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酒店房間。
床頭的手機“嗡嗡”震動。
秦向晚睫毛顫了顫,翻了個身,意識模糊地伸手去摸手機。
電話接起,傳來母親秦昭焦急的聲音,“向晚,你現在在哪裏?”
秦向晚難受地睜開眼,看了眼手機螢幕,隨即又將手機放置耳邊,“怎麼了媽?”
她的嗓音彷彿被砂紙碾過般,嘶啞無比。
“你問我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秦昭的聲音尖銳無比,“你現在到底在哪裏?!立刻回來!”
本就心情難受的秦向晚,此刻聽見母親無厘頭的謾罵,她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你不說我掛了。”
說著她就要結束通話電話,那頭又傳來母親的怒吼——
“秦向晚!”
秦向晚手一頓,她閉了閉眼,十分冷靜地吐出兩個字,“你說。”
電話那頭靜了半瞬。
秦昭摸不透自己女兒的脾性,現在聽見她冷淡的兩個字,也知道自己失了態。
“你先看今天的新聞。”
聞言,秦向晚輕輕擰眉。
她伸手開啟枱燈,將手機調至擴音,再搜尋今天港城的新聞。
剛一開啟網頁,無數條爆炸性新聞湧了上來。
她指尖一頓,在看清新聞標題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國際名模秦向晚深夜私會神秘男子】
【名模秦向晚與金主會所私會】
【秦向晚背後的男人】
她顫抖著指尖點開一條,是一張令她今生難忘的照片。
是昨晚她跟陸深在包廂裡的畫麵。
陸深的臉和身子打了厚厚的碼,她的臉卻清晰地露了出來。
照片下方,全是攻擊她的評論——
“不是說自己是港城陸家的大小姐嗎?還用潛規則?”
“她姓秦,怎麼可能是港城陸家的人!”
“聽說是她媽嫁進陸家,野雞變鳳凰照進了現實。”
“還是有錢人玩兒得花!”
一字一句,不堪入目。
“現在看到了吧,趕緊回來……”
不顧秦昭那邊還在說什麼,秦向晚哆哆嗦嗦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她猛地丟掉手機。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發顫的指尖,淚珠一顆顆地往下滾落,砸在白色床單上,染濕一片。
等哭累了,她才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鈴聲響了不到三秒便被結束通話,她繼續打。
十幾分鐘後,那邊終於接起了電話,陸深冷漠的嗓音傳來,“有事?”
“你在哪裏?”秦向晚眼眶猩紅,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那頭頓了下,隨即又是一道冰冷的聲音,“我很忙,沒時間跟你聊家常。”
捕捉到關鍵字眼,秦向晚眼睫顫了顫,“你在陸氏?”
那頭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被終止的通話,一股恨意從秦向晚心裏驟然迸發。
她掀開被子下床,扶著牆走進浴室。
不久,浴室傳來“嘩嘩”流水聲。
……
陸氏。
“陸深先生——”
不顧周義的阻攔,陸深逕自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陸沉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著一杯咖啡,望著遠處港城天際線。
“陸先生,我攔不住陸深先生。”周義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老闆背影。
陸沉緩緩轉過身,與門口的陸深四目相對。
兩道冰冷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無需任何言語,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陸深往前邁了半步,嗓音陰森無比,“好久不見了,陸、先、生!”
陸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邁開長腿走向辦公桌,語氣平靜,“送杯咖啡進來。”
周義立刻領會,微微躬身,轉身時帶上了門。
陸沉放下咖啡杯,彎腰坐進軟椅裡,身子徐徐朝後靠,雙腿優雅地交疊著,整個人看上去慵懶至極。
他幽深的墨眸重新落到陸深身上,好似這才正眼瞧著他。
“回來也不通知一聲,好派人去接你。”
陸深站在原地,輕笑了聲,隨即邁開腿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怎麼敢勞煩陸先生。”他微勾著唇,“你現在可是陸氏總裁,怎麼看得上我這種被發配到海外的堂哥。”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陸沉沒有立刻接話,視線落到不遠處盆栽的某一個點上,似在思考什麼。
陸深坐在他對麵,姿態鬆弛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一回來就搞這麼大陣仗,二叔知道麼?”陸沉收回視線,幽幽地盯著他。
聞言,陸深微微蹙眉。
陸沉見狀,將桌上的平板丟到他麵前,語氣變得冷冽,“這麼久不見,你的手段還是沒長進。”
陸深隻掃了眼平板上的內容,麵色陡然一沉。
他想起剛剛秦向晚的那通電話,想必是為這事而來。
陸深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著,見他一副麵色凝重的表情,他緩緩開口,“怎麼,難道不是你的傑作?”
陸深猛地抬頭,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是你!”他眼眸眯了眯,“昨晚那個人是你派來的!”
他回國的訊息沒幾個人知道,但陸沉知道!
昨晚是他主動約的陸沉,可陸沉沒去,倒是有人陰差陽錯推開了包廂的門!
“秦向晚剛跟陸氏簽了約,我這麼做非但沒有好處,還會波及陸氏股價。”陸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靜靜看著他,“不要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樣蠢。”
“嘭——”
陸深握拳猛地砸向桌麵,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時周義敲門進來,見如此針鋒相對的局麵,心下暗叫不好。
在他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一陣風猛地從耳邊刮過,快得抓不住。
他回過神時,辦公室哪兒還有陸深的身影。
“站在門口當門神?”陸沉悠哉地看著他。
周義太陽穴直跳,走進去將桌上的咖啡換掉,“新聞已經處理好了,相關詞條和轉載連結都撤了。”
他看了陸沉一眼,“秦小姐那邊……用不用派人去安撫一下?”
陸沉端起那杯新換的咖啡,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將杯子放回桌上。
“不用。”他頓了頓,“新聞壓下去就行,不用做多餘的。”
他抬眸看了周義一眼,“倒是你,站在門口偷聽半天,我還以為你轉行當狗仔了。”
周義被嗆得咳了一聲,正想辯解,陸沉已經收回目光,“查到誰幹的了麼?”
周義應道,“還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