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莫默轉戰去二場,傅時越破天荒收了性,讓司機開車送他回去。
看著消失的車尾,溫燃下意識說了句,“這好像不是回傅家的方向吧。”
陸沉收回視線,牽住她的手,“回家。”
回陸公館的車上,溫燃再次接到鄭成業的電話。
這次她沒及時接聽,而是等手機鈴聲斷斷續續響了三次之後,她纔不慌不忙滑下接聽鍵,並按下擴音。
“那個......燃燃啊,爸爸剛才脾氣急了點,沒嚇到你吧?”寂靜的車廂內是鄭成業小心翼翼的嗓音,全然沒有兩個鍾前的囂張氣焰。
溫燃與陸沉對視一眼,語氣平靜地朝那頭說道,“沒有爸爸,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你看明天中秋節,一家團圓的日子。”鄭成業嗬嗬笑著,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燃燃你幫爸爸問問,陸先生明天是否方便,一起回來吃個便飯。”
他話音剛落,溫燃便見陸沉勾了唇。
“好,隻是爸爸這次千萬不要記錯了口味。”她看向手機螢幕,一字一句提醒,“畢竟陸先生身份矜貴,他的命可比你女兒的命值錢多了。”
她話一講完,車廂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哐當”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在桌上,聲音悶悶的,隨即又被及時收住。
“燃燃你又說笑了,你是爸爸最疼愛的女兒,更是溫家的掌上明珠,怎麼能用金錢去衡量呢?”鄭成業語氣比方纔慌亂了幾分,又極其小心,生怕一個不注意惹得溫燃不高興,“爸爸向你保證,上次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
溫燃無聲地笑了,沒再給鄭成業任何回應,逕自結束通話了電話。
收好手機,她抬頭看向陸沉,唇角微勾,“看來鄭成業坐不住了。”
短短幾個鐘的時間,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想到競拍會現場鄭成業拍到地皮時的得意春風,陸沉墨眸幽深,“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能打這通電話,想必鄭成業已經用盡了所有辦法。
這圈子不大,半點風吹草動都能傳得沸沸揚揚。
鄭成業剛拍下地皮女兒就出了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所以不管這地皮多值錢、市場價值有多大,在這風口浪尖上,誰都不敢貿然接下這燙手山芋。
想到這裏,陸沉當即讓周義調轉了方向。
溫燃不解,便見他微微一笑,“第一次登門拜訪,禮數還是要周到。”
溫燃覺得他狐假虎威,卻也無可奈何。
“明天你打算怎麼做?”
陸沉扭頭看她,似是玩笑道,“當然按照溫小姐之前說的,讓鄭總將地皮雙手奉上。”
溫燃暗自思忖,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這地可花了我爸十八個億,你想一毛不拔就讓他乖乖讓出來?”溫燃覺得這概率不大,於是好言提醒,“在我爸心裏,鄭時微隻是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的工具,比起這塊地,根本算不上什麼。”
陸沉不答反問,“你真這麼想?”
聞言,溫燃秀眉微蹙。
難不成鄭成業真看重鄭時微那個蠢貨?
她忽而冷笑,她寧願相信鄭成業外麵有個私生子,也不會相信他真將鄭時微當成個寶。
“你父親最在意的是名聲與權勢。”陸沉嗓音低沉,“他是個商人,斷不會輕易捨棄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
他這番話,溫燃表示贊同。
費盡心思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最怕的就是一無所有。
隻是陸沉的態度一再轉變,讓她一時摸不著頭腦,“陸先生有何高見?”
車廂內安靜了半秒,隻聽陸沉徐徐道來一句,“明天你就會知道了。”
……
與此同時,厲家老宅。
“跪下!”
一道極具穿透力的怒喝回蕩在空蕩蕩的別墅!
隻見厲澤謙高大的身影緩緩彎下,雙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逆子!”厲鈞手裏握著皮鞭,手一揚,鞭子狠狠抽在厲澤謙的背上。
厲澤謙死死咬緊牙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現在翅膀硬了!做事都不用我這個父親點頭了!”別墅大廳頓時響起厲鈞暴戾的冷喝以及皮鞭抽打在肉身刺耳的聲響。
一鞭又一鞭,厲澤謙原本挺直的腰漸漸彎了下去。
他垂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握拳,被鞭子抽得額上青筋暴跳,卻仍舊死死咬著嘴巴,不肯出聲。
直到厲鈞抽累了終於停下來,此時厲澤謙身上的白襯衫早已被鞭子抽得裂開,後背血肉模糊。
“今晚給我跪在這裏好好反省!”
“天一亮馬上去警署把人給我保釋出來!”厲鈞冷眼用皮鞭指著他,眼神嫌棄地彷彿在看一個垃圾,“再去溫家賠個禮,如果得不到他們的原諒,你就別再回來!我厲鈞沒你這個廢物兒子!”
他說完,狠狠甩掉手裏的皮鞭,轉身上了樓。
冰冷的別墅大廳,厲澤謙一個人跪在那裏。
周圍有傭人探出腦袋看戲,卻沒一個人敢上前,看厲澤謙的眼神隻有同情,彷彿這場家庭暴力上演過不止這一次,他們早已習以為常。
良久,厲澤謙終於扯動早已麻木的身軀,他麵色極冷,眼神卻也空洞無比。
他顫顫巍巍從地上的西服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不知打了多少遍的手機號。
艱難地將手機放置在耳邊時,傳來的卻是熟悉無比的冰冷機械女聲。
他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打過去,從希望到絕望,再到雙眸猩紅,最後再也無法忍受將手機狠狠砸到地上!
剎那間,一直強忍挺拔的身軀轟然倒地。
“噗——”
一口鮮血從口腔裡驟然噴出,將原本乾淨的大理石地麵濺得血漬橫飛。
厲澤謙以極其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他雙手環抱著自己,身軀發著抖,泛紅的眼眶死死盯著幾米外螢幕碎裂的手機,一滴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消失在鬢邊。
他的眼神逐漸失焦,昏迷前一秒,終於張開了嘴,嗓音卻嘶啞無比,“燃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