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從包裡拿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我照做,你能保證我同事安全?”溫燃抬眸,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做著最後的交涉。
陸衍嗤笑一聲,漫不經心擺了擺手,“隻要你乖乖聽話,按我說的做,事成之後我自然會放他們走。”
溫燃別無選擇,顫抖著解鎖手機,找到那個許久沒有撥通的號碼。
螢幕微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撥通鍵。
聽筒貼在耳畔,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電話很快被接起,陸沉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有事?”
溫燃閉了閉眼,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靜,“阿沉,關於酒店一期專案工程問題,有些細節我需要和你當麵敲定,你現在有時間麼?”
電話那頭的陸沉沉默片刻,“十分鐘開完會後過去。”
“好,我等你。”溫燃倉促結束通話電話,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
陸衍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底笑意愈發陰狠,“做得不錯。”
溫燃背靠冰冷的牆壁,望著緊閉的房門,心底滿是惶惶不安。
與此同時,另一端寫字樓內,陸沉看著手機介麵上結束通話的通話記錄,眉心微擰。
溫燃不會主動找他,更不會喊他“阿沉”。
他轉身徑直推開會議室門,對著在場的專案高管撂下一句,“會議暫停,大家先各自做事。”
他說完不等眾人露出怔愣的神色,便逕自離開。
周義快步上前,低聲詢問,“陸先生,需要安排人隨行嗎?”
“你去調溫燃入住酒店的監控。”陸沉腳步未停,徑直走進電梯,“我獨自過去看看。”
他隻用了短短七分鐘,便驅車抵達了溫燃入住的酒店。
長廊安靜,他站在房門前,指尖摁上門鈴。
無人應答。
室內死寂一片,沒有半點動靜。
陸沉眉心聚攏,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逐漸放大。
隨即耐著性子輕敲了兩聲,依舊沉寂無聲。
他垂眸看了眼手機,通話記錄還停留在剛剛,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不可能沒人。
直覺的危險訊號瞬間拉滿。
他不再猶豫,直接拿出剛纔在前台取的房卡。
“嘀——”
門鎖輕響解鎖。
陸沉一把推開房門,入目是空蕩冷清的客房,落地窗大開,桌上的檔案被風吹得散亂翻飛。
房間裏,人去樓空。
溫燃不在。
整間屋子乾乾淨淨,沒有爭執打鬥痕跡,唯有單人沙裡躺著的透明玻璃瓶尤其刺目。
陸沉身形僵在原地,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身後,周義帶著人匆匆趕來,“陸先生!查到了!是陸衍!”
“酒店後台監控被人為黑掉了,電梯、消防通道、地下車庫全部空白。對方手法專業,抹除了蹤跡——”
話沒說完,便對上陸沉那雙陰沉可怖的眼。
那雙素來沉穩冷靜、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他嗓音低沉沙啞,冷得字字淬血,“封城。”
“調動所有資源,徹查新加坡所有交通、碼頭、私人航線。”
“掘地三尺,把人給我找出來。”
“立刻!馬上!”
……
新加坡濱海灣,午後驟起狂風。
整座城市的交通樞紐、碼頭關口、私人空港,在短短十分鐘內,被一股鋪天蓋地的勢力掌控。
陸沉站在空曠冰冷的酒店客房中央,背影挺拔,卻透著毀天滅地的死寂。
周義手持平板,語速飛快彙報,“陸先生,全城道路封禁完畢,出境口岸全部臨時管製。我們查到二十分鐘前,一輛無牌商務車從酒店地下車庫駛出,繞開主幹道監控,直奔濱海廢棄碼頭。”
“那片區域是舊港區拆遷遺留地,無人管轄、監控全部報廢,是整片濱海唯一的盲區。”
盲區。
恰恰是陸衍最完美的藏身之地。
陸沉垂在身側的手青筋暴起,指骨泛白,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猩紅可怖。
他太瞭解陸衍。
這些年表麵上在紐約不諳世事,實則早已踏足東南亞地帶,常年遊走在灰色邊緣。
新加坡是他的地盤,他早已摸清所有路線。
“備車。”
男人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所有人手,全部跟進碼頭。”
與此同時,濱海廢棄碼頭。
海風狂暴肆虐,卷著鹹腥刺骨的冷風,拍打著斑駁銹跡的巨型舊郵輪船體。
這裏早已荒廢多年,無人值守,遠離市區繁華,一片荒蕪。
船艙底層,密閉昏暗的休息室裡。
溫燃被帶到此處時,髮絲被海風吹得淩亂,臉色蒼白近乎透明。
陸衍遣退了所有手下,偌大的空間,隻剩他和溫燃兩人。
鐵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瞬間,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與聲響。
陸衍漫不經心地扯了扯領帶,轉身看向靠牆而立的溫燃。
“你看,大嫂。”
他緩步走近,聲音卻冰冷刺骨,“大哥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是掌控一切、算無遺策。”
“可他今天,還是被我耍得團團轉。”
“你一通電話,他立刻就丟下工作,不顧一切往你身邊趕。”
“我說得沒錯吧?他這輩子,永遠栽在你手裏。”
溫燃背脊死死抵著冰冷牆壁,心口陣陣發緊,眼底壓著濃濃的憤怒。
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陸衍根本沒想讓陸沉輕易入局。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報復。
是看著高高在上的陸沉,在他無盡的折磨下,因此瘋魔。
“如果你想報復,大可不必如此周折。”溫燃聲線發顫,“你不是說我是他最重要的人麼?殺了我,你就可以看他痛苦、讓他永遠活在愧疚中,這不比讓他死痛快千百倍。”
“到現在大嫂還不明白?”陸衍盯著她蒼白倔強的臉,笑意陰冷,“我要帶你離開這裏,讓他陸沉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你跟他,永遠都別想再見一麵。”
溫燃渾身一震。
她瞬間通透了所有佈局。
陸衍最狠的從不是殺人,是拿捏人心。
她隻要一天在他手裏,陸沉就永遠會成為被他拿捏的棋子。