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又是這句。
明明這是溫家,可這對不要臉的母女總能以主人自居。
一直沉浸在溫燃異樣情緒裡的陸沉聽了高嵐這聲謾罵,眸色陡然一沉。
下一秒,他緩緩轉過身,挺拔修長的身影將溫燃護在身後。
而高嵐,剛才因為失智全然忽略了溫燃身旁還有個男人。
直到此刻看清男人的麵容,她嚇得大驚失色。
她被陸沉極具威懾性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腳下不自覺後退,可她忘了自己身處在樓梯間,高跟鞋猛地踩空。
她頓時睜大了雙眼,眼疾手快抓住了旁邊的扶手,才稍稍穩住了身子。
高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隻是還沒等她穩下心神,一道冰冷的嗓音傳來,“鄭太太方纔說這是誰的家?”
陸沉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令高嵐心神一震,原本帶著怒氣的臉此刻充滿了惶恐。
她一改方纔頤氣指使的態度,甚至說話都有些結巴,“陸、陸先生……”
“媽……”耳邊傳來鄭時微虛弱的聲音。
高嵐定睛一看,鄭時微艱難地扶著牆壁走過來,原本精緻的妝容被眼淚糊了一臉,幾縷淩亂的頭髮貼在臉上。
走近一看,像是一隻從地底的淤泥裡突然冒出來的小鬼,陰暗瘮人。
“時、時微……”高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女兒,慌忙走過去扶住她,有些語無倫次,“發生了什麼事?你別嚇媽媽啊。”
有了母親的支撐,鄭時微這才勉強站穩。
見女兒如此脆弱不堪,高嵐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將女兒臉上的頭髮拂開,忽而看到她太陽穴和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
太陽穴的傷像是被尖銳硬物砸的,臉上的明顯是被人打的。
高嵐驟然暴怒,“是誰打的你?!”
鄭時微被母親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顯然有了方纔的後遺症。
她咬唇不語,哆哆嗦嗦地看著幾米外漫不經心站著的溫燃,以及一臉冷沉的陸沉,眼睫微顫。
高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下瞭然,麵帶慍怒,“是不是溫燃欺負你?!你告訴媽媽!媽媽替你做主!”
“是我打的又怎樣。”溫燃不鹹不淡的嗓音響了起來。
高嵐心頭一直壓抑的怒火驟然噴發,“溫燃,我家時微到底哪裏惹你不快,讓你下這樣的毒手!”
臉可是女孩子的命,溫燃這是要時微的命啊!
可溫燃一臉無所謂,她邁步走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嘲弄,“你有證據麼?你敢報警麼?”
聽著她漫不經心囂張無比的語調,高嵐更是無比憤怒,“你真當港城是你溫燃做主了!”
“報警!一定要報警!”高嵐拉著女兒就要往下走,“時微你別怕,爸爸媽媽會替你做主!一定要讓她坐牢!”
鄭時微卻心虛地將手抽了回去,“媽媽,別報警……”
溫燃的警告仍在耳邊盤旋,她不能報警!
一旦報警,去警署錄口供,非但不能坐實溫燃蓄意傷害她的罪行,反而會被溫燃倒打一耙告她偷東西。
到那時,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出來。
高嵐停下腳步,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她,“為什麼不報警?!你傷得這麼重,還不知道會不會毀容!”
一聽到“毀容”兩個字,鄭時微內心的恐懼再次襲來。
她不要毀容!
這些年花了多少錢多少心血在這張臉上她比誰都清楚,她不能毀容!
“媽媽,讓家庭醫生來幫我看看!我不要毀容!”鄭時微抓住母親的手苦苦哀求道。
“你這傷家庭醫生可奈何不了,得去整形醫院啊。”溫燃補了一刀。
“什麼整形醫院?”鄭成業渾厚的聲音忽而從樓梯口傳來。
他一直站在樓下聽上麵的動靜,想著先讓高嵐出麵解決。
沒曾想一上來就聽到溫燃說什麼整形醫院,還以為是誰毀了容。
“沒、沒什麼。”高嵐心虛地不敢看他,拉著鄭時微朝樓下走,“時微,先下去媽媽幫你處理傷口。”
……
樓下,鄭時微臉上的傷簡單處理後,一行人圍坐在大廳。
看著鄭時微臉上的傷,鄭成業嘆了口氣,“燃燃啊,能不能告訴爸爸,為什麼要打妹妹?”
“她偷了我盒子裏的東西。”溫燃淡聲道。
“盒子裏有什麼?”
“我跟媽媽外公的合照。”
鄭時微大吼,“就幾張破照片,我有必要偷嗎?!”
“我有說幾張照片麼?”溫燃睨她一眼。
鄭時微一怔,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找補,“這麼大的盒子,誰會隻放一張照片啊。“
“你說得很有道理。”溫燃不置可否地點頭,轉而看向鄭成業,“爸爸,裏麵還有媽媽留給我的首飾。”
溫燃媽媽臨終前留了幾套價值不菲的首飾給她,那時溫燃的外公見她年紀小,便幫她挑了幾套存在銀行的保險櫃裏,隻留了幾件小首飾,價格也異常昂貴。
溫燃不捨得戴,將所有寶貴的東西全數放到木盒裏珍藏起來。
沒想到她走後鄭時微會霸佔她的房間,還恬不知恥地動她的東西。
高嵐一聽隻是首飾,再一想到女兒受的罪,頓時火冒三丈,“幾件破首飾而已,有我們家時微的命值錢嗎?!”
聞言,溫燃眼眸微眯,“破首飾?”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為數不多的遺物,她視若珍寶的物品,卻給鄭時微糟蹋了。
“你知道那些東西價值多少麼?”她冷聲開口,“把你和鄭時微的命賣了你們都賠不起!”
高嵐雙眼瞬間睜大,剛想破口大罵,卻被鄭成業打斷,“燃燃啊,事情沒弄清楚就汙衊是你妹妹做的,這可不像溫家大小姐的風範。”
講道理不成,開始PUA了?
“爸爸您說得對。”溫燃出奇地沒有反駁。
就當高嵐母女鬆口氣時,她淡聲開口,“所以我要求現在去鄭時微的房間看一下究竟有沒有不屬於她的物品。”
“燃燃,今天過節,不要把事情鬧得大家難看。”鄭成業皺了眉,“那幾件首飾的錢,爸爸補給你。”
溫燃淡淡掀眉,“爸爸,您確定要幫鄭時微出這筆錢?”
鄭成業一聽不樂意了,幾件首飾而已,無非幾十上百萬,他不信還能破千萬。
“你說個價,爸爸給得起。”
“三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