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低低“嗯”了一聲,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溫燃臉上。
“你好啊,我叫陸清允,是陸沉的妹妹。”陸清允熱絡地跟溫燃打著招呼。
陸沉……
溫燃怔怔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又看向開朗熱忱的陸清允,遲疑著點了點頭,“你好,我叫溫燃。”
這時另一側,傅時越也拖著行李從出口走出來,揚聲喊道,“沉哥!小公主!”
他走到陸沉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掠過溫燃時,眼底隱隱浮現幾抹激動,“小……額……這位美女是……”
“你好,我叫溫燃。”溫燃主動打招呼。
傅時越雙眼一瞪。
好傢夥,千辛萬苦把人藏這兒,不改名不改姓,厲澤謙這是要鬧什麼?!
“溫小姐人長得漂亮聲音也好聽。”傅時越亮著幾顆大白牙,“我是傅時越,來這邊旅遊。溫小姐長得很像我一位朋友,冒昧問一下溫小姐是本地人嗎?”
“不是。”溫燃心裏的警惕少了幾分,如實道,“不過在這邊生活也快兩年了。”
“那溫小姐對這邊很熟悉了?”傅時越絲毫沒有剛認識的自覺。
陸清允順勢挽住溫燃的胳膊,語氣真誠,“這邊打車很難等,我們剛好開車過來的,要是不介意的話,順路送你回住處?”
溫燃看了看三人坦蕩的神色,心底的警惕慢慢鬆了幾分,遲疑片刻,輕輕點頭應允下來,“那麻煩你們了。”
一行人朝著林蔭道走去,陸清允陪著溫燃走在前麵閑聊風景,陸沉與傅時越落後半步並肩而行。
傅時越低聲側頭看向陸沉,“是小嫂子沒錯。”
那相貌神態,跟當年的溫燃一模一樣。
陸沉淡淡睨了他一眼,彷彿在說:我老婆我還不清楚?
……
靜謐的車廂內,霍驍開車,傅時越坐在副駕,後座位置剛好分成三方。
陸清允坐在正中間,左手邊是笑意淺淡的溫燃,右手邊是全程沉默內斂的陸沉。
為了不讓溫燃尷尬,陸清允主動活絡氣氛,歪頭笑著開口,“溫小姐老家是哪裏的呀?聽口音像是沿海城市的。”
溫燃搭在帆布包上的指尖微蜷,“……港城。”
短短兩個字,令車內眾人凝了神。
陸清允愣了一下,隨即揚唇,“原來溫小姐也是港城的呀?那我們還是同鄉呢!”
溫燃眸色微微詫異,“你們也是港城人?”
“是啊是啊。”陸清允笑看著她。
陸沉側眸看向她。
他喉結重重滾動,低低開口,“既然是港城人,怎麼定居在這邊?”
溫燃被問得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以前一直想來這裏看看,誰知道一來就愛上了。”
陸沉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骨節泛白。
“以前……”陸清允精準抓住這個詞,“是念書的時候嗎?”
話落,車廂再次陷入寂靜。
陸清允意識到自己這樣問有些冒昧,乾笑了聲,“我念書的時候也嚮往過環遊世界。”
溫燃笑了笑沒說話。
沒多久,車子緩緩停在獨棟白色別墅門口,庭院裏的傭人早已等候在外。
溫燃推開車門,轉身朝緊隨其後的陸沉和陸清允微微頷首,“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們。”
陸清允熱絡地拉著她的手,“溫小姐,我們會在這邊待上一陣子,沒事的話我可以來找你喝咖啡嗎?”
“當然可以。”
溫燃心裏戒備早已消除,她在這裏兩年,除了厲澤謙和家裏的傭人,難得遇上投緣的人。
陸沉目光不著痕跡打量著別墅四周,視線掠過院牆角落隱秘的微型探頭點位,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嗓音低沉清淡,“這裏環境看著靜謐安逸,不過小鎮遊客混雜,獨自出門還是多留心些。”
溫燃點點頭,“我晚上幾乎很少出門,白天也隻是到處走走逛逛。”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陸沉微微頷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慢走。”溫燃站在院門處目送他們上車。
黑色轎車駛離別墅範圍,傅時越才從前排回過頭,“外麵埋伏的暗哨、院內監控點位,已經標記完畢,厲澤謙管控得比我們預想中還要嚴密。”
陸沉靠著車窗,指尖抵著眉心,眸色沉沉,“他把這裏做成了一座精緻的囚籠。”
陸清允皺起眉頭,小聲說道,“那我們以後去找嫂子,豈不是一舉一動都會被那個人知道?”
“暫時不要頻繁登門造訪。”陸沉沉聲安排,“貿然闖入別墅,隻會觸發厲澤謙的防備,把她護得更緊。”
傅時越看向神色隱忍的陸沉,“就該把所有真相告訴她。”
陸沉鷹眸微眯,“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溫燃最信任的人是厲澤謙,貿然告訴她一切,先不說她根本不會信,更會覺得是他們在惡意挑撥她跟厲澤謙之間的關係,以後就更難近她身。
陸清允失神片刻,語氣滿是困惑與不解,“我總覺得嫂子的記憶很不正常。貌似記得以前的事,唯獨忘了認識大哥以後的事。”
一句話,車廂瞬間陷入死寂。
陸沉搭在膝上的手指緩緩收緊,沉聲開口,“我也懷疑過,她的記憶有可能是被人為清除。”
“**!”
一股怒火直往傅時越胸腔上湧,他臉色陰沉得可怕,“那個人渣!披著溫柔君子的皮囊,乾盡陰毒齷齪的勾當!老子明天就回去收拾他!”
陸清允攥緊指尖,又氣又心疼。
唯獨陸沉依舊冷靜,他抬眸看了眼情緒暴走的傅時越,嗓音低沉沉穩,“不用急。”
傅時越一怔,戾氣未散,“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出手?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在港城穩坐大局,繼續欺騙拿捏小嫂子?”
“我要的是徹底絕殺,讓他們再也掀不起風浪。”陸沉眸光深邃,“厲氏內亂爆發,厲鈞死死鉗製厲澤謙的權力。他現在腹背受敵,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跟厲鈞撕破臉。”
“陸深不是還在港城。”
陸沉目光落向窗外,嗓音沉沉,“屆時有人會替我們解決。”
陸氏常年與厲氏形成製衡之勢,目前陸深急於做出成績讓陸氏那些老傢夥刮目相看,他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傅時越瞬間反應過來,看著陸沉的眼裏滿是崇拜,“難怪沉哥你叫我過來,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這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