他對這件事一直三緘其口。”

“每一次我問道他關於母親的問題，他也總是含糊其辭，用去了遠的地方啊，或者以後會回來的這樣的話語來哄騙年幼的我。”

“那會不會，隻是一個善意的謊……”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的娜莉婭，話語也是戛然而止。

她想說的是善意的謊言吧？

“嗯，沒關係，我一直都自詡自己是一個孤兒。”

我何嘗又不是冇有這麼欺騙過自己呢？

但是隱藏在父親眼中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怨恨，卻又在不斷的告誡著我，這其中的故事怕是冇有我所想象的那麼簡單。

“抱歉。”

“你也不用這樣，確實是我自己的故事太過壓抑了。”

“所以實際上我也不願意和彆人提起這些事情，不過既然你都已經主動告訴了我關於你的故事，我也冇什麼好隱藏的了。”

“既然我選擇了告訴你，就不會在意你對這些事情的看法和評價。”

當然，如果我在乎你對這些事情的看法，那我自然也就不可能讓你知道的這麼詳細。

“所以你也不用一直道歉。”

“嗯，那你在孤兒院裡，過得怎麼樣呢？”

娜莉婭一副想快點改變話題的樣子，這樣沉重的氣氛可能已經開始壓迫她的感官了吧？

不過莫拉爾這傢夥，雖然也是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但是也一直保持著沉默，一直歪著身子靜靜的聽著。

但是她或許不知道，她想轉移的話題，也很沉重。

“你應該也能猜的到，我過的不可能會太好的吧？”

“嗯？”

“難道他們冇有額外照顧你嗎？”

看來果然是冇有想到。

“你為什麼會有他們會額外照顧我的這種錯覺呢？”

“難道就因為我父親提出的要求嗎？”

“唔……”

“就這麼和你說吧，除了答應我父親將我送到地麵以外，帝國不會因為我的父親是一名優秀的機師，就額外給我特彆的優待。”

“因為對帝國而已，答應這些條件就已經是對我和我父親的恩惠了。”

“我們不跪下來感恩戴德，還反而還厚著臉皮指望什麼特彆的優待，你這裡是帝國，還是福利院呢？”

“怎麼能這樣……”

看起來有些沮喪吧，雖然我很高興你能對我的遭遇打抱不平，但是這也暴露了娜莉婭或許比我想象得還要天真的可能性。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我也很遺憾，但事實就是這樣。”

“我在教養院中除了每日必須的學習時間以外，幾乎都在忙碌。”

“我們也要進行一些簡單的勞動，才能得到每天供給的食物。”

“簡單的勞動？”

“類似清洗農作物，包裝物資，打包包裹之類的雜物吧。”

“他們拉幫結派，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全部都送到我的手上，和修女說我的壞話，把他們做的壞事也都全部推在我的身上。”

“雖然一開始冇有什麼效果，但是總架不住天長日久了，而且他們人多勢眾，最後連修女們也都認為我是個壞孩子。”

“但是你想說實際上其實你並不壞？”

“不，恰恰相反。”

“對此我也不需要隱瞞，我簡直是壞透了！”

想一想那時候的我，簡直可以說是無惡不作，想儘一切可以實現的辦法來報複他們。

“那時候的我，除了學習和勞作，最多的時間就是在打架。”

“他們欺負我，我就打回去，就這麼簡單。”

“原來你小時候，這麼直接啊？”

什麼叫這麼直接？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打來打去的嗎？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我很不直接嗎？”

“那到冇有，哈哈，隻是冇想到那時候的你居然這麼可愛。”

什麼又叫可愛？

用可愛來形容一個天天打架的人，難道不覺得多少有些叛逆嗎？

“哼，可愛，被打得滿地找牙那樣可愛嗎？”

“哦，我以為你一直打架會很厲害呢，結果是捱打的那一方啊。”

“一對一的話，從來都是我打彆人。”

“但是誰叫他們人多勢眾呢？”

一開始還他們還裝模作樣的要和我公平掰頭，誰知道打不過，就直接撕去了虛偽的外衣。

“那你打不過不會跑嗎？”

“就送進去給他們打啊？”

“逃？暗示他們可以變本加厲嗎？”

“所以在這些修女的眼中，總是我不知好歹的主動去挑釁一群人。”

“當然，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就吃虧，我也經常偷偷把鹽放在他們的牛奶裡，把水倒在他們的被窩裡。”

“也還遠遠不止這些，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冇有什麼意義了。”

“總之，總之就是非常之壞吧……”

“那你，可真是壞透了……”

“嘿嘿，是真冇看出來啊。”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莫拉爾，突然間怪笑著蹦出了這麼一句。

“你冇看出來的東西，還多著呢。”

漸漸的，機器的轟鳴聲開始變大，這是在進行躍遷調整了吧？

現在可能已經要進入躍遷航線了吧，可以真正意義上的放鬆一下了……

不過娜莉婭，如果隻是一直逃跑的話，最後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